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床上摸鱼王者
门高约五米多,通体由某种泛着柔和光泽的黄金色金属铸成,表面雕刻着繁复无比的花纹。
门缝严丝合缝,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只有中央位置有两个对称的圆形印记。
猎龙蛛在门前停下,庞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大半个走廊入口。
它微微伏低身体,好让背上的林逸能轻松跃下。
林逸脚尖在它背部的绒毛上一点,身形落地,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猎龙蛛这才抬起两根最前端的甲足,尖端精准地抵在黄金门中央那两个圆形凹陷处。
那两扇沉重的黄金门扉,就在甲足接触的瞬间,向内无声地滑开,露出门后的景象。
一股温暖明亮,带着些许食物香气和酒气的空气涌了出来,与走廊里冰冷陈旧的气息形成鲜明对比。
门后是一间极其宽敞、富丽堂皇的宴厅。
面积目测有上千平米,地面铺着光洁如镜的深色大理石,边缘镶嵌着金色的纹路。
高高的穹顶上悬挂着数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每一盏都燃烧着不知是魔法还是其他能源提供的稳定光芒,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墙壁上挂着巨幅的油画和壁毯,内容多是描绘宴会、狩猎或某些神话场景,色采鲜艳,笔触细腻。
大厅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圆形宴桌。
桌面由一整块某种乳白色的玉石打磨而成,边缘雕刻着精美的花纹。
此刻桌上空无一物,没有餐具,没有食物,也没有酒水,只有那光洁的玉质表面倒映着穹顶的灯光,显得既奢华又空洞。
宴桌周围,并没有摆放椅子。
倒是大厅四周靠墙的位置,零散摆放着一些沙发、矮几和装饰性的盆栽,风格与整体的奢华有些格格不入,更像是后来添置的。
猎龙蛛没有进去。
它推开门后,就收回了甲足,庞大的身躯微微侧开,将入口完全让出,然后安静地伏在门外的走廊阴影里,那八只复眼幽幽地注视着门内的宴厅,以及门外的其余几人。
林逸率先迈步,走进了宴厅。
温暖的光线落在他身上,驱散了走廊带来的阴冷感。
他没有走向中央那张显眼的空荡宴桌,而是径直走向右侧墙壁前一张看起来颇为舒适的深红色天鹅绒沙发,坐了下来,姿态放松,仿佛真的只是来参加一场晚宴的客人。
他坐下后,才抬眼看向门口。
猎龙蛛依旧守在黄金门外,但它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了林逸身上。
那八只复眼,此刻全部锁定了仍旧站在走廊里的苏晓、蒙德、殇月和狄琳。
被这样一头狰狞巨兽毫无掩饰地“注视”,即便以这几人的心性,也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升。
那目光里没有了面对林逸时的温顺依赖,重新充满了掠食者的审视,以及一种不耐烦的意味。
仿佛在说:领路的工作结束了,点心时间到了。
蒙德被盯得最久,也最不舒服。
他本就性子直,被这么“看着”,一股火气就窜了上来。
“看什么看!”他压低声音吼了一句,但没敢太大动作。
猎龙蛛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咕噜,像是冷笑。
蒙德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猎龙蛛,看向宴厅内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的林逸,脑子一热,抬脚就想往里走,嘴里还念叨着:“医师还在里面呢,你这大虫子还敢……”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猎龙蛛动了。
不是之前那种带有警告意味的动作,而是真正的攻击。
一条覆盖着黑灰色刚毛的蜘蛛腿骤然刺出!
“噗嗤!”
利器贯穿血肉的闷响。
蒙德甚至没能做出有效的闪避动作——双方距离太近,猎龙蛛的攻击又太快太突兀。
他只来得及微微侧身,那根尖锐的甲足就已然从他腹部右侧刺入,背后透出小半截尖端,带出一蓬温热的鲜血。
剧痛和冲击让蒙德魁梧的身躯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愕的瞬间。
猎龙蛛一击得手,没有丝毫停留。
刺入的甲足猛地向上一挑,竟是直接将蒙德整个人挑离了地面,然后像甩掉什么垃圾一样,朝着黄金门侧后方那片看似是实心墙壁的区域狠狠一甩!
“砰!”
蒙德的身体撞在墙壁上,但诡异的是,那面墙壁在接触的瞬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浮现出一个旋转的漩涡,直接将蒙德吞没了进去。
漩涡随即消失,墙壁恢复原状,连一丝血迹都没留下,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
整个过程,从攻击到蒙德消失,不过两秒钟。
走廊里一片死寂。
殇月和狄琳几乎同时向后退了一步,全身肌肉绷紧,能量在体内急速流转,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
她们看向猎龙蛛的眼神充满了忌惮。
苏晓没有后退。
他甚至向前踏了半步,挡在了殇月斜前方一点的位置。
猎龙蛛一击解决蒙德后,并未继续攻击。
它收回了沾血的甲足,随意在地板上蹭了蹭,将那点血迹抹去,然后继续用那八只复眼“看”着剩下的三人,喉咙里再次发出那种不耐烦的咕噜声,前肢轻轻敲击地面,哒,哒,哒。
像在催促,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殇月银眸急闪,她快速扫过猎龙蛛全身,最后停留在它那几条支撑身体的甲足上。
之前被蛛网困住时距离太近且光线昏暗没看清,此刻在宴厅透出的光亮下,她注意到,猎龙蛛每条甲足的关节连接处,靠近躯干的位置,似乎都铭刻着极其细微的符号。
不是装饰,更像是……文字?
