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圣泰拉也是泰拉
人心是抽象的，而抽象是无法用具体来定义的。
它不存在实体，无法用任何手段来捕捉它。
但它却无比真实，人们能切实的感知到它的存在。
它就存在于人的心底，存在于灵魂之中，存在于感情之中。
它不存在独立的器官来支持，但它又无处不在。
可若人心并非实体，他又如何能用理性来理解它呢？
他拥有理性认知。
他为此自满。
但他缺乏抽象思维，而抽象思维恰恰是一种高级认知。
在抽象思维中，人们将具体事物中/共同的特征提炼出来，形成概念、规律、定律等抽象概念。
这些抽象概念，抽象概念的形成依赖于抽象思维。
只有通过抽象思维，人们才能形成普遍性的规律和概念，进行逻辑推理，得出科学结论。
而他却试图用理性认知来解释抽象思维。
那他又怎么可能成功呢？
理性认知可以认知世界，却无法认知人心。
因为人心太抽象了。
具体是抽象的整理，抽象凌驾于具体之上。
黑洞是真实存在的天体，它拥有实体，它是具体的，而非抽象的。
但在未被充分观测前，黑洞也曾是抽象的概念。
人们并非直接观测到黑洞，而是用抽象来理解黑洞的存在，才能一步步论证并发现黑洞的存在。
人心便是黑洞。
他也无法用理性认知来解构人心，他必须用抽象来理解抽象。
莱恩的声音带着几分自嘲，“原来如此，亚瑟王果然不懂人心。”
父亲告诉他，亚瑟王不懂人心。
却并未告诉他，亚瑟王不懂的究竟是谁的人心？
是他人的人心，还是他自己的人心？
莱恩原以为是前者，但是现在看来是后者。
若亚瑟王连自己的人心都不懂，又如何能懂他人的人心？
他只以为能理解所有人，却连养父都不甚理解。
父亲是否真的没有告诉他答案？
怎么可能呢，父亲时常告诉他要身体力行，以身作则，树立榜样。
这不都是在暗示他，理解要从自身开始吗？
若他连自己都不能理解，那他以前究竟在理解些什么？
王，亚瑟王算什么王！
不懂人心的普莱斯可以是将军，可以是官僚，但他唯独不是王。
“原来我是这样的人啊。”
莱恩现在终于理解了。
也许还不够透彻，但他开始理解了。
他需要变得抽象。
沃普：“你理解了？”
莱恩：“我理解了。”
“你理解什么？”卢瑟很想这么问，但他憋住了。
这对父子果然有够矫情的，外人根本理解不了他们的关系。
若是不了解他们的人，或许还会误以为这对父子关系很差。
但倘若真的有人为了出人头地而挑拨离间，那他们多半能得偿所愿的出人头地。
沃普虽然不喜欢帮人出人头地，但也不吝于帮人肝脑涂地。
在卡利班，没有人比卢瑟更了解这对父子，他们拥有毁灭骑士团的力量。
他们没有肆意妄为是因为他们的自我认知是人，他们尊重秩序骑士团的规矩。
能压制他们的只有他们彼此。
倘若有人破坏了他们的关系，恐怕全世界都会面临灭顶之灾。
卢瑟将复杂的情绪压下，声音低沉：“赛弗勋爵让我转告你们，骑士团今晚将在大厅召开会议。事关重大，请你们务必准时出席。”
……
莱恩沿着走廊进入黑暗，脚步声在其中回响。
卢瑟手持提灯走在前面，沃普与他并肩而行。
“咚！咚！咚！”
卢瑟的指节在门上扣出三声沉闷的响声，门扉缓缓打开。
莱恩跨过门槛，黑暗中站着一圈穿着兜帽罩袍的骑士。
他们手中拿着火把，橙红的火光驱散了室内的黑暗，却也让隐藏在兜帽下的面容更显神秘莫测。
“欢迎，兄弟。”
赛弗勋爵的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虽然你们早已是我们的手足，但我坚持有些传统与仪式感不可或缺。”
他握着一把剑，缓缓抬起剑锋，稳稳指向莱恩，“请伸出手，莱恩兄弟。”
莱恩摊开掌心，赛弗勋爵用剑斜向在掌心轻轻一划。
伤口本应流出鲜血，但剑锋却只在掌心划出一道苍白的印记。
赛弗勋爵眼中露出惊诧。
莱恩握住了剑柄，用力一划，终于划出伤口。
伤口很浅，只有少量鲜血渗出，又在一瞬间愈合。
“够吗？”
“够了，只是象征性。”
赛弗勋爵既惊讶又无奈，神色瞬间变得肃然。
“莱恩·艾尔庄森，以你之血起誓，你是否会用生命守护卡利班的人民?”
