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床上摸鱼王者
林逸睁开眼睛,顺着那些人的目光看去。
鼠大人正大摇大摆地走在奥术永恒星的座位席过道上。
他身上缠着绷带,那些绷带从脖子一直缠到脚踝,将他整个人裹得像一个木乃伊。
有些地方的绷带已经被血迹浸透,呈现出暗红色,还有一些地方的绷带松散开来,垂在身体两侧,随着他的走动轻轻晃动。
这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奥术永恒星的看台上,那些施法者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暴鼠在虚空当中也算是小有虚名了,不少势力都清楚暴鼠的脾气。
那个老家伙脾气暴躁,性格乖张,做事从不按常理出牌。
心情好了可以跟你称兄道弟,心情不好可以直接跟你翻脸。
在这片虚空中,愿意跟他打交道的人不多,敢跟他打交道的人更少,因为他太不可预测了。
所以在看到暴鼠跑到了奥术永恒星的地盘之后,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奥术永恒星这边的势力绝对招惹到了暴鼠,否则对方绝不会在这种场合下跑到奥术永恒星的地盘上去挑衅的。
这不是猜测,是判断。
暴鼠这个人虽然疯,但他不傻。
他能在虚空中活这么多年,靠的不是运气,是他的本事和脑子。
他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什么场合能闹,什么场合不能闹。
他能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做出这种事,只有一个可能——他是故意的。
就在暴鼠即将进入奥术永恒星座位区域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拦在了他的前面。
凛风王。
他的身形高大,站在过道中央像一堵墙。
对于凛风王来说,暴鼠这一举动相当于在挑衅奥术永恒星的脸面。
这不是他个人的事,这是整个奥术永恒星的事。
如果今天他让暴鼠过去了,明天就会有更多的人效仿。
奥术永恒星在这片虚空中经营了无数年建立起来的威严,就会在那一瞬间出现一道裂缝。
所以无论暴鼠想要干什么,凛风王自然不会将他给放过去。
他站在过道中央,右手在身侧微微张开,指尖上有极细的元素光芒在流转。
对于了解凛风王的人来说,那意味着他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暴鼠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面前这个拦住自己去路的中年男人,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那个弧度从无到有,最后咧成了一个十足十的冷笑。
“我这一次可不是来找麻烦的。”暴鼠的声音沙哑刺耳,但语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轻快,“我是来送礼的。”
说完,他还掏出了一个礼盒。
那盒子不大,约成人巴掌大小,通体呈深红色,表面用金色的丝线绣着复杂的纹路。
盒盖的缝隙处封着一层暗红色的蜡泥,上面压着一个模糊的印记,那印记看上去像是一只展翅的乌鸦,又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整个盒子看起来非常精美,精美到不像是暴鼠这种人会拿出来的东西。
凛风王看着那个盒子,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认识那个盒子,这种盒子在奥术永恒星的高层之间流传已久,它有一个专门的名称叫做“血封盒”,通常用来装一些非常重要的东西。
不是什么人都能使用这种盒子,它的制作工艺复杂,材料昂贵,而且每一只盒子都有专门的印记,可以追溯来源。
暴鼠能拿出这种盒子,说明这玩意应该是奥术永恒星的高层送出去的。
不过从暴鼠的反应来看,这玩意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暴鼠看着凛风王,也不急。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嘴角挂着冷笑,等着凛风王做决定。
“让开吧。”一个声音从奥术永恒星座位席深处传来。
瑟菲莉娅。
凛风王侧过头,看向瑟菲莉娅的方向。
听到瑟菲莉娅的声音之后,凛风王内心一阵无语,早知道暴鼠是来找这个女人的,他就想办法把暴鼠给送进去了。
“他想来就来,想送就送。我倒要看看,他能送出什么好东西。”
凛风王沉默了两秒,然后侧身让开了过道。
凛风王注意到,暴鼠的目光一直死死的盯着瑟菲莉娅。
那道目光很直接,直接到几乎可以称之为放肆。
不是偷偷地看,不是偶尔地瞥,而是从头到尾一直盯着,像一头猎食者在注视自己的猎物。
那种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冰冷。
对方很明显是来找瑟菲莉娅麻烦的。
凛风王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要不是因为这里是强者争霸赛,他才懒得出面阻止暴鼠。
瑟菲莉娅和暴鼠之间的恩怨是她们自己的事,跟他凛风王有什么关系?
