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圣泰拉也是泰拉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满地的尸首让他直咽唾沫。
太快了！
这一路上都没有发生激烈的战斗，只有不断的脖子右拧。
那些举着锈刀的暴徒别说发出惨叫，他们甚至到死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若他没有及时弃暗投明，他恐怕也早已脖子右拧。
杜尔姆不认为这是巧合。
那么多人里，只有他活了下来。
并不是因为他站的比较靠后，是因为他的年龄比较小。
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沃普会留下他。
至少在科索尼亚的黑帮里，年龄小和没杀人根本不是什么优势，反过来才是。
那些幼小的孩子瑟缩在黑暗里，他们能活下来不是因为他们藏的有多隐蔽，而是沃普选择放过他们。
沃普：“其他人都关在哪？”
杜尔姆一愕，随机才反应过来，沃普指的不是碾尸者，而是肉人。
“我这就带路。”杜尔姆咽了口唾沫，带着沃普拐进一条更加幽暗的隧道。
隧道两侧的岩壁被人工开凿出大量牢笼，每间牢笼的生锈的铁栅栏后都关着十几个蓬头垢面的凡人，他们大多目光呆滞，枯槁的皮肤上布满淤青和结痂的伤口。
这里的空气比外面更加浑浊，空气中弥漫着排泄物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性恶臭。
听到脚步声，一些人本能地瑟缩到黑暗里。
另一些则条件反射般爬到栅栏前，伸出枯瘦的手臂发出微弱的乞求声。
“…给…给点吃的吧，我的孩子快饿死了。”
杜尔姆用余光偷偷观察着沃普的表情，当沃普皱眉时他几乎感觉天都要塌了。
这些人名义上是肉人，但他们其实是黑帮的奴工，必须帮黑帮工作才能换取微薄的食物配给。
地底世界食物短缺，碾尸者只是小帮派，他们养不起专门屠宰用的肥硕肉人。
所以这些本应拥有大胃袋的肉人才会瘦骨嶙峋。
杜尔姆把腰弯的很低，“大人，要不要我把他们放出来？”
沃普：“给他们分一些食物，把那些年纪小的孩子带出来。”
“这附近有地下暗河吗？”
杜尔姆点头，碾尸者的帮派据点就在地下暗河边上。
沃普：“带他们去洗干净来见我。”
沃普的目光扫过那些瑟缩的凡人，“至于你们，谁想出来工作？”
他们这一生都在牢笼里，放出来又能怎样？
头上的辫子绞了，心里的辫子还在。
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想绞辫子，绞头上的辫子才有意义。
大多数人都瑟缩着，只有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佝偻着背走向铁栅栏，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大人，您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沃普：“去地下暗河打些水，把这些牢房清理干净，也把你们自己和其他人都洗干净。”
男人明显愣住了，“就…只是这样？那谁来看着我们？”
“没有人。”
沃普头也不抬地整理着怀中婴儿的襁褓，那是他刚刚随手从碾尸者的营地里扯下来的。
如果他们想跑，那就跑吧，至少他们还渴望自由。
沃普不会追也没时间去追，他还得照顾孩子。
男人一脸谄媚，“那您需要我们提前起锅烧水吗？”
沃普微微皱眉：“我烧水干什么？”
男人战战兢兢的低下头，“您想吃生的也行。”
沃普静静地看着他，平静地说：“我不吃人。”
男人更错愕了，这世上还有人声称不吃人？这又是什么残忍的玩笑？
那他该不该附和？
男人犹豫了一下，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沃普：“去工作吧。”
他并未对男人抱有太大的期望，成年人的世界观早已固化。
无论在什么时代，年轻人始终是推动社会变革的中流砥柱。
他们的思想尚未被世界同化，如同未经雕琢的璞玉，具备接纳变革的可塑性。
第327章 丛林法则
“那个孩子就在这，我亲眼看到他们朝这里走来了！”
碾尸者据点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还伴随着人群嘈杂的喧哗。
当这群手持各式土制器械的暴徒闯入火光摇曳的大厅时，这里并没有预料中严阵以待的碾尸者守卫，只有一个坐在大厅中间石椅上，抱着婴儿的男人。
篝火劈啪作响，烧的不是木材，而是某种有着刺鼻性气味的燃料。
一名身材瘦小的暴徒恶狠狠地呵斥，“小子！其他人都藏在哪？”
沃普没有理会他，目光落在这些暴徒的领头人身上。
那是一个身材异常壮硕的男人，浑身布满常年战斗留下的狰狞伤疤，手臂被替换成粗糙的机械臂，眼睛也是苍白的机械眼球，而非地底居民那暗淡的蓝色。
头领审慎地打量着沃普，“他们都被你杀了？”
同为地底人，他非常了解地底的其他帮派。
任何帮派都不会放弃他们世代经营的领地，这里堆积着他们掠夺来的所有财富，一旦失去这些财富碾尸者将分崩离析，居无定所的他们也迟早会灭亡。
即使面对其他帮派的入侵，他们也会顽抗至最后一秒，再不济也会向他们投降。
