作者:神圣泰拉也是泰拉
杜尔姆:“你们就没想过反抗吗?”
埃尔文:“那你们地底人为什么不反抗?”
是不想吗?当然不是。
只是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他们拿什么反抗?
科索尼亚的巢都只是小型巢都,但人口也有数亿人。
贵族们拥有一支数十万人的常备军,还有数百万的执法者。
近郊的小镇总共也只有几千人,他们拿什么反抗?
不反抗,有一半人死于辐射。
但凡他们敢反抗,现在已经死绝了。
杜尔姆沉默了。
地底人也承受着相同的苦难,他并非不相信,他也是这些苦难的亲身经历者。
他只是不明白,明明在地底人的世界观里,巢都人都是人上人,日子要比地底人好无数倍。
可近郊人过得还不如地底人,地底是真的没有执法者。
那些执法者但凡敢进入地底,他们就不可能活着离开。
黑帮可不管你这那的,谁来了都一样吃。
既然他们都过得这么惨,那到底是谁在享受生活啊?
埃尔文耐心给杜尔姆解释,不是因为他心善,而是他想借此讨好沃普。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贵族会和地底人关系亲密,但他猜测应该是地底人在地底救了贵族一命,至少也是帮他走出了地底。
沃普对地底人的态度也非常友善,应该是知恩图报的人。
他现在对杜尔姆表现的越友善,也越能给沃普留下一个好印象。
而且他也很好奇沃普到底是谁,更好奇他要怎么才能让巢都的守卫开门。
沃普:“你们明天什么时候出发?”
埃尔文:“日落以后。”
谁也挡不住科索尼亚的毒太阳,他们白天也得待在地底,只有晚上才敢冒险翻垃圾堆。
沃普:“日落以后在这里等我们,再载我们一程。”
埃尔文一愕,你都回到巢都了,为什么还要回地底?
埃尔文犹豫地点点头,他觉得自己似乎猜错了沃普的身份,但他依然好奇沃普要怎么进巢都。
下一秒,他就听到一阵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第331章 成为英雄
埃尔文下意识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城墙之上,百米高的合金钢门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曲弯折,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铆钉、齿轮,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零件像枯枝一样折断,像天女散花一样崩飞,整段城墙都在这股力量之下颤抖,数米长的钢铁碎屑簌簌剥落。
在城内外无数人惊恐的注视之下,百米高的合金大门被彻底从城墙上撕下,露出参差不齐的断面。
就仿佛有一位数百米高的巨人,正用无形的大手如同捏锡箔纸一样将城门捏成一团,像丢废弃的纸团一样随手抛向远处的荒野。
轰——!
被捏成团的城门重重砸在荒野中,激起的尘土宛如沙尘暴一样惊人。
埃尔文早已目瞪口呆,那两扇门至少也有几十上百万吨,就这么被撕碎了?
这是什么力量,这还是人类吗?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沃普敢独自带着两个孩子出现在荒野,拥有这股力量的他可以无惧任何危险!
埃尔文内心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得罪沃普,否则他们早就和车子一齐被捏成团了。
钢铁与血肉扭曲混合,暗红的血浆汩汩喷溅,黏稠的内脏碎块顺着较大的缝隙缓缓滑出。
一想到这样的画面,埃尔文就不禁咽了口唾沫,这样的死法一定会很痛吧?
埃尔文想要回头向沃普确认,却发现身边早已空无一人。
沃普和他怀里的婴儿,还有那个跟随他的地底少年,全都消失了。
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他们是何时离开的,就仿佛他们从未存在。
埃尔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对着身边的人严厉警告,“都给我听好了,要是有人问起今天的事,就说什么都不知道,都把嘴给我闭紧了,明白吗?”
“不要想着告密,那只会害死我们所有人。不管你是谁,不要指望我会手下留情!”
“想想莫妮卡,她临死前都疼的连那两根尸体淀粉都没能吃上!”
其他人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他们得罪不起执法者,但更得罪不起拥有这种恐怖力量的沃普。
沃普既然敢当众暴露,显然是不怕被人告密的。
即使有人告密,难道那些贵族就能威胁拥有这种力量的他吗?
如果能,他们这些把沃普带来巢都的人就是帮凶,要被清算。
如果不能,沃普也会清算告密者。
横竖都是死路一条。
他们现在必须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这样或许还能蒙混过关。
杜尔姆怔怔地望着沃普,机械的跟上,他愣愣地看着沃普,亦步亦趋的跟着。
他知道沃普并非凡人,但沃普所拥有的力量实在是…惊世骇俗!
如果连保护巢都的城墙都和锡箔纸一样易碎,那还有什么东西能挡住沃普?
