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怪盗在东京 第97章

作者:东南西望月

  感受到面颊上绽开的那种湿润的温暖,好像电流一样击穿思绪。

  丰川祥子闭上了眼睛,用力的反抱住来栖晓,感受着这个瞬间包裹全身的温暖与幸福。

  分别的时候。

  她走在了漆黑的公寓楼的楼梯间,蓦然回头。发现少年潇洒离开的背影在老旧街灯的光晕里拖拽得极长。

  好像一把长剑,转瞬间划清了孤独与热闹的界限。

  怪盗仰头望着天空里的明月,总算是没有再模仿那个名叫“汐见琴音”的女人。

  他没有谈过恋爱,但与生俱来的天赋让他懂得如何通过模仿别人而尽善尽美的完成一件不曾了解的事情。

  *

  *

  *

  (昨天给朋友的新书弄章推的时候不小心多打了个空格,导致传送门失效了,这里重新推一次。)

087.穿越的真相(二合一)

  微弱的月光跳跃在四轩茶屋的街道上,驱开一圈夜的深沉,围着怪盗的周遭起舞。

  稍远的地方,武见内科医院的广告牌还亮着光。

  风雨无阻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这会儿倒是关了门,靠近勒布朗的时候,邻居家的Nina已经在门口蹲了许久。

  见到来栖晓,它就急匆匆地跑过来绕着他打转,细声细气的叫唤,大概是在讨要食物。

  来栖晓蹲下去摸了摸它的脑袋,“你怎么不跟自家主人撒娇?”

  Nina听不懂,只是用那对蓝汪汪的眼睛凝视着来栖晓,竖着尾巴在他的裤腿旁边蹭个不停。

  但是来栖晓手里没有火腿肠,便利店关门了,他可没地方买。

  过了一会儿,好像是理解了面前的两脚兽今天没有捉到猎物,Nina舔了舔来栖晓的手指,然后有些失望的离开了。

  来栖晓打开店门,到盥洗室简单的洗漱之后就准备回到阁楼休息了。

  这时候,发现窗台上跳过去一个黑影。

  坐在床上给手机插上充电器的来栖晓站起身,走过去打开窗户,发现窗台上居然摆着半条剥掉肠衣的火腿肠,表面还沾着一些汤水,伸手一摸还是温烫的......这是从谁的泡面桶里捞出来的?

  来栖晓往窗外的街道望去,Nina刚走没多远,仿佛是冥冥之中的预感,它回头对上了来栖晓的视线。然后火腿肠被来栖晓丢了过去,它非常明显的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跑过去叼起火腿肠,紧接着就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狄俄斯库里」。”

  关上窗,来栖晓躺在了自己的小床上,人格面具「狄俄斯库里」捧着笔记本飘在了他的头顶。

  笔记本的书页哗啦啦的翻动,翻阅着“来栖晓”的整个人生。

  怪盗扯动灯绳,单薄月色如水,无声的顺着窗户流淌在简陋的阁楼里。

  许多早已模糊的记忆都随着「狄俄斯库里」手中笔记本的书页不断涌现,精神力也在这样的过程里迅速消耗。

  但是来栖晓丝毫没有停止对人格面具的驱使,只是躺在了床上,仰望着空间里弥漫的似雾似水的月光。

  人生好像经历了一场倒带,高中、国中乃至小学时期的往事接二连三的闯进了思绪。

  枯燥的课堂、喧闹的操场,哭着在月光馆的每个角落寻找一个不会回来的少女,名为“倪克斯”的文明之敌,通天的高塔,“S.E.E.S”的前辈们,还有与汐见琴音最初的相遇。

  来栖晓翻了个身,下意识地伸手拍向了身旁,但是狭窄的床榻上除了他以外,没有第二个人。

  阁楼里空旷着寂静,初夏的夜晚是一种特别的冷清。

  但是月光朦胧的洒在他的身上,就能觉得被无处不在的温暖包裹。

  仔细想想,他好像是有过“初恋”的......如果“小学时期被一位女高中生哄骗着同床共枕一整年”这种事情可以被称作是恋爱。

  不过现在纠结这种问题也显得没意义了,首先,他回不去自己原本的世界,其次,那位名叫“汐见琴音”的少女已经为了拯救世界而自我牺牲,从他的生活里淡出有十几年的时间了。

  来栖晓回想起了得知汐见琴音牺牲的时候,刚刚升入国中的自己到底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罕见的没有觉得幼稚或者尴尬,反而是心脏好像被无形的手掌紧握住似的,传来了一阵一阵的抽痛。

  那时的来栖晓才十三岁,好奇心十足,又是满心懊悔。带着撕心裂肺的悲伤,一边是擦眼泪,一边是四处窥探她的秘密,追踪她的行踪......但他还是个孩子,不知道这就已经是爱情了。

  长大之后,总想把那段难以启齿的故事找个树洞埋了,因为觉得很丢人,或者......像是受害者那样被动的享受一个人溺爱和喜欢的感觉太柔软、太罪恶,怕被别人知道,就给碰破了。

  来栖晓拿起枕边的手机,打开相簿......目光越过了他与丰川祥子在游乐园里拍下的几十张照片。往前的记录里没有与“S.E.E.S”众人的合照,也没有记录汐见琴音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

  为什么穿越的时候没有把我的手机也捎来?

