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床上摸鱼王者
她手中的白脂烛只有拇指粗细,长约十公分,烛火微弱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灭。
烛光照亮的范围只有不到两米,紧贴着殇月自己的身体。
殇月的目光落在林逸和苏晓手中那两根近一米长、手臂粗的白脂烛上。
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林逸清楚地看到她的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
沉默持续了大约三秒。
“你们这蜡烛……哪弄的?”
苏晓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林逸一眼。
殇月深吸一口气,不再问这个问题。
有些事不问比问好。
“你们后面那个是谁?”她看向林逸身后的特蕾西,右手又搭上了刀柄。
殇月进入死亡屋的这段时间,经历的东西不比林逸和苏晓少。
她遇到过好几个木屋,里面那些囚徒一个比一个难缠。
有些她想靠实力硬闯,结果差点被那些扭曲的灵魂拖进疯狂。
有些她想靠智慧周旋,结果差点被那些狡诈的谎言骗走一切。
其中最危险的一次,是在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木屋里。
那间木屋比其他的稍微大一些,门口的木板上有一些细密的刻痕。
殇月当时以为那是某种提示,就进去看了看。
结果里面关着的,是一个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
那家伙看起来像个慈眉善目的老者,说话慢条斯理,态度和蔼可亲。
它告诉殇月,只要回答对它三个问题,就可以免费得到一根白脂烛。
殇月差点就信了。
幸好她在关键时刻察觉到了不对。
她果断放弃问题,转身就跑。
那老怪物在后面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上的锁链哗啦作响,但终究追不上她。
事后她从木屋外的一些刻痕中了解到,这片区域里囚禁着几个极度危险的存在,其中之一被称为“野兽圣女”。
刻痕上描述的特征,和面前这个女人几乎一模一样——金色长发,翠绿色眼睛,白色衣裙,以及那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所以当特蕾西从林逸身后走出来时,殇月的右手已经握紧了刀柄。
“野兽圣女。”她一字一顿地说。
林逸摆了摆手:“她身上的问题已经解决了。现在她是自由身,暂时跟着我。”
殇月愣住。
她看着林逸,又看看特蕾西,再看看林逸,眼神里罕见地出现了茫然。
自由身?
跟着你?
这两个词分开她都认识,合在一起怎么就听不懂了?
“你的意思是……”她斟酌着措辞,“她原来是被锁在木屋里的那种?然后你把她治好了?现在她跟着你走了?”
林逸点头。
殇月沉默了几秒。
这段时间她经历了那么多危险,和那些囚徒斗智斗勇,差点死在那间木屋里,最后还动用了一次羽族长老赐予的底牌才勉强逃脱——而面前这个人,直接把一个最危险的囚徒变成了手下?
她忽然觉得手里那截快要燃尽的白脂烛更刺眼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段时间和林逸接触下来,她似乎已经对这种情况有了某种免疫力。
他是深渊医师。
他能把野兽圣女治好,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殇月深吸一口气,将这些念头压了下去。
“你受伤了?”林逸问。
“小伤。”殇月说,“和一个囚徒打了一架,赢了,但也付出了一点代价。”
她没有细说那代价是什么,林逸也没有问。
“跟着我们走。”林逸说,晃了晃手中的白脂烛,“用这个。”
殇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截快要燃尽的蜡烛,又看了一眼林逸那根手臂粗细的巨烛,沉默了一秒,然后将自己那根熄灭。
金色的光罩将她笼罩其中,那些紧贴着她的灰雾瞬间被驱散到十米开外。
那些潜伏在雾气深处的阴影发出不甘的嘶鸣,但根本不敢靠近。
殇月微微松了口气。
这感觉,确实比之前好太多了。
三人一圣女继续向前。
殇月走在林逸身侧,目光时不时扫过特蕾西。
特蕾西没有看她,只是安静地跟在林逸身后,步伐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你刚才遇到的那个囚徒,是什么情况?”林逸问。
殇月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一个疯子。自称是什么帝国的将军,杀了多少人,灭了几个国家。被关在这里几千年,已经彻底疯了。它跟我打的时候,嘴里一直喊着什么‘荣耀’‘忠诚’之类的鬼话,完全是个疯子。”
“你怎么赢的?”
“用了长老赐予的东西。”殇月的语气平静,但林逸能听出那平静之下的一丝肉疼,“只能用三次的机会,用掉了一次。换那疯子彻底消失。”
林逸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特蕾西忽然开口:“你说的那个疯子,我知道。”
殇月看向她。
“它生前确实是个将军,也确实杀过很多人。”特蕾西说,“但它杀的,都是侵略它国家的外敌。它用一辈子守护自己的国土,最后却被自己保护的人背叛,被当作战犯处决。死后关进这里,几千年下来就变成你遇到的那个样子。”
殇月沉默了几秒。
“所以它嘴里那些‘荣耀’‘忠诚’,不是疯话?”
