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明卿
坏了。
清川湘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自己出了什么问题，这种事情她曾经也经历过，但这一次这个症状的诱因似乎又有些和以往大不相同。
想要开口叫住身边的店员，让她们去找来自己的姐姐，但是嘴唇连翕动开合都费尽了力气，声带仿佛生锈了一般难以发声。更糟糕的是，干燥刺痛着自己的喉咙，缺水的症状也一并在此时发作了起来，哪怕她不久前还在一直喝着各种饮料，却好像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便已经流失完了一样。
烦躁感随之而来，难以摄入水分的状态让清川湘此时比以往任何缺水的时候还要更加烦躁，甚至出现了想要丢掉手中杯子的冲动——反正都喝不到杯中的水了。
不过清川湘现在也没法随意抛掷掉这个杯子就是了。
清川湘长时间没有回话，让店员意识到了不对。
“失礼了店长。”
店员走到清川湘的身后，拿来一块干净的毛巾，打算至少把湘背后的汗水擦干净。但是当她手掀起衣服的一道缝隙，将拿着毛巾的手伸进去的时候，过高的温度立刻让她发现了问题。
急急忙忙地大致擦了一下，将毛巾铺开贴在了清川湘的背后吸收还在渗出的汗水，店员抽出了手之后立刻就放在了清川湘的额头之上。
不需要去拿温度计来进行更准确的测量了，只是接触的一瞬间，店员立刻就下了判断：
清川湘发烧了，烧的十分厉害。
“快去隔壁叫渝店长！”
……
清川湘听着耳边的响动，看着似乎突然眼前骚动起来的场景，长吐了一口气，松开了杯子，用最后的力气把手掌收回来，蹭了下下巴上粘上的水送到了唇边，微微湿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舒服一点了，但是不多。
第337章 探望
今天祥子难得起晚了，当她甚至到了需要跑着进校门的时候，距离早铃的敲响也只有几分钟了。不过当祥子走进了教学楼，换上了室内鞋准备前往教室的时候，反而脚步又慢了下来。
离教室的距离越近就越感觉脚步沉重。
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清川湘？或者说清川湘会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自己。
如果可以的话，祥子希望清川湘能干脆地无视自己，那样反而会让她感到更自在一些……但凡清川湘对自己只是简单的挥挥手打招呼，都会让祥子的内心分外纠结打缠、胸口发闷。
明明在昨晚的夜里躺在被子之中时翻来覆去地下定决心，但每次不经意想到清川湘这个名字时却又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湘那珍珠灰色的秀发、蔚蓝而湿漉漉的双眸、浅又单薄的嘴唇……
祥子反复地深呼吸了片刻，好像靠着这样就能舒缓下来胸口的阵痛，教室前门已经近在眼前了。
明明前几天刚换座位时还在和清川湘的座位分开的事情而感到不快，但现在的祥子却万分庆幸现在和清川湘直接一人坐在班级最后一人坐在前门的遥远距离，直接减少了大半的在学校中会与湘直面的尴尬、别扭和不知所措。
不过倒也有了另一个问题。
清川湘坐在了班级前门，那自己只要进门就会和她打个照面。大部分时候祥子当然可以靠着走后门来避免和清川湘撞个正着，但有些时候却是难以避免的。
叮铃铃——
就比如现在……
祥子面色有些难看地听着早铃的聒噪声响，自己居然迟到了早自习，而且更糟糕的是，虽然b班的班主任是个挺好说话的老师，但是在涉及到了校规之类的事情的时候还是会很认真的。
如果想要偷偷从后门溜进去的话，大概率会被班主任叫住，然后温和地让祥子出去从前门再进来。
唉。祥子一咬牙，抓紧了手中书包带子，走到了教室门口，目不斜视，连眼睛余光都不给其他地方一点，硬着头皮喊着报告走进了教室。
“哦，祥子同学居然迟到了？”不出所料，班主任已经在教室了，有些惊讶地看着祥子。不知道为什么祥子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完全不看教室里面，让老师还感觉有点莫名的别扭，“嗯，踩着铃来不算太晚，如果是因为什么特殊的事情路上耽误了可以跟我说一声，先回座位吧。”
祥子点点头，立刻抬腿就向前走去，全程却又努力感受着背后的某个方向有没有视线传来的感觉，结果除了让自己的后背莫名痒痒的什么也感受不出。
自己还总想着小湘干什么，赶紧回座位上去。
