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圣泰拉也是泰拉
多萝西：“准许降落。”
数百亿人哭泣惨叫，他们逃进了黑暗中，躲在房子里，不敢直视太阳的光芒。
因为他们一辈子都生活在黑暗里，也早已习惯黑暗，从来没见过光明，那刺眼的光芒会闪瞎他们的眼睛。
光明使节团鎏金的飞行器穿过云层，在塔尖区的飞行平台上降落。
两千名金甲的高贵战士组成先锋方阵，后面是由各色装甲的三万名战士组成的阵型，他们的方阵庞大的一望无际，以缓慢、庄严的步伐列队前进，大地在他们规律的踏步中颤抖。
巨人们的领袖也是一位巨人，一颗真正的太阳，披着凡人外衣的神明。
科兹恭候多时，但在他身后只有一群凡人。
他们的身体因恐惧而颤抖，但他们始终笔直站立，因为科兹挡在他们前面。
大军同时立定，三万名战士中的每一个人都在同时静止了下来。
神向他们走来，他敞开双臂，像阔别已久的父亲想要拥抱自己的儿子。
“康……”
第一个音节就如同长矛般贯穿了午夜游魂的心脏。
人们看到的是神，只有他看到的是一具干枯的尸体，坐在黄金的王座上。
他看到的是被撕裂的银河，是人类的陨落，是黑暗，是毁灭，是无尽的战争，也是绝望的未来。
他的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唾液渗过他的齿缝，血液狂奔出他爆裂的心脏，从喉头的切口涌出。他的双手绝望地想要挡住这阵涌流，他的生命随着液体狂奔流逝，燃烧了他冰冷的手指。
“科兹，冷静下来。”
沃普将手伸进科兹的掌心，握住他的手指。
科兹像无助的孩子一样紧紧抓着沃普的手，那如潮水般的幻象在他的眼前消散，他的痛苦被平息，他的理性再度回归。
他抬起头，直视神明，怒而质问。
“你是在向我示威吗？”
神明非常惊讶。
“不，康拉德·科兹，我的儿子，我是来带你回家的。”
“你伤害了我的子民！”科兹伸手一指他身后的战士，“他们都是高贵的战士，而你一来就用你的光芒刺瞎了他们的眼睛，数亿人因为你的虚荣变成了盲人！”
科兹相信帝皇是一轮驱散黑暗的太阳，但他太耀眼了，不知收敛自己的光芒。
如果人类帝国没有能校正太阳的夸父，科兹就来当这个夸父！
周遭突然陷入寂静，那些巨人难以置信的看着反抗神明的原体，凡人战士们骄傲的挺起胸膛。
神看着科兹，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但他低下了头。
“科兹，你说的对。这是我的错，我愿意对此作出补偿。”
“你拿什么补偿？”科兹的质问还在喉咙里，神伸手指向天空。
笼罩无光世界数千年的铅灰色云层正在溃散，那并非被战舰引擎粗暴撕裂的伤痕，而是如同畏惧般自行退却的奇迹。
金色的光芒从逐渐稀薄的云隙间渗透，起初只是几缕试探性的光丝，很快便化作倾泻而下的光之瀑布。
金色的雨幕从天穹垂落，每一滴雨珠都带着神明的慈悲，治愈了伤者的悲痛。
所有被战舰引擎刺瞎双眼的人都在雨露的恩泽下重见光明，甚至连他们长期劳累积累的病痛也被一并治愈。
科兹沉默了。
理智告诉他，帝皇不是神。
现实告诉他，你还说你不是神？
帝皇知道科兹在想什么，他说：“我不是神，这只是灵能的简单运用。”
第44章 父与父，子与子
尖塔区的一间小小的会议室里，两大一小三人坐在桌前。
行星总督多萝西亲自为他们倒酒，那是从被抄家的权贵的酒窖里搜出来的。
“多萝西女士。”尼欧斯叫住准备离开的多萝西，“你可以坐下来，这是家庭聚会。”
“可是……”不同于对科兹和沃普的憧憬，多萝西有些惶恐。
尼欧斯：“请原谅我，但我了解你，你就像科兹的母亲。”
科兹：“在这一点上我们有共识。”
“坐吧，别怕，尼欧斯不是坏人。”沃普拉着多萝西坐下，他的安抚让多萝西安心。
沃普懂规矩，身体前倾：“我先问吧，科兹排第几？”
“第三。”
“首归之子是荷鲁斯？”
“是，也不是。”
“那科兹也是第二？”
“是。”
“我也教过荷鲁斯？”
“是。”
“行，那我就不问细节了，该你问了。”
沃普坐了回去，靠着椅背。
尼欧斯：“我没什么要问的，你可以继续。”
沃普：“荷鲁斯怎么没来？”
“他在泰拉等你。”尼欧斯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他说这话时沃普甚至听出了他的忧伤。
科兹眯着眼睛，他不喜欢这个叫荷鲁斯的兄弟，一听就知道是爸宝男，真下头。
“沃普不会离开。”科兹直视帝皇，“我们还没有完成我们的事业，诺斯特拉莫还没有获得秩序！”
尼欧斯：“我充分尊重你的选择，我的儿子。但你应当明白，大远征是必须的。”
“我明白，但我会以我的方式拯救人类。人类需要的是能带领他们走出黑暗的拯救者，而不是一位暴君！”
“这是你的自由。”
尼欧斯和科兹达成一致，然后他们就相顾无言，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多萝西低着头，他们真的是父子吗？