“是它唯一记得的东西。”特蕾西说,“其他都忘了,就剩这些。”
殇月没有再说话。
几人继续向前,碎石路在烛光中延伸向未知的前方。
灰雾在光罩边缘翻涌,那些潜伏的阴影窥视着,但始终不敢靠近。
特蕾西走在最后,目光扫过那些若隐若现的木屋轮廓。
她自己也曾是其中之一。
但现在,她走在这条路上,不再是被囚禁的那个。
她看着前面林逸的背影,心中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那三小时的治疗,对她而言不亚于重生。
她原本以为会在那间木屋里待到彻底疯狂,或者等到那个女孩回来。
前者大概率会发生,后者永远不可能发生。
但林逸来了。
他用那三个小时,把她从深渊里拉了出来。
特蕾西不知道该怎么报答这份恩情,但她知道,从今以后,这个人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哪怕让她去死。
第1218章 打破规则的家伙
三人汇合之后,林逸看向殇月,开口问道:“你在这里碰到过其他人没有?”
殇月摇了摇头,黑色的羽翼在身后微微收拢:“你们是我碰到的第一批。不然我刚才看到烛光的时候也不会第一时间就想跑。”
林逸听了这个回答倒也没有感到意外。
死亡屋这片区域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他们五人进入之后分散在各处,想碰到一起确实需要一些运气。
殇月能在白脂烛即将燃尽的时候遇到他们,已经算是幸运了。
“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林逸看了看周围,指向不远处一间看起来相对完好的空木屋,“就那里吧。”
算了一下时间,他和苏晓从进入死亡屋到现在已经走了差不多二十个小时,中间几乎没有停过。
苏晓的状态还好,但林逸自己也需要调整一下。
至于殇月,从她的状态就能看出来,这段时间不是在被追杀就是在和那些囚徒斗智斗勇,损耗只会更大。
殇月听到林逸说要休息,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确实快到极限了,只是羽族的骄傲让她一直没有开口。
木屋不大,约十五平米,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墙角堆着一些看不出用途的破烂。
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还算干燥。
林逸点燃了白脂烛插在门边,金色的光芒将整个木屋笼罩其中,那些翻涌的灰雾被稳稳挡在门外。
殇月在墙角找了个相对干净的位置坐下,伸手从随身的背包里往外掏东西。
她的储物道具也被封禁了,背包里装的都是进入前准备的压缩干粮和饮用水,虽然能填饱肚子,但味道和口感就不用提了。
就在她刚拿出一块压缩饼干的时候,林逸的动作让她愣住了。
林逸直接在木屋中央的空地上铺开一块防潮布,然后从储物空间里一样一样往外拿东西。
烤全羊,一整只,表皮烤得金黄酥脆,还在冒着热气。
红烧肉,满满一大盆,酱红色的肉块在烛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清蒸鱼,两条,鱼身上铺着细切的葱姜,汤汁清彻。
卤味拼盘,酱牛肉、卤鸭翅、卤豆干,堆了满满一盘。
素炒时蔬,两道,翠绿鲜嫩。
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米饭,以及几壶不知道什么品种但闻起来就知道不普通的酒。
布布汪的鼻子最先反应过来。
它原本趴在门口警戒,闻到这些熟悉的气味之后,耳朵猛地竖起,四条腿迈得飞快,嗖的一下就窜到了防潮布边上,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兴奋叫声。
巴哈也不在半空中乱飞了,直接收拢翅膀落在林逸肩膀上,黑豆般的眼睛盯着那些菜肴,尖喙微微张开,就差直接把“我要吃”三个字写在脸上。
苏晓看了一眼自己刚拿出来的压缩饼干,沉默了一秒,然后一脸平静地将那块饼干重新塞回背包里。
他对食物确实不挑剔,在轮回乐园那种地方,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但眼下既然有这种级别的美食摆在面前,他当然不会傻到去吃那些没味道的压缩食品。
殇月看着防潮布上那些还在冒热气的菜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储物空间被封了,背包里只有干粮,而林逸的储物空间明显还能正常使用——这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但她没有问。能在死亡屋这种地方拥有规则豁免权,那是林逸自己的本事,她只需要接受这个事实就好。
真正让在场所有人都注意到的是特蕾西的反应。
这位被林逸从疯狂边缘拉回来的前圣女,在看到那些菜肴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站在木屋角落,那双翠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防潮布上的食物,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逸注意到了她的异常,但没有催促。
特蕾西愣了很久。
上一篇:我被重女包围了
下一篇:庸才训练员不想再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