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圣泰拉也是泰拉
第330章 宁折不弯
顶着毒辣的蓝色太阳，他们向着那座高耸入云的巴别塔走了不知多久。
但它的塔尖始终遥不可及。
当暮色降临时，蓝色的毒太阳消失在天空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与静谧的荒野。
科索尼亚的荒野里几乎没有野兽，因为这里没有可供野兽生存的条件，既没有水也没有草。
食草动物活不了，食肉动物自然也活不了。
借着灵能光芒的照耀，杜尔姆依稀可以看清周围，不至于在荒野中迷路。
但就在他们进入后半夜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野兽的咆哮，黑暗中隐约有着如野狼般绿油油的光芒。
杜尔姆浑身紧绷，“导师，那是什么怪兽？”
沃普：“放松，那是车队。”
即使在科索尼亚，居住在上巢与尖塔的贵族也享受着优渥舒适的生活，他们不会冒险离开巢都。
及时出行，他们也有飞行器代步。
下巢的平民被繁重的工作和严苛的管制束缚，他们也没有离开巢都的资格。
只有住在近郊的拾荒者会驾驶着改装的破旧车辆，前往荒野搜刮战利品。
但科索尼亚的太阳散发着致命的辐射，即使是拾荒者也只敢在晚上离开巢都。
沃普特地没有熄灭灵能光辉，持续闪烁的光芒犹如黑夜中的萤火一样醒目。
这光芒也果然吸引了荒野上的拾荒者车队，当车队进入百米距离时，他们也隐约能辨认出蓝色光芒中有人，直到此时那光芒才突然熄灭。
领头的车辆上有人吹了一声口哨，其他车辆瞬间如狩猎的狼群一样散开。
它们纷纷向着两侧迂回，停下时呈圆形将沃普三人团团包围。
黑乎乎的枪管从锈迹斑斑的缝隙中伸出，枪口全都对准被围在中间的三人。
但他们中也有人从车顶探出头观察四周，以免被人伏击。
他们的经验相当丰富，攻击性也很高，但好歹没有直接开枪。
啪！
戴着防毒面具，身材高大的男人从头车的驾驶舱顶部跃出，钢靴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埃。
他站在稀薄车灯的光芒里和沃普对峙，右臂则始终悬在腰间的手枪上。
“你们是谁？”他问。
“沃普，这是杜尔姆，我们来自地底，要去巢都。”
男人上下打量着沃普三人，衣衫褴褛的杜尔姆明显是地底人。
但沃普的衣着打扮与地底人格格不入，他甚至不会是下巢人。
人靠衣装马靠鞍，名贵的服饰确实可以让外人简单判断出其主人大致的财富与地位。
穷人给孩子买一百块的玩具都要犹豫很久，不是不疼爱孩子，实在是舍不得花钱。
这一百块钱能卖四五十斤的大米，够一家人吃一两个月。
但有些人却可以给孩子买两百多万的耳环，其家庭资产可见一斑。
就沃普这身衣着，最次也是上巢的贵族老爷。
男人隐晦的和其他人交换眼神，显然是在权衡利弊。
“我叫埃尔文，是这支探索队的队长。”他摘下防毒面具，露出一张伤疤交错的脸，“巢都离这里还有数十公里，恐怕你们走到天亮也到不了巢都，需不需要我派人送你们一程？”
沃普：“会不会不太方便？”
“我们正好也要回巢都，顺路的事。”
埃尔文在这支车队里的威望很高，即便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没有一人提出异议。
埃尔文也既没有问沃普来自哪里，为何会出现在城外，也没有向沃普索要报酬。
这是一个聪明人。
沃普从容的坐进车里，他丝毫不担心这伙人是否有歹心。
杜尔姆也战战兢兢的坐在后排，引擎的咆哮令他觉得既可怕又新奇。
地底可没有这种东西。
埃尔文：“特尔，回巢都。”
司机压低声音：“真的要回巢都？”
“回巢都。”埃尔文微不可查的摇摇头，他明白司机想干什么，但他们不能干。
在荒野截杀中一位贵族，即使没有其他目击者，风险也太大了。
车队里并非所有人都一条心，他不敢保证所有人都能保密。
即使所有人都能保密，也会有蛛丝马迹可循。
如果他们敢杀人越货，拿了沃普的财物。
只要这些东西流入市场，贵族们一定会顺藤摸瓜追查到底。
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必定会杀一儆百，以此震慑和警告底层人，即使贵族落难也不是他们这些底层的贱民能动的。
如果他们杀了沃普却什么也不拿，直接毁尸灭迹。
这样确实可以几乎不留线索，可他们到底为什么杀人？
沃普既没有咄咄逼人，也没有言语挑衅。
他们之间根本没有矛盾，杀人的理由在哪？
既然没有理由，风险巨大且无利可图，恐怕也只有嗜血成性的疯子才会想着杀人。
但他们既然在野外撞上了沃普，事到如今也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若他们弃之不理，必然会得罪沃普。
一旦沃普返回巢都，报复也会接踵而至。