她凝聚目力,勉强辨认出其中两个符号的轮廓——那似乎是某种古老的虚空通用语变体,一个像是“生”,另一个像是“死”。
生……死?
殇月脑海中瞬间闪过进入死亡屋时,众人所坐金属椅扶手上的那句话:“生无悔,死无恨。”以及那个圆形的印记。
扶手……印记……甲足上的文字……引路……攻击……
碎片化的信息在她脑中快速拼凑。
难道,通过这里的条件,与那个印记和这些文字有关?需要付出某种“代价”,来换取“通过”?
可代价是什么?又如何支付?
就在这时,她看到站在前方的苏晓,有了动作。
苏晓的左手一直垂在身侧,此刻,他极其自然地将左手抬到腰间,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勾勒了几下。
他的动作幅度很小,手指的轨迹更是隐蔽,若非殇月一直高度关注着他和猎龙蛛,几乎难以察觉。
那轨迹……是一个圆。
一个闭合的圆形。
然后,她就看到苏晓的右手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三枚拇指大小、通体翠绿的果实。
苏晓在刚刚队伍的后方,便已经通过印记购买了果实,只不过他的动作十分隐蔽,其他人根本都没有注意到。
果实出现的瞬间,一股清新的气息弥漫开来,连走廊里那股阴冷陈旧的味道都被驱散了些许。
猎龙蛛的八只复眼,瞬间全部聚焦在那三枚翠绿果实上!
它喉咙里的咕噜声消失了,敲击地面的前肢也停了下来,整个庞大身躯微微前倾,口器旁的触须甚至轻轻颤动起来,显露出毫不掩饰的渴望。
苏晓没有多说,手腕一抖,三枚翠绿果实呈抛物线飞向猎龙蛛。
猎龙蛛立刻抬起两根前肢将三枚果实接住,然后迫不及待地送入口器之中。
没有咀嚼,直接吞咽。
果实入腹,它庞大身躯似乎都舒畅地抖动了一下,甲壳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愉悦的微光。
吞下果实后,猎龙蛛满足地低鸣一声,庞大的身躯向旁边挪动了几步,将通往宴厅的黄金门入口完全让了出来。
它甚至微微伏低身体,那姿态,像是在说:请过。
苏晓看了它一眼,没说什么,迈步便向宴厅内走去。
经过猎龙蛛身边时,那巨兽没有任何反应,甚至微微避让,生怕碰到他。
直到苏晓的身影消失在黄金门内,猎龙蛛才重新抬起头,复眼再次盯向剩下的殇月和狄琳。
殇月心中已然明了。
代价是生命力,通过那个圆形印记“购买”这种翠绿果实,而果实,是给这头猎龙蛛的“过路费”。
她不再犹豫,立刻后退两步,背靠走廊墙壁,右手食指伸出,指尖凝聚起一丝细微的能量,迅速在墙壁上刻画起来。
第一次,线条不够圆润,印记没有反应。
第二次,注入的生命力似乎不够,印记只是微微一亮便黯淡下去。
第三次,她调整呼吸,回想着金属扶手上那个印记的神韵,一个完美的圆形出现在墙壁上。
同时,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大约30%的生命力被瞬间抽走,带来一阵明显的虚弱感。
墙壁上的圆形印记光芒一闪,随即消失。
与此同时,一枚与她刚才所见一模一样的翠绿果实,凭空出现在她掌心。
成了!
殇月松了口气,握住还有些温热的果实,走向猎龙蛛。
猎龙蛛看着她掌心的果实,复眼转动了一下,又看了看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鸣,似乎对只有一枚果实有些不满,但最终还是伸出了一根前肢的末梢,示意她将果实放在上面。
殇月照做。
猎龙蛛将果实卷回口器吞下,再次让开了通路。
殇月不敢停留,立刻快步走入宴厅。
现在,走廊里只剩下狄琳一人。
这位奥术永恒星的女法师,脸色已经变得相当难看。
她不是没注意到苏晓和殇月的小动作,但两人获取果实的过程都极其隐蔽快速,在猎龙蛛虎视眈眈的压力下,她没能第一时间完全看明白其中的关窍。
她只看到苏晓拿出了果实,猎龙蛛就让路了。
殇月也拿出了果实,也通过了。
果实是关键!这很明显。
但果实从哪里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猎龙蛛的耐心似乎正在迅速消失。
它开始更加频繁地用前肢敲击地面,发出的声音越来越重,复眼中冰冷的光芒也越来越盛。
狄琳额角渗出冷汗。
她拼命回想进入死亡屋后的每一个细节。
座椅?扶手?印记?苏晓最后那个细微的动作?殇月似乎在墙上画了什么?
她猛地想起,最初金属椅扶手上,确实有一个圆形印记!难道……
她急忙也想在墙上刻画,但动作的控制远不如殇月那般精细,画出的印记歪歪扭扭,毫无反应。
她连续试了几次,不是形状不对,就是无法触发那生命力的抽取。
“该死!这到底……”狄琳忍不住低声咒骂,语气中充满了焦躁和愤怒。
就在她第三次尝试失败,精神力因急躁而有些涣散的瞬间——
猎龙蛛动了。
依旧是那条甲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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