“现在是几几年？”沃普尝试缓和气氛。
“第30个千年的813年。”
沃普惊讶地问：“提前了这么多，你干的？”
尼欧斯：“这应该由我来问你。”
“不是你来找的我们吗？”
“但这个世界的改变是因你而起。”尼欧斯说，“在黑暗科技时代，人类详细绘制了全银河的亚空间航道星图，我也拥有这份星图。但在纷争时代，激烈的亚空间风暴席卷了整个银河系，使得亚空间航行变得不再可能。”
“如今亚空间风暴虽已平息，但原有的亚空间航道已经不复存在，人类必须重新寻找和规划航道。而连接诺斯特拉莫和泰拉之间的航道原本并不存在，它是在五年前突然出现的。就像，”
“就像是有人在催促你一样。”沃普自言自语，“这是我干的？我自己怎么不记得？”
尼欧斯没说话，他不知道是不是沃普干的，但肯定和他有关。
科兹也没吭声，因为五年前正是他和沃普刚刚降临诺斯特拉莫的时间。
沃普刚降临，横跨银河的亚空间航线就被建立了，科兹也不觉得这是巧合，但这肯定不是沃普干的。
因为这就像是催促帝皇来找他们一样，可帝皇找到他们会干什么？
会把他从沃普身边带走，会拆散他们。
这绝不是沃普想要的，肯定是有其他人在阴谋陷害他。
明明他们只在一起待了五年，可那个人连短短五年都不肯给他们！
科兹眼神冰冷，“不管你是谁，但你最好别被我找出来！”
“五年。”
沃普也在思索，他来到诺斯特拉莫五年了，但他离开泰拉已经六十三年了。
他确信科兹是他找到的第一位原体，但帝皇告诉他荷鲁斯也是他教的，这说明他会回到过去教导荷鲁斯，那他岂不是可以随便穿越时间？
“我有这么吊吗？”沃普不是很自信，他这么吊还用在泰拉啃五年尸体淀粉？
多萝西默默低着头，她是贵族出身，也算是见多识广，但她也不能完全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沃普问：“那我什么时候走？”
科兹猛然抬头，怒视他的父亲。
尼欧斯：“这取决于你想什么时候走，我不会限制你。”
科兹低下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沃普没有关注他的情绪变化，但多萝西却看在眼里。
多萝西突然觉得科兹很可怕，不是因为他是原体，拥有超人的力量，而是因为他的感情。
“走吧，科兹，我们去见见你的儿子。”
沃普伸手去拍科兹的肩膀，虽然他够不着，但科兹会配合他，推开椅子蹲下来让他拍。
尼欧斯看着他们互动，更沉默了。
“母亲。”科兹说，“通知赛维塔和其他战士，我要见他们。”
多萝西点头，她悄悄观察尼欧斯的表情。
科兹虽然是说过她是可以当他母亲的人，但他从来没有喊过她母亲，这是第一次。
多萝西对小孩子的感情一向很敏感，她一下就听出科兹的这声母亲是故意喊给尼欧斯听的，就像是在告诉他‘我们一家三口过得很幸福，请你不要来打扰我们’。
尼欧斯没有说话，他起身跟上他们，像是没听懂科兹的暗示。
虽然科兹叫她母亲让多萝西很开心，但多萝西也清楚她在科兹心中的地位远远比不上沃普。比如如果她想要带走沃普，哪怕只是借用一小会儿，科兹都会跟她翻脸，即使他喊她母亲。
……
第八军团，一万名战士如铁铸般肃立，甲胄在战舰引擎的光芒下泛着冷冽的辉芒。
他们没有名字，也没有军团纹章。
左肩甲是帝国之鹰，右肩甲是罗马数字VIII。
帝国有二十支军团，但只有他们的原体有资格为他们命名。
他们曾经的名字大都是其他人为他们起的外号，例如食尸鬼和战争之子。
也有些军团凭借功绩获得了帝皇的亲自命名，例如影月苍狼、帝国使者和战犬。
第八军团什么都没有，他们既没有惊人的战术，也没有令人印象深刻的战术，更称不上战功赫赫，所以他们没有外号，他们只是第八军团。
但现在，他们迎来了自己的原体。
科兹站在他们面前，他们的基因之父正注视着他们！
他们是全帝国第二支迎回原体的军团，仅次于影月苍狼，光是这一点就令他们兴奋得发抖。
他们昂首挺胸，骄傲地接受基因之父的检阅。
科兹看着他从未见过的子嗣，淡淡地说：“跪下。”
第45章 午夜领主
有人刚见面就向他的子嗣下跪，有人刚见面就让他的子嗣下跪。
“跪下。”科兹的声音平和地像是在商量，没有逼迫也没有威胁，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但第八军团的战士们不会天真的以为基因之父在跟他们商量，膝甲撞击地面的闷响连成一片肃杀的韵律，他们跪得毫无滞涩。不是屈服于威慑或恐惧，而是向他们的基因之父献上至高的崇敬。
尼欧斯看着沃普，仿佛在问‘你就是这么教我儿子的？’。
沃普没理他，他相信科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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