哪怕沃普只是稍微给下巢的帮派一些暗示，也会有无数人会为了讨好贵族而为难埃尔文。
所以他们看似有很多选择，实际上他们只能也必须把沃普安全送回巢都。
只有这样，贵族才不会记恨他们，甚至会给他们一些赏钱。
护送沃普会巢都比他们探索遗迹轻松得多，而巢都贵族世代积累的财富是一笔天文数字，无论沃普给什么报酬都不会太寒酸，否则会在其他贵族面前抬不起头。
而且他们也必须给出丰厚的报酬来给底层人打样，让他们看看拯救贵族的好处有多大。
等底层人以后再碰到落难的贵族时，心里都会想着救人而非害人。
不向沃普索要报酬也是相同的理由。
贵族给底层人的报酬是对底层人的施舍，但他们不会容许有人向他们伸手要钱。
埃尔文考虑的很周全，这也确实是车队唯一的选择。
即使沃普什么也不给，他们能免于死罪。
能活命就已经挣了。
虽然贵族也有可能为了保守落难的秘密而选择杀人灭口。
此时他们先一步杀人灭口反而是更好的选择。
但这种可能性较低。
埃尔文不想赌也不敢赌。
贵族看似人畜无害，但他们都有着各种家传的古代遗产。
沃普身上肯定也有，之前冒出蓝色光芒的就是其中之一。
即使他们真的想谋财害命，死的也未必是沃普。
荒野中的路面非常崎岖，车队的行驶也非常艰难，几乎一路都在颠簸。
乘坐体验零好评，即便是不晕车的人也会颠吐。
当巢都高耸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车队缓缓驶入了城外那片低矮破败的贫民区。
在巢都森严的等级体系中，下巢居民已经是金字塔的底层。
虽然下巢人要忍受残酷的剥削，努力工作却只能获得一份勉强糊口的配给，从上巢泵来的空气始终浑浊难闻，黑帮与执法者也会在规则之外进一步的剥削平民。
但只要和底巢、近郊一对比，下巢简直就是天堂！
下巢平民至少能获得尸体淀粉的配给，虽然寡淡无味且品相欠佳，但营养价值确实很丰富，且没毒。
而近郊和底巢的居民，只能和鬣狗一样在垃圾堆里刨食，能吃到什么全看能捡到什么。
这里的空气不仅浑浊而且有毒，还要时刻提防变种人的袭击。
这也是驱使下巢工人努力工作的动力之一，为了不变成底巢人。
拾荒者车队也是来自近郊，当他们穿过两侧棚户中间的小巷时，戴着防毒面具的男男女女也欢呼着一拥而上。
“埃尔文，你们今天回来得这么早，是不是找到了什么？”
“这次能换多少食物？”
“别光知道吃！埃尔文，有电池吗？有没有电池？”
“电池又不能吃！”
“蠢货，没有电池我们早就死了！”
埃尔文低着头，不敢面对他们的眼神。
渐渐地，人群也差距出异样，许多人都停在原地，没有跟着。
只有那些年幼孩子还天真的跟着车队，甚至有人兴奋的朝着缓慢行驶的车队伸出手想要扒车。
在近郊，连拾荒者都是一份体面的工作。
当不上拾荒者就只能去当垃圾佬，整日与垃圾为伴。
所有人都必须工作。
车队停驻在巍峨的城墙下，这是一片数百米高的环形金属山脉，横亘在荒野与巢都之间，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埃尔文：“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你们得自己想办法开门。”
杜尔姆困惑地问：“你们开不了门吗？”
埃尔文仰望着那扇足有百米高的大门，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容，“我们这些贱民根本不算巢都的人口，巢都的大门可不会为我们这种人敞开。”
杜尔姆微微睁大眼睛：“你们从未进过巢都？”
埃尔文摇摇头，“从来没有，我们这些近郊人甚至还不如你们地底人。”
“执法者也从来不会来近郊，上次来还是去年，一位贵族女士不小心弄丢了手表，定位显示那块手表已经和海量的垃圾一同倾倒在了我们的小镇附近的垃圾山。”
“那一天，巢都的大门在我的人生中首次打开。”
“那些执法者举着枪，逼全镇的人翻了两个月的垃圾山。”
杜尔姆：“后来找到了吗？”
“如果没找到，你现在就见不到我了。”
“那…找到的人总该有奖赏吧？”
埃尔文发出沙哑的笑声，“奖赏？是一个八岁的女孩找到那块表，执法者给了他两根尸体淀粉，但他在垃圾山里接触了过量辐射，第二天就烂死了。”
“一年之内，我们镇上的人陆续死了一半。”
巢都垃圾堆里最致命的，是那些从反应堆和其他工业设施里排除的放射性废料。
这些放射性废料能把整座垃圾山都染成辐射山，垃圾佬必须在这座辐射垃圾山里，弓着腰翻找那些没有辐射污染的厨余垃圾。
运气好能找到半截尸体淀粉，也可能是沾满霉菌和污垢的面包泥。
所以有经验的垃圾佬都不会深入垃圾山，只会在外围探索。
但当他们被人拿枪逼着去翻垃圾时，他们也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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