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怪盗在东京 第86章

作者:东南西望月

  “呜哇!那、那不一样!”井芹仁菜连忙摆手,然后强忍着心底的羞涩,努力的梗着脖子看向来栖晓,“我是很感激、很真诚的在跟你道歉!”

  勒布朗温馨的暖色灯光里,女孩尚未褪去稚气的面庞上挂着仿佛某种遗憾被弥补般的满足感,像是有些畏惧、然后又勇敢的把手顺着桌面伸向了来栖晓放在近处的手掌。

  下一刻,一支签字笔被塞进了井芹仁菜的手心。

  圆润笔杆上的冰凉坚硬的触感,使得她混沌的思绪顷刻间清醒了。

  来栖晓是一如既往的让人感到可靠和信服,“照顾怪盗团的每一位成员,是团长的职责。”

  他把习题册转了个方向,也放到了井芹仁菜面前,“好了,井芹同学,接下来要开始我们今天的‘补课’了。”

  井芹仁菜持着笔,对着习题册上的空白,心事重重般的,怎么也下不出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小心翼翼的抬起脸,看向了来栖晓。

  “...叫我‘仁菜’。”

  怪盗虚起眼睛,没有拒绝女孩那点很浅显的小心思,“好的,仁菜。”

  井芹仁菜顿时是喜笑颜开,但是立刻又抿着嘴唇,努力让自己表现得没有那么开心。

  *

  与此同时。

  下北泽STARRY。

  河原木桃香看着迎面走来的“钻石之尘”,表情阴晴不定的变化了一阵,终究是一言不发,靠在墙边让出了离场的道路。

  “钻石之尘”的少女们也看向了这位曾经的主唱,面面相觑了一阵,同样没有主动与她搭话,而是走往柜台那里,认真的向着伊地知星歌道谢。

  正在收银台后边工作的丰川祥子,悄悄打量了她们许多次,等到“钻石之尘”离开了Livehouse,她才离开岗位,把一份提前做好的奶昔递给了河原木桃香。

  “辛苦了。”

  河原木桃香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的确是很难面对啊。”

  丰川祥子非常认同的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会有一种莫名的愧疚和亏欠感。”

  河原木桃香有些爽朗的笑着,然后揽住她的肩膀,“小祥跟我其实是不一样的吧?国中时代组建的乐队应该充满纯真理想与真挚情感才对,可不会像成年人那样现实又市侩。”

  “所以,即便离开了以前的乐队,当然也是可以回去和曾经的朋友们一如既往的和睦相处呢。”

  丰川祥子一时语塞,努力转移话题,“那当然是......是这样的吧?”

  “不过话说回来,”河原木桃香看向了丰川祥子身后的柜台,“雨宫呢?”

  “他去找仁菜了。”

  河原木桃香把视线放回到丰川祥子的脸上,好像要从上面找出什么端倪,但最后居然是一无所获,“那么,我就先回家了......明天见。”

  “明天见。”

  丰川祥子跟河原木桃香告别,看着她走远了,才松了口气,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这时候,有打扮得青春靓丽的女高中生凑到了柜台旁边,努力往里面张望,没有见到来栖晓的身影,便是失望的收回了目光。

  “要两支甜筒冰淇淋!”

  “好的。”

  丰川祥子拿起两支甜筒,熟练的操作起冰淇淋机。

  以前的乐队啊......她看着白色的固体缓缓挤满甜筒里的空间,瞳孔好像涣散了一阵子,但很快就重新聚焦。

  丰川祥子的确和河原木桃香是不一样的。

  她活在现在,没有多余的精力与心思去缅怀国中的往事。

  掌握了人格面具的力量,又见识到了那个世界的真相,亲身经历了人格面具使残酷的战斗。相较之下,曾经在月之森里因为各种意外而发生的种种不愉快的事情,似乎都显得没有那么的重要了。