他今天站出来拦住暴鼠,不是因为他在乎瑟菲莉娅,而是因为他是奥术永恒星的人,他不能看着一个外人在这片看台上大摇大摆地走过去而无动于衷。
那是他的责任,不是他的选择。
现在责任尽到了,选择权就交还给瑟菲莉娅本人。
她愿意让暴鼠过去,那是她的事。
她愿意接暴鼠的礼物,那也是她的事。
凛风王不想再多管,也不该再多管。
暴鼠走到瑟菲莉娅面前,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这个坐在椅子上的女人,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瑟菲莉娅抬起头,看着暴鼠。
暴鼠将手头上的礼盒放在了瑟菲莉娅身边的桌子上。
与此同时,角斗场上空的光幕上,第二轮对决的名单开始滚动。
那些名字在光幕上一闪而过,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那片巨大的光幕,等待着轮盘停下。
轮盘越转越慢,越转越慢,最后终于停了下来。
两个名字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16号,白夜。
28号,狄琳。
角斗场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喧哗声。
“白夜对狄琳!灭法者对施法者!”
“这抽签也太巧了吧,刚好抽到这两个人?”
“是不是有黑幕?虚空之树也会被收买?”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混成一片嗡嗡的轰鸣,在结界和看台之间来回弹射,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有人兴奋,有人惊讶,有人怀疑,有人幸灾乐祸,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难以形容的嘈杂。
巧合?根本不是巧合。
暴鼠站在瑟菲莉娅面前,那双眯成缝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像一个人在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终于被猎物踩中。
上一次他在虚空角斗场保过苏晓一次。
那一次,暴鼠用自己的方式干预了比赛的结果。
在那之后,他与瑟菲莉娅结仇,双方除了没直接交手外,通过各自的渠道或势力交锋过很多次。
那些交锋有的发生在明面上,有的藏在暗处,有的涉及利益的争夺,有的关乎人命的得失。
暴鼠在这片虚空中经营了这么多年,手中的势力和人脉虽然比不上奥术永恒星那种庞然大物,但也绝对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其中最狠的一次,是瑟菲莉娅派人屠鼠人。
那是一个很小的种族,小到在虚空中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它们的族人不多,地盘不大,实力不强,在各大势力的夹缝中艰难求生。
它们从来不招惹别人,也从来不参与虚空中的纷争,只想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
那是暴鼠的族人。
暴鼠当时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某个遥远的世界里寻找一样东西。
他放下手里的一切,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去,但当他赶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他的堂弟死了。
那个从小跟在他身后叫他哥哥的小家伙,那个总是笑嘻嘻地说长大了要跟他一起闯荡虚空的年轻人,死了。
尸体被找到的时候已经凉透了,身上有好几处致命伤,每一处都足以在几秒内要了他的命。
这点他能接受。
毕竟双方在敌对,在虚空中混了这么多年,暴鼠早就习惯了生死。
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多少场战斗中差点死掉,身边的人来来去去,有的走了,有的死了,有的再也没见过。
可他堂弟的脑袋被装进盒子,送到他手中。
他打开盒子的时候,看到了堂弟的脸。
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眼睛闭着,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暴鼠当时没有哭,没有喊,没有摔东西。
他只是把盒子盖上,放在桌上,然后坐在那里,坐了一整夜。
以暴鼠的脾气,他自然不会将这件事放下。
他不是那种会忍气吞声的人,也不是那种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人。
他的脾气暴躁,性格乖张,做事从不按常理出牌,但他有一个特点——他记仇。
你对他好,他记一辈子。
你对他坏,他也记一辈子。
所以今天他来了,他带着同样的盒子,来到了瑟菲莉娅面前。
他把盒子放在她身边,放在了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
瑟菲莉娅看着那个盒子,认出了它。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暴鼠,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怎么,上一次送的礼太小了,感觉不满意?”
下一秒,一道血红色的剑光瞬间劈在了瑟菲莉娅的座位上。
那道剑光来得毫无预兆,快得像是从另一个维度直接切入现实。
它不是从某个方向飞来的,而是凭空出现在瑟菲莉娅座位正上方,然后垂直劈落。
轰。
一声巨响。
瑟菲莉娅的座位被那道血红色的剑光从中间劈开,一分为二。
椅背向两侧倾倒,坐垫被撕裂,填充物从裂口中飞溅出来,散落一地。
木质的扶手被斩成碎片,金属的支架扭曲变形,整个座位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堆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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