  ......说到底,我为什么会穿越?

  脑海里出现这个念想的时候,怪盗催促着「狄俄斯库里」开始向后读取记忆......经过了整整一个月的开发,他对于这个全新的人格面具已经具备了相当的熟练度,他现在有足够的余裕去使用【记忆读取】随意翻阅自己人生的每一个时间点。

  那是西海岸的深夜,刚刚完成了偷心大业的他钻入路边一家高档餐厅,熟练地用随身携带的开锁工具撬开了后门,准备借用厕所方便一下。

  一切都很顺利,解开裤拉链,释放自我——唯独在按下冲水键的时候出了差错。

  「狄俄斯库里」的力量将来栖晓全部的感官瞬间带回到记忆里的场景。

  在手指触碰到冲水键的那个瞬间......

  怪盗无法回头,鼻腔里也是浓郁的消毒水和樟脑丸的气息,甚至于那份无往不利的直觉也极短暂的失灵了。

  但是根本不需要所谓的“直觉”。

  因为他身体上的感官,是如此的清晰的传达而来一种仿佛沙堡瓦解般的溃散感。

  这种溃散的感觉转瞬即逝,因为就在下一刻,整个空间、连同其中的来栖晓......不,准确的说,是连同世界都被时间领域的扭曲给撕扯得支离破碎。

  物质在分解,意识在蒸发,世界的两个层次在同一刹那彻底崩溃。

  蓝色的蝴蝶拼了命在心之海的上空振动翅膀,但祂的力量已经随着人类文明的消亡而极快的凋零,根本挽救不了宇宙的坍缩。祂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宇宙消亡、彻底归于虚无的那一刻,动用最后的力量把自己保存的那些天鹅绒的契约送到另一个世界。

  现实里,来栖晓的手颤抖了一下,手机摔到地上发出啪嗒的清脆一声。

  他望着漆黑的地板,似乎看到了整个顷刻间湮灭的宇宙。

  难怪天鹅绒房间里的“人格面具百科全书”被清空了......因为所有从“经历”里获得的人格面具,都随着原本世界的覆灭全部失去了相应认知追溯的源头。

  只有象征着“开始”的【愚者】与“结束”【世界】这两个人格面具是作为他反抗意识存在的证明而得以保存。

  来栖晓看着手机屏幕里模糊倒映出的眼睛。

  若非是与费列蒙签订契约之后得以保存意识在心之海的永存,或许他连这穿越的机会也没有。

  到底是谁毁灭了我的世界?

  来栖晓想起了拉雯妲和伊戈尔都曾经跟他说过......在他之前,天鹅绒房间经历了一场惨痛无比的断代,身为半神的天鹅绒助理险些被杀死,甚至于整个天鹅绒房间都被曾摧毁过一次,失去了许多原有的功能。

  而那一代的契约者则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

  武见内科医院。

  刚刚配置完新药的武见医生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想到了自己十分钟前冲泡的杯面,估计面已经发胀了......难免觉得可惜,便是快步走近办公桌。

  然后,她看着桌上湿漉漉的一排猫脚印,还有面桶里飘着的几根猫毛与失踪的火腿肠,也不再觉得惋惜了,心底顿时是杀意盎然。

  *

  与此同时。

  在心之海里极快飞驰的私人客机的机舱。

  一扇湛蓝的门扉敞开又关闭。

  拉雯妲看着来栖晓回到了天鹅绒房间,连忙是忧心忡忡的靠近了询问他。

  “「主人」已经知道‘穿越’的真相了吗?”

  在来栖晓穿越前后的那段时间,拉雯妲根本感受不到外界的变化......甚至于,她根本就是直接失去了对于外界的感知。

  惶恐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来栖晓穿越之后她才逐渐能感受到自己契约者的思绪。

  来栖晓看向费列蒙安排给自己的这位秘书,“请尽可能的告诉我关于‘上一位’契约者的事情。”

  失去了伊戈尔和费列蒙的监督,拉雯妲当然是以来栖晓的所有命令为最高优先级。

  “我对于那位先生的了解并不多,只是知道他的人格面具,以及曾经迎战过的一些强敌......除此之外的情报都早已经全部告诉您了。”

  “那么,当时天鹅绒房间有确定他在‘断代事件’里确实死亡了吗?”

  “没有确定他的死亡......您的意思是,我们的穿越与他有关?”