当祥子坐好到了座位上之后，班主任便轻咳一声，让全部同学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后说道：“今天清川同学请假了，疑似是得了很严重的感冒，烧的厉害。最近正值换季，你们自己也要小心……”
老师后续的嘱托吩咐什么的祥子已经听不进去了，前半句的话立刻就让祥子忍不住伸长了些脖子看向前门，发现自己犹豫了这么久，但其实前门旁边的那个位置今天也是空空荡荡的。
发烧……？
祥子有些不好的预感。
小湘发烧啦？！
在乐队的line群组里，乐队其他人看着这个消息，都一时有些猝不及防。
“正在医院。”
line里，名称为湘夫人、头像顶着一杯琥珀色酒液，正是清川湘的账号在快中午的时候突然发了句消息出来。
“小湘你没事吧？我记得你说过你感冒发烧了会很严重来着。”
小灯也有些担忧地凑了过来，她打字速度不快，干脆一起来看着爱音的手机屏幕，向清川湘询问着怎么回事。
“累、渴、晕。”
爱音的信息发出了好几秒后，屏幕上才蹦住了新的信息，明明也就三个字而已，却花了这么久。
这回还没等爱音继续打字，来自立希的信息便已接着跳了出来。
“你是不是又把自己弄得浑身湿透了？乐队的事情不用担心。”
这条信息中前半句满满的都是立希的经验之谈，而后半句接在前面这里好像显得有些突兀，但爱音能够看的出来立希的意思其实就是好好休息，只是字敲出来的时候不自觉又变成了立希式的曲线关心说法。
连线上打字说话都这么别扭啊……爱音善心大发地帮立希补上了一句。
“立希她的意思是想让小湘好好休息啦~”
本以为傲娇的立希被戳破了小心思会恼羞成怒发个生气表情包什么的，爱音正等着看立希嘴硬呢，结果下一秒却只有一个字被立希敲了出来。
“嗯。”
“屏幕后面的真的是立希吗？！快把手机还回去！”
“你这家伙，这个时候还非要惹我生气？”
喏，这回爱音期待的熊猫生气表情包如约而至，一发拍在屏幕上的熊掌全是立希的怒意。
“你们别闹了。”
就连在会禁用手机的月之森的素世都出现了，应该是趁着中午吃饭的时间偷偷在用手机。
“小湘现在在哪个医院，能来探望下你吗？如果可以的话你需要些什么东西？”
几秒后，一个地址分享被传到了line群中，然后又是几秒才断断续续出现了清川湘的回话：
“护士说可以。”“想要吸管。”“多拿些。”
吸管？
虽然有些疑惑但是乐队众人还是在群里纷纷表示可以带来。
“小湘居然没有要我们带饮料诶。”
“大部分、禁止。”
“好啦，小湘你先好好休息吧，发烧头晕的话总盯着手机屏幕只会更晕的。”素世叮嘱道，“下午放学后就来看看你。”
“嗯。”
在这之后清川湘就没有再在line群里说过话了。爱音收起手机，和身边的小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担忧。
除了担心清川湘的身体问题之外，乐队的问题也不能忽视。
离live的日期不远了，如果小湘在那之前都好不了的话……
第338章 无力小湘
医院里总是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虽然有不少人会讨厌这种味道，但是清川湘觉得闻起来的感觉还挺独特的，类似的情况还有花露水的气味，尤其是在把花露水涂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肌肤上清凉湿漉漉的触感配合上那个刺激性颇强的气味，会让清川湘格外精神。
不过清川湘也不会因为觉得消毒水的气味不错就喜欢来医院就是了。
她很少来医院，磕碰跌打的伤势基本没发生过，病症的话也少有发生，基本上来医院全都是因为同一个病状——发烧。
不管是因为着凉、过热还是病毒流感，只要出现了发烧症状，那起码就得在医院住个几天了。目前最短记录是2天，最长记录则是三周左右的时间才彻底痊愈。
因为这独特的情况，加上家里人还挺有名的，清川湘在医院也算是个留下传说的病患了。
以至于当素世等一众人来到值班护士那儿，才一说出清川湘的名字，护士小姐连名册都不需要看，直接就为她们指明了病房号。
“病房在那边走廊尽头左拐。”护士姐姐照常按职业规范说明一些探望的注意要求，“不要在病房大声喧哗、不要随便给病人喂食，最好先问一声护士、不要打扰病人的正常休息……”
说贯口一样流利顺畅地一说一大串的说到最后时，想到那个病房里女孩的特殊情况，护士又额外补充了一句：“你们最好看着一下你们朋友，别让她没忍住喝了太多的水，虽然她总是在出汗损失水分，但是高强度的反复失水摄水也是会有问题的。”
大家面面相觑，乖巧地点头说好表示知道了之后，这才被护士姐姐放行。
几人放轻脚步，找到了病房号，带头的素世轻敲了两下门后等待了一下才推门打开。
“小湘，我们进来咯？”
