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乐园:人脉织梦师 第1227章

作者:床上摸鱼王者

  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间木屋都要破败。

  屋顶有几个巨大的破洞,能看到外面翻涌的灰雾。

  而在这片破败的中心,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头。

  他的身材极其强壮,宽厚的肩膀,粗壮的手臂,即使坐着也能看出身高至少在两米以上。

  他穿着一件牧师袍,但那件袍子明显太小了,紧紧绷在他身上,看起来要多别扭有多别扭,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老头的头发花白稀疏,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左眼完好,右眼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边缘的皮肤扭曲皱缩,看起来是很久以前就瞎了。

  他坐在一张破烂的木椅上,双手搭在膝盖上,姿态放松得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看到林逸进来,老头的左眼微微眯起,目光在林逸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他手中的白脂烛上。

  “你是来杀我的?”

  他的声音依然是那种洪亮的声线,但语气里没有任何敌意,就像在问一个很普通的问题。

  林逸看着他,摇了摇头:“我来找遗忘骨牌。”

  他随口找了个借口。

  这座木屋的主人明显不是能用正常方式交易的普通囚徒。

  老头听了这个回答,沉默了几秒。

  “骨牌。”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伸手探向自己的后颈。

  但当他握住那根锁链的时候,林逸的目光凝住了。

  那根锁链比之前见过的任何锁链都要粗,足有成人手臂粗细,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根锁链从老头的后颈刺入,深入皮肉,与脊柱相连。

  林逸在特蕾西身上见过类似的,但特蕾西那些锁链加起来也没有这一根粗。

  老头握着那根锁链,左手按在锁链刺入的位置,右手缓缓发力。

  咔吧!!

  一声沉闷的断裂声。

  那根手臂粗细的锁链,被老头硬生生扯断了。

  断裂的锁链从他手中垂下,断口处参差不齐。

  老头的后颈处,那个原本锁链刺入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个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林逸身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呜咽。

  是布布汪。

  这只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狗,此刻正缩在林逸腿边,四条腿都在微微发抖。

  它那双狗眼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老头手中那根断裂的锁链,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林逸终于明白为什么特蕾西在看到这座木屋之后会那么恐惧了。

  他之前遇到的那些囚徒,艾德温也好,其他囚徒也好,身上都有锁链束缚。

  那些锁链限制着它们的行动,压制着它们的力量,让它们只能在木屋内活动,只能按照死亡屋的规则行事。

  但这个老头,他能扯断锁链。

  这不是规则内的逃脱,不是像特蕾西那样通过真心悔改获得自由,而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死亡屋的锁链对他不起作用,他想出去就能出去,想杀人就能杀人。

  之所以还待在这里,只是因为他想待着。

  双方这战斗力差距有点恐怖了。

  老头扯断锁链之后,随手将那半截锁链扔在脚边。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一连串噼啪的脆响。

  那件紧绷的牧师袍随着他的动作被撑得更紧,林逸甚至能看到下面贲张的肌肉轮廓。

  “既然不是来杀我的。”老头看向林逸,那只完好的左眼里闪过一丝光芒,“那就带你去吧。”

  林逸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走到门前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间破败的木屋。

  然后他伸出手,抓住门板,将门缓缓拉上。

  嘎吱——

  老头从怀中掏出一把钥匙。

  他将钥匙插进木门的锁孔里,轻轻转动。

  咔哒。

  清脆的锁扣声。

  老头拔出钥匙,重新揣回怀里,然后转向林逸:“走吧。”

  他迈步向前走去,步伐稳健,完全不像一个被囚禁了多年的囚徒。

  林逸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脚跟了上去。

  苏晓几人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目光都有些凝重。

  布布汪缩在林逸腿边,四条腿还在发抖,但依然紧紧跟着。

  巴哈落在苏晓肩头,压低了声音说:“老大,那家伙……”

  苏晓没有回答,只是按在刀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特蕾西站在最后面,脸色苍白如纸。

  她看着那个老头的背影,身体在微微颤抖,但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老头走出几步之后,从怀中又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航海罗盘。

  罗盘通体暗铜色,和林逸刚才见过的那把钥匙材质很像。

  表面是复杂精密的刻度盘,中央悬浮着一根暗金色的指针。

  那指针没有指向任何固定的方向,而是在缓慢地转动。

  老头低头看着那个罗盘,眉头微微皱起,然后抬头向四周看了看,似乎在确认方位。

  “守雾人。也该去找他算账了。”

  确定了方向之后,老头收起罗盘,大步向前走去。

第1219章 死亡屋都是人才

  老头对东南方向扬了扬下巴,就抬步前行,不过在他即将触碰到黑雾时,他停下脚步,显然,他没强到太离谱,至少不敢触碰黑雾。

  布布汪缩在林逸腿边,四条腿还在微微发抖。

  它那双狗眼死死盯着前面那个老头的背影,喉咙里偶尔发出极低的呜咽声,又被自己强行压下去。

  特蕾西走在最后。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那双翠绿色的眼睛看着前面那个老头的背影,里面满是难以掩饰的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简单的害怕,而是刻在本能里的畏惧。

  但她没有退缩,依然紧紧跟着林逸。

  林逸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放慢了半步,让她跟上来。

  特蕾西愣了一下,然后快步上前,走到林逸身侧。

  林逸的目光落在前面那个老头的背影上,声音压得很低:“认识他?”