  来栖晓看着神情紧张的拉雯妲,开始向她描述自己的猜测。

  在拉雯妲因为震惊和恐惧而瞪大了眼睛的时候,来栖晓则是继续询问她,“天鹅绒房间有记载过那种能一瞬间摧毁整个宇宙的敌人吗?”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拉雯妲的声音都在颤抖,但紧接着,她好像是想起了自己的姐姐们曾经谈及到的一些关于更加前代的契约者们的故事,脸上的表情立刻是凝固了。

  “不对,好像......的确是存在着这样的敌人。但祂应该已经被费列蒙限制在了另一个时间线上!”

  拉雯妲难以置信地说。“那么,我们的宇宙遭到时间领域的打击而覆灭,也就显得正常了......这准确的说并非是‘覆灭’,而是‘覆盖’!”

  “被费列蒙限制在另一个时间线上的敌人成功脱身,把一切都覆盖到了另一个时间线之中......于是,当前时间线的宇宙也就不复存在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来栖晓追问她。

  拉雯妲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脚,神情有些恍惚,“按照心之海的记录,在错位的时间跨度上,截止到您为止,天鹅绒房间一共有着五代契约者......这似乎是第一代与第二代的时候发生的故事。”

  她非常沮丧的朝着自己的契约者道歉,“很抱歉,我没有办法给予您需要的答案......因为我也是在那些事情彻底落幕之后才从心之海里诞生的,所以对它们几乎没有了解。”

  来栖晓沉默了一段时间,“也就是说,第一代和第二代契约者跟他们的敌人交战之后,整个时间线甚至世界都被费列蒙重启了?”

  “是的,但是原本的时间线不会因此消失,而是游离在了扭曲的时间领域。在那之后,费列蒙几乎就无法再影响现实,因为他的绝大部分力量都要用以保证‘原本的时间’处于一个完美封印的状态。”

  来栖晓询问她,“那么是否存在一种可能:断代事件里失踪的那位契约者,就是进入了‘原本的时间’,然后破坏了费列蒙的封印,导致‘现在的时间’被覆盖,从而致使整个宇宙的毁灭?”

  拉雯妲用一种敬佩而依赖的眼神看着来栖晓,“这是非常有可能,而且有迹可循的......不愧是「主人」。”

  怪盗弯下腰抱起自己的秘书,坐到了沙发上。

  他嗅着女孩银白色发丝里散发出的蛋糕般清甜的气息,继续着自己的推断。

  “我认为费列蒙在最后时刻把我们送到这里,应该不仅仅是这个世界的‘我’死亡导致的契约者空缺。”

  拉雯妲转过身,搂住来栖晓的脖子,跪坐在他的怀里,“您请说。”

  来栖晓抚摸着拉雯妲纤细的后颈,“这个世界,应该同样存在五代契约者,对吧?”

  拉雯妲的身体立刻紧绷了。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极有可能面临着‘重蹈覆辙’的未来啊......”

  但这一次,拉雯妲却坚定的摇了摇头,“事情还没有糟糕到这个地步。”

  “您应该知道......那位名为‘鸣上悠’的前代契约者,目前就在东京范围内活动!”

  来栖晓:“刚才的论证不成立了。现在交换一下条件,‘雨宫莲’的落败与死亡或许才是导致这个世界未来可能‘重蹈覆辙’的原因?”

  拉雯妲捧住来栖晓的下巴,扬起脸,轻盈地吻在了他的嘴角,“但您不会败北的,对吗?”

  来栖晓看向了一旁办公桌上的人格面具全书,想到了里面那张象征着【世界】的人格面具,便是给予了小秘书一个肯定的回答。

  “当然了,我们可是一路赢过来的。”

088.三国演义里是这么写的(二合一)

  早上七点的闹钟准时响起。

  井芹仁菜在被窝里打了几个滚,双手伸入枕头底下,摸到了上蹿下跳的手机。

  关掉了闹钟,她趴在床上对着手机屏幕眨了眨眼睛,然后忍不住点开了推特,开始高强度自搜......

  在“Morfonica”与“钻石之尘”的共同引流下,来栖晓的那张照片得以在一些音乐同好会的小圈子里传播,结合路人上传的那些街头演唱录像,而且隐隐有了出圈的迹象......如此经过一天一夜的发酵,“结束乐队”的账号已经收获了两千个关注。

  对于刚刚成立、没有签约唱片公司的新人乐队而言,这是个非常喜人的成绩......甚至以此骄傲都毫不为过。

  井芹仁菜算不清里面到底混了多少来栖晓的颜粉,但她觉得来栖晓怎么也是自家乐队的吉他手,他出名了等于乐队出名,乐队出名了等于自己出名——

  说不定以后还能去武道馆开演唱会呢?

  如果成为大明星了,一定要回老家,狠狠地教训当初那些霸凌我的家伙......

  井芹仁菜抱着枕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蠕动,忍不住白日做梦。

  这个时候,她才隐约的意识到,那些曾经对于自己犹如梦魇般的人与事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