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圣泰拉也是泰拉
他还是想争取一下,哪怕只是多活几分钟。
外来者来自地上,他们根本不了解和迷宫一样的地底世界,也许他可以以此来甩掉外来者。
地底世界就是这样,强者生杀予夺,弱者只能赌命。
他现在就是在赌。
是赌一把能不能从外来者手里逃命,还是赌一把外来者会不会心善饶过他?
杜尔姆小心翼翼地回头,用余光窥视着男人,生怕被他察觉自己内心的算计。
然而,男人似乎毫不在意他的存在,只是专注于逗弄着怀里的婴儿。
他轻轻捏着婴儿柔软的脸颊扯了扯,婴儿不哭不闹,但还是伸手握住他的手指抗议。
沃普的脸上带着笑容。
那是杜尔姆从未在其他人脸上见过的表情,那种笑容很…温柔。
杜尔姆纠结了很久,缓缓低下头。
外来者可以隔空杀人,而他也没有自信能在死前甩掉外来者。
还是不赌了吧。
第326章 变革
“碾尸者就在前面。”
杜尔姆喘着粗气,指着幽深的洞穴。
他并没有乱指路。
在科索尼亚的黑帮文化里,生存训练从孩子幼年时就开始了。
孩子们会被无情地抛弃在黑暗的洞穴中,他们要么凭借本能找到返回部落的路,要么在脱水、饥饿与疯狂的折磨中死亡。
每一个活下来的孩子,都必须掌握在错综复杂的地下迷宫里快速移动,和寻找那些隐藏道路的技巧。
科索尼亚的地底完全黑暗,尽管地底人的眼睛早已适应黑暗,但他们在黑暗中的视距太短,不足以让他们发现潜藏在几十米外的敌人。
只有借助人工光源才能确保安全,避免有人借着黑暗的掩护埋伏偷袭。
但地底的光源非常稀少,只有火焰和古代矿工留下的开裂暗淡的照明灯,而这些微弱的光源都集中在地下部落的聚居地。
此刻,在他们前方的洞穴尽头,隐约可见光线在闪烁。
这预示着那并非固定光源,而是有人正拿着火把或提着灯在巡逻。
杜尔姆:“应该是巡逻队。”
他想着要不要自告奋勇去跟巡逻队解释,但又害怕沃普觉得他别有用心。
沃普:“碾尸者有多少人?”
杜尔姆一愕,没料到沃普在此时才想起来问,但他还是如实回答:“大概一百人,还有五百肉人。”
他顿了顿,“现在可能只剩下一半。”
损失高达50%,对于任何部落而言都是伤筋动骨。
原本损失率应该更低,但这些人里有一大半都死在沃普手上。
那些尸体也没能及时回收,实在是浪费粮食。
沃普:“有多少和你一样的孩子?”
科索尼亚没有老弱病残。
衰老意味着淘汰,弱者无法生存,病患会被抛弃。
至于残疾,他们会在一天清晨被人用铁钩挂在屠宰架上,细细剁成臊子,或者直接拿来炖汤喝。
在地下世界,孩子是比较珍贵的资源。
帮派需要新鲜血液补充,孩子既是未来的打手,也是迫不得已时的储备粮。
但珍贵不代表帮派会珍惜孩子,他们的生命和成年人一样,都比不上一把好用的刀子。
杜尔姆迟疑了一瞬,谨慎地问,“您指的是哪种?”
“没沾过血的。”
“今天是我的成年礼,比我小的还没有参加,比我大的都已经是碾尸者。”
杜尔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想要在地底世界生存,怎么可能不杀人呢?
除非他们是懦夫。
如果有人没杀人,那也只是因为他们还没有到能杀人的年龄。
沃普:“走吧。”
杜尔姆紧忙跟上,光线在黑暗中摇曳,巡逻队即将和他们迎面装撞上。
杜尔姆刚要开口,却听见黑暗中传来熟悉的咔嗒声,那是脖子右拧的声音。
他的脸色瞬间煞白。
果然,当他们转过拐角时,两具尸体倒伏在地。
他们的头颅不自然地扭曲着,滚落的火把映照着他们死不瞑目的眼神。
死亡来得太快,他们甚至不记得自己死了。
沃普:“这些尸体你们平时怎么处理?”
“吃…都吃了…”杜尔姆的牙齿止不住的打颤,结结巴巴地解释,“如果不吃,放着会腐烂,会滋生疾病…”
他此时才终于明白,原来沃普根本不打算加入碾尸者,从巢都来的贵族老爷是打算鸠占鹊巢!
啪!
杜尔姆浑身一颤,死死盯着方才还躺着两具尸体的位置,此刻那里已空空如也。
那两具尸体,竟然当着他的面凭空化成了灰!