随着房门打开，房间内的场景也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这是一间宽敞的单人病房。医院的房间只要不是太老旧的院楼、总是会给人一种纯白的印象，粉刷的洁白的墙壁、柔软的白色床单被子，就连躺在床上的病人穿着的蓝白条纹病服，在这种环境下也好像只剩下了白色。
而清川湘此时正在病床上，侧身背对着大家，一只手撑起了自己的上身，微微探出身子将头伸出床外的空间，低垂着头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小湘？！”
虽然看不见清川湘的正脸，但是此时小湘这撑在床边摇摇欲坠的模样可着实让人放不下心，几人连忙走进房间，绕过病床到了清川湘的面前。
“啊……你们来啦？”
清川湘的声音沙哑地不成样子，就好像往喉咙里塞了一把刀片将喉管刺的漏风，同时虚弱的身体让她也难以维持音量在一个能使人听清的范围，简短一句话就好像糊成了一团，听不清楚。
素世和爱音一左一右扶住了清川湘的两边以防她摔倒，想要把小湘扶回床上躺好，又担心过大的动作幅度会加重小湘的晕眩感——她的眼睛里都快能开始打转了！
“小湘你想吐出来吗？”
联想到刚刚清川湘将头探出来的举动，素世以为她是想要吐出些东西，但是清川湘却摇摇头。
“我是想下床蹲一会……或者坐在板凳上。”清川湘解释道，“这样放低重心，再把头低下会让我感觉好一些，带来点安心感。”
这似乎是清川湘自己总结出的适用她个人的经验。小湘困难地抬起头来，可怜巴巴地仰视着几人：“能帮帮我吗？”
“我觉得小湘还是好好躺着休息会更好一些诶……”
爱音有些为难又有些心疼地看着清川湘，此时的湘完全没有平时的活力，像一个原本吸住了水分的饱满海绵被强行把体内的水分全都挤压出来后变得干瘪了一样。
“唔……”
“唉。”素世叹了口气，“那只能让小湘你蹲一会，如果你反而会因此变得不舒服的话我们会立刻把你又抬回床上的哦。”
清川湘苦兮兮地点点头。
“立希，来搭把手。”
换上了力气更大的立希，搀扶着小湘缓缓下了床。双脚刚一接触到地面后，清川湘就自行慢慢蹲了下来，然后抱住了自己的膝盖，身体微微前倾，靠在了床边上借力来减轻自己的体力消耗。
神奇的是，在这么蹲下之后，原本看起来小湘有些不畅的呼吸通顺了不少，表情也真的放松了不少。
还真的挺有效。
不仅蹲下还将身子微微前倾以让头的高度更低一些的清川湘，此时只能看见几人的膝盖、还有换季后的长长校服裙摆，她数了数数量，却发现好像少了一个。
“乐奈呢……？”
有些迟滞地思考了一会后，清川湘发现自己没有看见野猫那作为初中生格外细的双腿。
“小乐奈她…不知道去哪里了。”小灯回复道。
“也许根本就没看手机吧。”清川湘说出了最有可能的情况，虽然还有些有气无力的，但说话已经清楚了不少。
几人就用这样围着蹲在中间的小湘的奇怪站位聊起天来。
“所以，就昨天一天乐队休息的时间，你又跑什么地方弄得自己浑身湿透去了吗？”立希伸手摸了摸清川湘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不禁咋舌，“我严重怀疑你发烧这么严重，还有以前每次瞎玩的时候积攒在一起的病灶。”
“小湘难道昨天又在家里把小游泳池拿出来了吗？”
素世则是想到了那个充气泳池，和穿着泳衣模样的清川湘。
“……”清川湘靠在床边上一时无言，让人以为她是不是精神不好压根没注意大家说的话，但很快清川湘就开口了，“我昨天没玩水，就是……有些情绪不好。”
“情绪不好？”
这下就更让大家摸不着头脑了，在这里的大部分人，都压根没见过清川湘有什么心情不好的状态。除了素世。
素世是实打实被清川湘质问过的，就在那次自己家中的时候。
难道说……素世眯起了眼睛，心里有了个猜测。
第339章 标准化小湘
让清川湘在地上蹲了一会后，路过病房的护士姐姐透过房门口上的玻璃窗口看到房间里面几个女生把虚弱无比、可怜兮兮的病人围在地上，立刻就脸色一变，把门“撞”开来一顿呵斥什么霸凌病人不知羞耻……
然后在大家疯狂解释赔笑之下才说明清楚是清川湘自己想要在地上蹲一会，一阵吵闹之后，还是清川湘也努力抬起头来证明了她们说的没错，这才成功制止了护士要把她们全部赶走的行动。
“你这孩子真是的，就算要这样起码搬个小板凳，就你这状态蹲下之后还能不能站起来都不好说……”护士没好气地边嘀咕边给清川湘拿来一个小板凳，还顺手拿过旁边的一件大外套套在清川湘的身上合好，“不盖被子的时候就好好穿着衣服，你现在身体发热的严重，就算会捂出汗也不能再继续受凉，听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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