  特蕾西的嘴唇动了动,过了好几秒才发出声音:“认识。”

  “说说。”

  特蕾西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他叫摩匹。”

  “摩匹。”林逸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依然落在前面那个老头身上。

  特蕾西点了点头,继续说下去:“他的来历……很特殊。您看他穿着牧师袍对吧?但他根本不是牧师。”

  这一点林逸已经看出来了。

  那件牧师袍明显太小,紧紧绷在他身上,穿得要多别扭有多别扭,显然不是他自己的衣服。

  “那件袍子是他从一个牧师身上扒下来的。”特蕾西说,“那个牧师当年路过他家,口渴了讨碗水喝,顺手用治疗术把他身上的旧伤治好了。”

  这本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牧师嘛,行走四方,治病救人,宣扬教义,这都是份内之事。

  但摩匹的思路完全异于常人。

  “他当时看着那个牧师,愣了很久。然后问了一句:‘你是神灵派来的?’”

  特蕾西说到这里,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不敢笑。

  “那个牧师当然说是,毕竟他就是干这个的。然后摩匹就跪下了——但不是向那个牧师下跪,是直接跪在地上对着天空说:‘神灵大人,您看上我了是吧?您要把力量分给我对吧?我懂了,以后我就是您的人了。’”

  林逸的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

  “那个牧师当时就懵了,连忙解释说他只是普通牧师,不是神灵本尊。但摩匹根本不信,他就认定是神灵看上了他,要通过这个牧师给他传递消息。他把那个牧师留在家里住了三天,好吃好喝伺候着,天天缠着人家问神灵喜欢什么、想要什么、需要他做什么。”

  “三天之后那个牧师实在受不了,偷偷跑了。结果摩匹追出去几百里地,硬是把人追回来,问他为什么跑,是不是神灵不满意。”

  苏晓听到这里,脚步顿了一下。

  这个操作属实是逆天了。

  特蕾西继续说下去:“后来那个牧师实在没办法,就说神灵喜欢虔诚的信徒,让他每天祈祷就行。摩匹听了之后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问了一句:‘那我祈祷完了,神灵是不是也得给我点东西?’”

  “那个牧师当场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虔诚的信徒,见过狂热的信徒,见过为了信仰献出一切的信徒,但从来没见过祈祷之前先跟神灵谈好报酬的。”

  “后来这件事不知道怎么传到了那个神灵本人耳朵里。您猜那个神灵怎么做的?”

  林逸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说。

  “那个神灵一开始当然是愤怒,觉得这是亵渎,准备降下神罚把摩匹劈了。结果神罚刚准备降下,摩匹就跪在地上对着天空喊:‘神灵大人您来了?您终于来了?我等您好久了!您看我都祈祷这么多次了,您是不是该给我点好处了?’”

  “那个神灵当时就愣住了。它活了那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种信徒——不,这根本不是信徒,这是讨债的。”

  “然后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摩匹不知怎么的真的联系上了那个神灵,开始每年固定时间向它索要‘神恩’。”

  “他说自己这么虔诚地信奉神灵,神灵必须给他回报。不给?不给就说明神灵不公正,不公正就不配被信奉,他就要改信别的神。”

  “那个神灵气得差点当场崩裂神格,但又拿他没办法。因为摩匹真的每天都在祈祷,真的是以他的方式在‘虔诚’信奉,只是这个信奉的方式和正常人完全不一样。”

  “于是那个神灵开始躲他。”

  “但摩匹能感应到神灵的气息。那个神灵躲到哪里,他就追到哪里。追上了就跪下来开始念叨:神灵大人您怎么跑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您说出来我改,但您不能跑,您跑了我的神恩找谁要?”

  “后来那个神灵实在受不了,主动去找其他神灵商量,问有没有办法把这个瘟神甩掉。其他神灵听完他的遭遇,纷纷表示同情,但都没有办法。”

  “就这么过了几百年,那个神灵被摩匹勒索了无数次,每年都要给出一批东西。最后它实在忍无可忍,想办法把摩匹扔进了死亡屋。”

  特蕾西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轻声说:“据说摩匹被关进死亡屋那天,那个神灵在自己神国里大摆宴席,庆祝了整整七天。如果不是碍于身份,它可能当场就要喜极而泣。”

  林逸沉默了。

  苏晓沉默了。

  殇月沉默了。

  就连一直发抖的布布汪都停止了发抖,仰起头看着前面那个老头的背影,狗眼里满是困惑。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