  必须要努力锻炼人格面具的力量,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那些珍视的事物。

  丰川祥子积极而热情的招待着客人,似乎对于自己的生活充满了各式各样美好的期盼。

  自从她的父亲完全悔改之后,就在家附近找了好几个兼职的工作,然后到晚上,还会及时赶回公寓,收拾着厨房和客厅,为结束了打工的丰川祥子准备晚餐。

  尽管生活条件算得上贫穷,但可以看出,那个男人正在努力履行自己作为父亲的职责,拼尽全力要让女儿过得开心。

  晚餐之后,他还要去公寓楼附近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继续工作,一直到凌晨一点回家准备睡觉。

  别说是伸手向丰川祥子要钱买酒喝了。

  他几乎每天早上都要关心丰川祥子的生活费够不够用,然后把自己大部分的兼职收入都交给她,像是要弥补女儿这段时间受过的委屈、经历过的挫折,这个男人笨拙而尽心尽意的把自己全部的耐心与温柔都投入到了生活的每个瞬间。

  许多次,丰川祥子都在不经意间觉得时间好像又回到了很久之前的日子,幸福美满的家庭,在丰川家的院子里过着充实而温馨的每一天。

  只是,那个会替她扎头发、整理书包的女人已经永远回不来了。

  丰川祥子把做好的甜筒冰淇淋递给面前的顾客,“您的冰淇淋。”

  她数落着自己心底那些对于心灵怪盗的仰慕与感激,然后努力珍惜着来之不易的“现在”。

  *

  *

  *

  (都是老熟人了:)

  (感谢凌晨泪打赏的10000张刀片。)

  (感谢看我四速投降打赏的10000张刀片。)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想必是有艰难的恶战在等着我了。)

078.出兵虎牢关(二合一)

  天色逐渐趋近昏暗。

  这个时间,勒布朗里的顾客多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聚在同一张桌边,望着店里的电视机,一边看着今天的时政新闻、一边是评头论足。

  那些频发的失控事件仿佛一夜之间就绝迹了,连续好多天都没有在电视里听到相关的报道。

  店门开开合合,晚高峰之后的时候,总有下班的年轻白领路过这里,踏着晚霞彻底褪去之前的冷清,买上两杯热腾腾的咖啡,再是毛毛躁躁的回家与妻子分享。

  热水冲入杯中,迅速染上棕褐色的光泽,空气里弥漫着糖与咖啡的气息。天气逐渐暖和了。电风扇挂在天花板上呼噜噜的转动,结合稍远处小声的讨论,成为一段温馨得让人感到惬意的时光。

  来栖晓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端起瓷杯喝了一口冰牛奶。

  一抹冷意从嗓子眼骨碌碌的滚落到胃底,略微冲散了精神力大量消耗导致的恍惚感。

  给这女孩补课,还得专门喊出人格面具「狄俄斯库里」去调用一年级前两个学期的记忆——他就当做是顺便在给自己复习了。

  一本习题册翻过去十几页,来栖晓把自己整个高中一年级都给回忆了个遍。

  如果是刚刚穿越的时候,这会儿他指定是昏死在桌面上了。

  但随着不断使用【记忆存档】和【记忆读取】,这两项能力的消耗似乎都在变小......

  仔细琢磨就会发现,每次驱使「狄俄斯库里」所消耗的精神力并没有变化,是他对于这份操控记忆的能力的熟练度在增加。

  或许用不了多久,来栖晓就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把自己的整个人生都在眨眼间清楚的回忆一遍。

  他总觉得这种不可理喻的操纵记忆的能力,它们应该还能往更加深层的领域进行开发。

  ......

  坐在他身旁的井芹仁菜伸了个懒腰,像是困倦的暹罗猫那样活动着柔软的腰肢,延展出微妙的弧线,紧靠着来栖晓的时候,不经意的肌肤接触,勾勒出初夏慵懒而浅显的温度。

  她顺带着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趴在了桌上,“雨宫,结束了吗?”

  “你可以回家了,另外,明天给你放一天假。”

  “嗯?”

  “算数联赛的第一场选拔赛就在周六,我一整天都要忙。”

  指导着井芹仁菜完成了今天的作业,来栖晓站起身,收拾桌上的杯具,现在是晚上八点,他还有最后一份兼职要做。

  柜台里的佐仓惣治郎正在翻阅账目,听到近处的脚步声,就抬眼看了过去,“还有工作吗?”