但碾尸者的据点里却寂静得可怕，只有篝火劈啪作响的声音。
他们恐怕是死了吧！
而杀他们的人，就是这个抱着婴儿，看似人畜无害的男人。
这是他根据现状唯一能得出的结论。
无论男人是单枪匹马屠杀了整个碾尸者部落，还是他有其他帮手藏在暗中。
这都是不是什么好消息。
男人考究的衣着与地底世界的肮脏污秽格格不入，也彰显出了他不凡的来历，而他那份从容不迫的镇定也必然有所倚仗。
和这种绝非等闲之辈的人发生冲突，显然是不明智的。
沃普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谈论天气，“他们太不小心了，希望下辈子可以注意点。那么，你是谁？”
头领沉默地注视着沃普，洞穴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但他终于还是开了口：
“卡哥顿，掠夺者的首领，怎么称呼？”
“你可以叫我克劳狄乌斯。”
“首领，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杀了他！”
瘦小的暴徒色厉内荏地叫嚣着，卡哥顿背手一击扇在他的脸上，让暴徒踉跄着倒地，几颗染血的发黄牙齿从口中飞出。
卡哥顿的声音比他的表情还要冰冷，“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暴徒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捂着嘴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卡哥顿低垂着头，“让你见笑了。”
他不是那些一辈子没见过科索尼亚蓝色太阳的蠢货，无论克劳狄乌斯是谁，他都不是地底世界的人，也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人。
沃普：“卡哥顿，你是为这个孩子来的？”
卡哥顿的余光瞥向那个孩子，他海绿色的眼睛与地底世界同样格格不入。
他确实是为了这个孩子而来。
他听说有什么东西坠落在地上，拾荒者捡到了一个孩子。
无论那个孩子是谁，来自哪里，卡哥顿都意识到这个孩子蕴含着难以想象的财富。
可惜当他赶到时，围绕着孩子的争夺已经结束。
有目击者称是碾尸者获得了最终的胜利，所以他才会一路追来碾尸者的营地。
然而，卡哥顿不敢承认，“我们只是来掠夺碾尸者的财富。”
他好奇沃普和婴儿的关系，但他不敢问，人总不能为了好奇心连命都不要吧？
沃普：“再也没有碾尸者了，从现在开始这里的一切都归我。”
卡哥顿后退半步，向手下打出撤退的手势，“我明白了，我们这就离开。”
沃普：“来都来了，就别急着走了。再帮我个忙，把你们部落未成年的孩子都送来我这里。”
卡哥顿眼神骤然锐利，“凭什么？”
他确实忌惮沃普的身份，但这里是地底世界，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暴力是唯一的秩序！
倘若沃普欺人太甚，他也不得不考虑拼死一搏。
砰！
一股无形的力量压迫着掠夺者的脊背，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他们的背上，压得他们喘不过气，逼迫他们不受控制地向沃普屈膝。
他们的膝盖重重砸在坚硬的地面上，他们的脖子无比僵硬，仿佛有一双冰冷的手正放在上面。
他们的眼神曾经充满暴戾，现在则写满了清澈的恐惧。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沃普：“就凭这个，够吗？”
卡哥顿头埋得更低了，“够了，一周之内，我会把人送来。”
沃普：“我需要所有的孩子，不论是帮派还是肉人。”
“好。”
“还有食物，养这么一大帮人可不简单。”
卡哥顿艰难地抬起头，“我们的储备也不多。”
“我能理解，所以只用送这一次，以后我会自己想办法。对了，我不要人肉。”
卡哥顿依然低着头，在地底世界还能想什么办法？
无非是抢。
他只希望有了今天的事，沃普以后能别来抢他们，他们也绝不会再靠近碾尸者的营地。
沃普低头，捏着婴儿肥嘟嘟的脸颊逗弄他。
“当你拥有足以重塑规则的力量时，你就可以随心所欲的塑造新的规则，而非向规则屈膝。”
“野蛮与混乱或许能塑造嗜血的角斗士，但只有文明与秩序才能塑造出内外皆钢的战士。”
“我的力量凌驾于地下世界规则之上，所以我有资格令他们俯首。”
“他们无力反抗，就只能顺从。”
婴儿睁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没听懂也没关系，沃普可以天天给他讲，他有的是耐心把末归之子教育成材。
“大人。”杜尔姆小心翼翼地开口。
沃普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那些孩子身上。
他们瘦小的身躯裹着破旧褴褛的衣衫，他们的眼神依旧瑟缩，带着不安与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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