沃普:“为什么我要撕开城门?”
杜尔姆明白这是导师在考验他,谨慎地思索着回答,“是为了打破,打破,”
他绞尽脑汁才想到形容词,“障壁。”
沃普:“对了一半,我摧毁了现实中的障壁,但心里的障壁依然存在。”
“外面的人不敢进来,里面的人也不敢踏出缺口半步。”
杜尔姆懂了,这就是导师教他们的,头上的辫子绞了,心里的鞭子还在。
物理上的墙有了缺口,但心理的墙依旧堵得严严实实。
如果人们不敢顺着墙的缺口涌入墙内,墙内的人迟早有一天还是会把缺口补上。
杜尔姆懂了,婴儿也懂了。
他乖乖趴在沃普怀里,回望着那堵被撕开缺口的墙。
“现实的墙可以困住人的身体,但困不住人心。”
“只要能打破心里的墙,现实里的墙也会变得不堪一击。”
“倘若人被心里的墙困住了,哪怕现实的墙已经粉碎,也与你毫无干系。”
无论墙在不在,被心里的墙困住的人,都不敢踏出半步。
许多事情都是这样,不是不能,只是不敢。
杜尔姆的眼神既希冀又忐忑,“老师,我们能打破那堵墙吗?”
婴儿也眨着海绿色的眼睛,竖起耳朵认真听。
“批判的武器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物质力量只能用物质力量来摧毁,但是理论一经掌握群众,也会变成物质力量。”
“理论只要说服人,就能掌握群众;而理论只要彻底,就能说服人。”
沃普欣慰的看着他,“能问出这样的问题,证明你已经开始用新的视角审视世界。”
“记住,革命从来不是‘我’,而是‘我们’。”
“个人的力量在根深蒂固的墙面前渺小如蝼蚁,但千万人的力量可以摧枯拉朽。”
“在古泰拉,不同的人对于历史的解读呈现出两极分化。”
“有人提出了英雄史观,认为历史是由少数杰出的英雄人物或领袖所塑造和推动的。”
“也有人提出了人民史观,强调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和推动者。”
“英雄史观完全否定了人民群众在历史上的创造作用,而人民史观相信历史的真正主人是人民,但也从未否认过英雄的积极历史作用。”
沃普:“有人说时势造英雄,也有人说英雄造时势,你觉得谁说的对?”
“时势造英雄。”杜尔姆回答的毫不拖泥带水。
沃普:“其实都对,也都不对,关键在于你如何理解。”
“时势造英雄的观点认为,在恰当的时代,顺应大势,就可以塑造英雄。”
“此时,人民群众就是势。”
“而英雄造时势的观点认为,有英雄在,就可以塑造甚至改变时代与大势。”
“此时,人民群众就是英雄。”
“英雄也从来不是某人,而是所有与英雄同行的人。”
“势变成了英雄,势自然也就变了。”
“如果你决心走上这条路,就要抱有牺牲的觉悟,因为你不是英雄,你只是英雄之一。”
杜尔姆还不太懂,他不敢说自己懂了,不敢说自己有那样的决心。
但至少他有了明确的方向,他知道自己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
他是社会的渣滓,是科索尼亚最底层的底层,终年不见天日。
他跨越了地底与地表的墙,他见到了科索尼亚毒辣的蓝色太阳,现在他又跨越了巢都与荒野的墙。
他只是一个地底人,却进入了巢都。
但他从来不是靠的自己的力量跨越现实中的墙,也从未跨越心里的墙。
是沃普带着他从地底前往地表,也是沃普带着他强行进入了巢都。
他身处巢都,但他的内心中依然是地底人。
他的墙依然存在,无论是现实的还是心里的。
但在这一刻,他内心的墙似乎松动了。
就和那堵被沃普暴力撕毁的墙一样,他内心的墙正在崩坍。
他出生在地底,他天生是地底人。
可他不必一辈子都活在地底,他不能一辈子都甘心当地底人。
如果他不能跨越心里的墙,他迟早会变成他父亲那样的人。
这是一个轮回。
困住所有地底人的轮回。
同样的轮回或许也存在于其他人身上。
近郊人,底巢人,下巢人,上巢人,尖塔人。
他们全都在轮回。
贵族的轮回积累了财富,他们一代代的轮回剥削着底层人。
底层人的轮回积累了贫穷,一代代的被贵族剥削。
富者越富,穷者越穷。
这就是旧秩序。
这就是时势。
那英雄在哪呢?
老师说人民群众是英雄,可人民群众连那堵墙都不敢跨越,他们怎么能成为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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