  “要给同学补课。”

  “那么,路上小心。”

  来栖晓打开店门,伴随风铃摇晃的哗啦声,消失在了佐仓惣治郎的注视里。

  隐约的,好像还听到少年远去的时候,伴随了微弱的猫叫。

  *

  路过世田谷区商务街的时候,来栖晓的双眼却是紧紧的黏在了墙边的宣传海报上。

  海报里,一家红黑配色的重机车以凌厉而张扬的线条一瞬间撞进了他的视野。

  一如吕布遇上了赤兔马,项羽见到了乌骓,好像是命中注定的相遇,即便跨越时空,也要感到那份心灵随引擎轰鸣而风驰电掣般肆意疾驰的痛快与豪放。

  心跳怦然加快。

  纵使是美少女如云聚集,也无法在这一刻争夺来栖晓的注意力。

  男人这辈子就三个爱好,好车,好表,超级机器人。

  来栖晓买不起好表,开不上高达,但他现在遇到了一辆因为旗舰店周年庆而限时七折的好车,他必须考虑这是否是自己此生仅有的机会。

  “快如闪电,强如钢铁,高端科技与极致设计的完美结合,400CC排量,四缸发动机与独特减重设计适用热爱冒险的少年,防滑控制欲多档位变速系统,助您在赛程中......”

  来栖晓望着宣传图里刚好卡在日本未成年人可以驾驭的范围之中的重机车,明明左手努力扣住了正在伸向钱包的右手,身体里残留的理性迫使他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里。

  但是当这种想法落实到身体的时候,就是怎么也挪不开脚步了。

  他看着海报上那个被划掉的“一百万円”,从七位数落到了六位数,心底有好像有无数个恶魔在窃窃私语。

  “看呐,徒步在东京奔波的日子就要结束了。”

  “替佐仓先生购买食材的时候,得从四轩茶屋徒步将近半个小时去超市。如果是骑着一辆机车,那可就太方便了,甚至周末去下北泽参加乐队活动的时候,也不用再提着沉甸甸的吉他盒到处走动......”

  “再想想,就算不是为了兼职的事情,难道你就不喜欢那种风驰电掣的感觉吗?”

  “来栖晓,你还在犹豫什么?原价一百万的它现在只需要七十万!...七十万!”

  来栖晓捂住自己鼓得跟球似的钱包,面目狰狞。

  开什么玩笑?!

  我这段时间可是像伺候大名的小姓一样卑微用心,竭尽所能的增加停业一周的STARRY的客流量,甚至于出卖色相乃至尊严让几位上了岁数的“姐姐”笑口大开,每天都把那些封存在酒柜里的高价香槟兜售得干净——

  我可不是为了买一架代步工具,才要专门去讨好那些笑起来会满身肉浪颤抖的女人!

  快想想你现在背着的债务吧,来栖晓!

  来栖晓死死的扼住自己仿佛随时要失控的右手。

  眼睛不受控制的不断落向宣传海报里肌肉虬扎的钢铁怪兽。

  不过是区区一架代步工具......

  就算再怎么帅气,再怎样功能全面卓越,再怎么大打折扣......

  那你不过只是一架代步工具而已!不许这样嚣张啊啊啊啊!

  怪盗目眦欲裂,仿佛舍弃少年之热血与憧憬般,奋然的转过了身。

  要背驰而行的那一刻,他的身后却仿佛响起了一声悲恸的马嘶声。

  心碎的时候,就跟木材裂开一样,顺着纹路自上而下完全开裂。

  嗒。

  清脆的一声。

  怪盗的脚步刹停了。

  他仰望逐渐染上黑夜之深沉的天空,数落着自己的存款,迷蒙的眼神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动摇。

  忽然,他的身后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少年,你好像很苦恼啊......是缺钱了吗?”

  曾经在电车站里有过一面之缘的、自称是“Atlus偶像事务所职业经纪人”的奇怪男人正巧从街道的一侧走来,他的身旁还跟着一个身材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

  何等敏锐的洞察力?来栖晓的动作僵硬了片刻,但终究是无法背叛自己心底正在不断翻涌的那些期盼与渴望。

  他艰难的转过身,看向那位名为“岩井宗久”的职业经纪人:“我们又见面了,岩井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