“我愿以生命践行此誓。”
“你是否愿立誓恪守大骑士团的戒律，永不泄露其隐秘？”
“以荣誉起誓，我必将守口如瓶。”
“莱恩·艾尔庄森，以你的生命起誓，从今日起，你将视大骑士团每一位骑士为手足。除公平决斗或捍卫荣誉外，永不向兄弟挥剑。”
“我以死起誓。”
塞弗勋爵手腕轻转，让剑刃稳稳地悬停在莱恩的掌心之上。
“此剑已饮汝血，当为汝誓之见证。若他日背弃今日之誓，必令此剑再饮汝血，取汝性命。”
莱恩毫不犹豫地将手掌覆上剑刃，“若违此誓，必死于此剑。”
塞弗勋爵庄严颔首：“那么，血誓已成。”
“以血为证，以剑为誓。从此刻起，汝即为秩序骑士团之骑士莱恩，吾等之手足。”
莱恩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加入秩序骑士团。
但直到此刻，他才终于获得秩序骑士团的认可。
不是某一人的认可，而是全体骑士的一致认可。
赛弗勋爵的视线落在沃普身上，这是每一位骑士的必经仪式，沃普见证了全程。
沃普轻轻摇头，“赛弗勋爵，恕我无法立誓。”
“为何？”赛弗勋爵皱眉，他本以为沃普会比莱恩更配合。
沃普摊开双手，声音带着些无可奈何，“我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倘若他今天加入了秩序骑士团，以后秩序骑士团肯定会加入第一军团。
相当于他也变相加入了第一军团，那其他军团和原体怎么办？
他可以只在名义上加入秩序骑士团，但立誓不行。
莱恩：“我会遵守骑士团的誓言，父亲会遵守与我的誓言。”
赛弗勋爵并未强求，他相信沃普定有苦衷。
况且……
赛弗勋爵不动声色地瞥向阴影中，小绿袍子人正静静地注视着。
赛弗勋爵不知他们何时来的，但他明白他们为何而来。
不宣誓便不宣誓，只要他的儿子加入了骑士团，沃普也跑不掉。
赛弗勋爵用指尖轻叩剑柄，“那么，让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莱恩兄弟，你是否仍执意要将巨兽赶尽杀绝？”
莱恩：“我坚持如此。”
莱恩的剑锋在三年间从未停歇，死在他手上的巨兽数以千计。
所有人都能意识到他的决心。
阿玛迪斯声音低沉的开口：“莱恩兄弟，我们并非质疑你的决心。”
“但秩序骑士团曾险些因此覆灭，我们必须预防类似的背叛再次发生。”
莱恩的眼神坚定不移，“巨兽威胁着卡利班人，我必须将它们彻底铲除。”
“倘若有人胆敢阻扰我们铲除巨兽，他们便是巨兽的同伙，而我将铲除一切人类之敌！”
阿玛迪斯沉默不语，莱恩的行为无异于向其他骑士团公开宣战。
但莱恩却不觉得这有什么错。
这是父亲教他的，与其精神内耗，不如指责他人。
他是对的，那他们阻止他，错的就是他们。
既然如此，为了对的事业，他必须铲除他们。
卢瑟：“附议。”
这三年间，他跟随莱恩深入密林猎杀巨兽，战功卓著，早已从昔日籍籍无名的骑士成长为骑士团的中坚力量。
若非如此，今日也轮不到他列席发言。
他的发言虽然重磅，但依然无法起到决定性作用，其他骑士彼此交换着眼神，始终无法下定决心。
最终，还是由赛弗勋爵一锤定音。
“有关深红圣杯骑士团的调查是否有结果？”
阿玛迪斯摇头，“他们仿佛早已销声匿迹，没有任何痕迹。”
赛弗勋爵：“我也附议，既然敌人隐藏在暗中不敢现身，那就逼他们出来！”
“犹豫不决只会给敌人更多的时间谋划阴谋，只有果断出击才能将大局逆转！”
骑士们不再踌躇，纷纷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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