沃普:“以后别吃了。”
诺斯特拉莫的孩子和科索尼亚的孩子没什么两样,出生在狗屎一样的世界上,他们别无选择。
无论是杀人还是吃人,都是为了生存。
法不溯及既往,沃普也不会苛责他们过往的罪行。
但今时不同往日。
既然他来了,就会给他们选择。
倘若他们依然选择吃人,那就是天生邪恶的艾瑞巴斯,没有拯救的价值。
但只要他们愿意遵守沃普的规矩,积极向上,沃普会给他们新生。
他一直都这么干。
杜尔姆显然听懂了,惨白的脸上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以后别吃,意味着他还有以后!
他不用死了!
咔——!
黑暗中再次传出脖子右拧的声音,但这次杜尔姆非但不觉得恐惧,反而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幸亏他还没有正式加入帮派,幸亏他还没能在混战中抢到人头。
否则他也会变成一名脖子右拧。
沃普:“你的父母也在碾尸者?”
杜尔姆:“我的父母以前只是肉人,在我出生后不久,我的父亲把母亲献给了首领,第二天,首领把她赏给了其他成员。第五天,她死在帮派的地窖里,尸体被做成肉羹,我和父亲都分得了一杯羹。”
“至于父亲,五年前他也死在了掠夺者手上。”
在地下世界,很少有人能活过二十岁。
杜尔姆对父母也没有多少感情。
他的母亲死的太早,他甚至不记得她长什么样。
只有当帮派成员戏弄他时,会不时提起关于他母亲的往事。
他的父亲以前只是肉人,但他是地地道道的科索尼亚人,所以他才能活的那么久。
靠着出卖母亲挣来的第一桶肉,他的父亲在死前已经是碾尸者的小头目。
在科索尼亚,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
沃普轻轻捏了捏婴儿的脸颊,“记住了,我的儿子。你是来改变世界的,不是来被世界改变的。”
尽管他才刚刚降生,尽管他的成长速度缓慢地异于原体,尽管他还在含着食指流口水。
但他依然是原体,沃普知道他听得懂。
黑帮贯穿了荷禄山的青少年生涯,这也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影响。
他没能改变世界,反而被世界所同化,将科索尼亚那套野蛮的糟粕原封不动地带进了第十六军团。
未来第十六军团那根深蒂固的大阿斯塔特主义与战士结社的流行,和军团盛行的黑帮文化不无关系。
许多原体都会选择将母星的文化融入他们的军团,比如卡利班的骑士精神、马库拉格的纪律与荣誉、巴巴鲁斯人民的坚韧,这些文化都有其独特的价值与魅力所在。
但也并非所有原体都会将母星的文化融入军团,譬如圣吉列斯就没有将巴尔的文化带到军团,虽然这是因为巴尔本就没有多少文化积累,类似的例子还有福格瑞姆。
他们军团的艺术修养,都是源自对原体的个人崇拜引发的上行下效。
不论其他原体如何,至少黑帮文化在沃普眼中一文不值,只有毫无意义的野蛮与堕落。
科索尼亚的地底世界,甚至比不上诺斯特拉莫的底巢。
这种野蛮的形成并非一朝一夕,也并非荷禄山所造成。
但他完整地接受了这种文化的影响,他已经变成了黑帮的文化的代言人。
他相信在黑帮文化的淬炼中,可以诞生强大的战士。
因为他就是这么来的。
可他忘了自己的淬炼是弑父,而同样的淬炼将会和诅咒一样在军团里不断上演。
沃普不希望他的儿子也变成这种人。
既然他来了,他的儿子就应该当改变世界的强者,而不是被世界改变的弱者!
咔——!
脖子右拧还在继续,无论那些帮派成员躲在哪里。
沃普的灵能感知都能将他们找出,精准拧断他们的脖子。
沃普非常仁慈,他几乎从不折磨人,除了天生邪恶的艾瑞巴斯。
即使这些帮派分子坏事做尽,他也会给他们一个干脆利落的死亡。
这是他的底线,他必须时刻警惕亚空间的诡计。
奸奇的信徒喜欢阴谋诡计,恐虐的信徒喜欢砍砍砍,纳垢的信徒喜欢赐福,也只有色孽的信徒最喜欢以折磨人取乐。
折磨艾瑞巴斯不算。
艾瑞巴斯不算人。
“杜尔姆,他是谁?”
当他们顺着洞穴进入大厅时,杜尔姆听到一声怒斥。
他本能的瑟缩着,源于长期对首领的畏惧。
但碾尸者首领的领袖很快便戛然而止,他和他的手下全都脖子右拧了。
沃普:“杜尔姆。”
杜尔姆浑身一颤,条件反射地绷直脊背,“我在!”
“还有漏网的小头目吗?”
杜尔姆快速在脑中清点姓名和对比长相,片刻后,他小心翼翼地回答:“小头目全都在这了,但应该还有几名正式成员不在这里,也许他们是在另一侧巡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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