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圣泰拉也是泰拉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洗尽身上的污垢只需片刻，但洗尽灵魂上污垢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沃普：“叫我导师。”
“导师。”杜尔姆立刻改口。
沃普：“都坐吧，从今天开始，你们每天都要听我授课。”
沃普轻轻抬手，刹那间，地面震颤，一排排石椅从坚硬的岩层中隆起，整齐排列。
杜尔姆看到这宛如神迹的一幕，内心无比震撼。
他和其他孩子战战兢兢地爬上石椅，动作非常拘谨。
沃普环视这群孩子，“今天，我先教你们什么是丛林法则。”
“丛林法则的核心理念是弱肉强食，优胜劣汰，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它的本质是争夺有限资源的生存游戏。”
“为了生存，不同的物种与生命之间会彼此厮杀。”
“我们可以用斗兽棋来简单理解丛林法则。”
“斗兽棋的规则就是强者吃弱者，从高到低依次是狮、虎、狼、羊。”
“高级的兽可以吃同级和所有比他低级的兽，最底层的羊吃草。”
考虑到这些孩子从未见过动物，沃普用灵能在空中勾勒出各种动物的轮廓。
这果然奏效了。
孩子们立刻被这些新奇的事物吸引，纷纷专注地听沃普上课。
“狮子吃老虎，老虎吃狼，狼吃羊，羊吃草，构成一条完善的食物链。”
“但这条食物链并非完全固化。”
“每当狩猎成功时，狮子总会暴饮暴食到难以动弹，至少需要数小时才能消化。”
沃普勾勒出一只狮子，他的腹部明显鼓胀，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在这数小时内，狮子变成了弱者，老虎和狼都可以轻松反杀狮子。”
“老虎在食物链的排名仅次于狮子，它甚至可以单独狩猎狮子并获胜。”
“但老虎总是独行，而狮子和狼都是群居。”
“当群狼围攻老虎时，老虎也会丧命。”
“羊处在食物链的最底端，但偶尔也会有绝地反击的时刻。”
沃普勾勒出一副狼群狩猎的画面，羊群在狩猎中四散逃窜，狼群猛扑向羊群，用利齿咬碎羊的喉咙，但也有一头倒霉的狼在扑向一头年轻的羊时，不小心被羊用后蹄蹬死了。
“在这套原始森林的斗兽棋里，猎人与猎物的身份随时都可能逆转。”
“人类社会同样遵循着原始丛林法则。”
“地下世界的不同帮派之间也存在食物链，大的吃小的，小的吃更小的，最小的只能当拾荒者。”
“这是由于地下世界缺乏秩序，才会导致这种原始的丛林法则盛行。”
孩子们听的很认真，他们渐渐入了迷，不再害怕沃普。
沃普停了下来，此处应有提问。
但孩子们没有任何人敢问。
沃普看向杜尔姆，少年显然没能理解他的眼神。
“如果有秩序会怎么样？”
人群中响起一道突兀的声音，孩子们困惑地四下张望，却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就仿佛，声音是直接出现在他们脑子里的。
到底是谁再问？
沃普：“这个问题提得很好，如果有了秩序，社会就会变成用文明外衣粉饰的丛林法则。”
“丛林法则变得更加隐蔽，但它依然存在。”
“原始森林里的狼是群居动物，狼群之间也存在简单的秩序，否则它们无法团结。”
“狼王统领着狼群，狼王有权优先享用猎物，也有权先在种群的雌性中播种。”
“但狼王会被淘汰，那些年富力强的狼总会迫不及待的挑战狼王的地位。”
“当有狼在竞争中失败者，它们就会被逐出狼群，变成独狼。”
“人类社会的秩序更加复杂，但二者的核心都是强者统治弱者。”
“强者塑造秩序，弱者服从于秩序。”
“这种秩序的具现化就是法律。”
“法律具有普适性，他可以让强者用更低的成本统治弱者。”
“触犯秩序的人会受到秩序的惩罚，全社会都会唾弃这些犯罪者。”
“强者凌驾于秩序之上，但他们可以将自己隐藏在秩序的框架之内。”
“弱者必须服从秩序，否则会被秩序淘汰。”
“但弱者也可以享受秩序的庇护，获得一定的生存保障，不用在森林里茹毛饮血。”
“秩序让统治的成本降低，社会就可以出创造出更多的财富，并拥有更多的盈余。”
“在健康的社会里，强者会合理分配这些财富，既用于给弱者提供基本保障，也可以集中投资来推动社会整体的进步。”
“在病态的社会里，强者会私吞这些盈余，将它们全部揣进自己的腰包。”
“财富会不断向强者集中，强者越强，弱者越弱，富者越富，穷者越穷。”
“社会再也无法进步，变成一潭死水。”
“倘若强者仍欲求不满，他们会进一步剥夺弱者的基本生存保障。”
“一步步降低弱者的底线，最后把他们全部赶入地底，此时的社会将彻底变成一片泥沼。”
“到这一步，秩序就已经失去其原本的意义。”
“这样的旧秩序迟早会被推翻，新的秩序将会建立。”
“如果没有新秩序取代旧秩序，那全世界都会随着旧秩序一同埋葬。”
沃普耐心地等待这些孩子理解和消化。
他已经尽可能用最直白的语言来解释丛林法则，即使这些孩子从未接受过任何教育，但在残酷的地下世界里遵循的本就是丛林法则。
杜尔姆抬起头，“导…导师，我们是被赶到地底的弱者，我们是羊？”
沃普：“你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你确实在认真思考。”
不知为何，在被沃普夸奖时，杜尔姆内心竟有些窃喜。
在他的人生中可从未有人对他的思考给予过认可。
沃普：“世界是巨大的丛林，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秩序是文明的天，但有人天生凌驾于天之上。”
“你们的祖先确实是丛林里的弱者，但你们不是羊。”
杜尔姆一愕，那他们是什么？
难道是草？
沃普：“在地下世界，你是幼狼，他们是草。”
“但在科索尼亚，你们只是一群虫子。”
他们能理解沃普在说什么，也能从斗兽棋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在地底世界，杜尔姆是狼群里的幼狼，而那些肉人的孩子，他们是草。
但放眼科索尼亚，地底世界被抛弃在秩序之外。
秩序只存在于巢都之中，地底世界的居民只是一群会偷吃草的虫子。
在巢都真正的掌权者眼中，这些人就不该活着。
第328章 白帝圣剑
“草是食物链的生产者，拥有庞大的基数，但也是食物链里的底层。”
“良性的社会不会养太多的羊，强者更喜欢养牛。”
“因为牛只吃草的叶子，来年这些草会长得旺盛。而羊会连根嚼，杀鸡取卵。”
“牛的粪便也可以增加土壤的营养，羊的粪便则相对干燥，会导致土壤缺少水分。”
“牛也比羊更勤劳肯干，吃苦耐劳，可以耕地也可以拉车。”
“社会需要的正是这样的牛马。”
男孩举起手。
沃普：“杜尔姆，问吧。”
婴儿正用手掌勾着沃普的肩膀，小短腿用力的往上蹬。
沃普不得不托着他，把他放在自己肩上。
婴儿乖乖坐好，用绿色的眼睛盯着杜尔姆。
杜尔姆起立，“导师，您之前说黑帮是虫子，是破坏牧场的罪魁祸首，那为什么秩序还会允许黑帮的存在？”
沃普：“虫子会啃食牧草，和牛争夺营养，甚至寄生在牛的身上。”
“牛吃的少，产出的肉变少，老虎和狮子吃的也会变少。”
“如果虫子肆无忌惮的繁衍，整片草原都可能枯竭。”
“但虫子既是祸害，同时也是牧场的管理者。”
“虫子啃食牧草，祸害着牛羊，但同时也是草原的管理者，还会向老虎和狮子输送利益。”
“我们可以断言，黑帮之所以存在，是由于基层治理的缺席。”
“老虎和狮子不会屈尊下基层亲自管理草原，只要能保证他们获得足够的收益，他们也不在乎那些基层的管理者是什么样的人。”
“在古泰拉的灯塔国，种族骑士使用种姓制统治着这片土地。”
“第一种姓是盎撒门，第二种姓是黑帝利，第三种姓是普白舍，第四种姓是印第陀罗。”
“昂撒门是国家的主人，黑帝利是盎撒门的奴隶。”
“普白舍中的代表是爱尔兰人，他们在大饥荒的折磨下不得不漂洋过海，来到灯塔国当劳工。”
“灯塔国的昂撒门完全不管基层治理，爱尔兰人在灯塔国受尽压迫和屈辱，得不到公正的对待，地位甚至比黑帝利还要低。”
“他们中的一些人不甘受辱，自发的团结起来成立了爱尔兰黑帮。”
“这些黑帮取代了灯塔国政府，接管了在爱尔兰人中进行基层治理的职能。”
“凭借这种基层治理的权力，他们开始积极从国外吸引来更多的爱尔兰移民，随着爱尔兰人口基数的扩大，他们获得了大量的选票，成功将自己人送进灯塔国的权力中心。”
“从此，爱尔兰人的地位直线攀升。”
“同样的模式后来也应用在其他人种身上，意大利人、华人、黑人纷纷组建了各自的黑帮，接管了各自人种的基层治理。”
“基层治理是他们的权力来源，也是他们立足的根本。”
“只要灯塔国一天不把基层治理的权力牢牢攥在手里，他们就戒不掉黑帮。”
“只要权力存在真空地带，就一定会有人占据对应的生态位。”
“黑帮、地主、宗族，本质上都是权力真空的寄生虫。”
权力就在那里，如果你不掌握，自然有别人去抢。
杜尔姆：“既然权力存在真空，那他们为什么不自己填上？”
沃普：“权力真空的生态位一旦被人占据，这些人就会想方设法的接近合法的权力核心，和政府的高层组成盘根错节的利益共同体。”
“动这些非法的黑帮，就势必会牵扯出一连串的合法议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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