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怪盗在东京 第85章

作者:东南西望月

  “《正因为是无法成为他人的我》这首歌里根本不可能有贝斯Solo的环节吧!!”

  “诶,这就是你不懂摇滚了,玩摇滚,就是得另类...特殊...以及,别具一格!”

  “明明只是凉想要自己出风头罢了!隐形贝斯手!”伊地知虹夏正在跟山田凉吵吵闹闹,突然就听到身后传来了手机落地的声音。

  “小仁菜?手机没有摔坏吧?”她赶忙是回头看向自家主唱。

  井芹仁菜蹲下来捡起自己的苹果手机,扯掉有些裂痕的钢化膜,一言不发的走向录音室的大门。

  这个时候,STARRY开始营业十几分钟了。

  录音室的大门忽然被人敲响。

  “该出去了,我们可不能占用其他乐队的练习时间,”河原木桃香跟录音室里的女孩们叮嘱了一声,就站起身去开门。

  随着录音室的金属门敞开。

  门外站着一位身穿华丽演出服的粉发少女,她见到录音室里有人了,连忙是鞠躬道歉,语气诚挚,“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的训练了!”

  然后她直起身的时候,就看到了河原木桃香身后站着的井芹仁菜,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诶?你是......”

  井芹仁菜浑身颤抖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的握着手机,推开了挡在门旁的河原木桃香,越过对方逃出了录音室。

  正巧,“新钻石之尘”的粉丝们已经带着应援物和灯牌涌入了场馆,新老客户们把吧台的位置堵得水泄不通,完全的阻挡了井芹仁菜全部的视线。

  别说是去找到来栖晓了,她都看不到对方的脸。

  像是误入丛林的家猫,站在遍布猎食者的丛林里,陷入手足无措的彷徨与恐慌。

  她望着人群熙攘,倒退了两步,猛然回头是看到了要靠近自己的那位曾经的挚友,代表理智的弦在这一刻被无形的拨片划断了,迸发出让人心悸的嗡鸣。

  血液好像一瞬间全部涌上了大脑,浑浑噩噩着,井芹仁菜遵循本能的迈开脚步,她奔跑着穿过拥挤的人流,踩着楼梯逃出了Livehouse。

  粉发的少女刚想去追她,立刻就被靠近的几名队友叫住了,“雏,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找到了一间闲置的录音室,赶紧再去排练一次吧。”

  名为“雏”的歌手犹豫了一阵子,还是跟随着自己的前辈们去往另一侧的录音室。

  既然选择了职业的道路,就要失去任性的资格,失去许多选择。

  如果执意要去追寻那些放手的事物,只会让自己在看不清的深坑里跌得遍体鳞伤,然后失去更多。

  在楼梯口的酒柜里拿出两支香槟的店长恰巧是看到了这一幕。

  但是等她放下酒瓶起身的时候,井芹仁菜已经跑得没影子了。

  嘿,这孩子......

  她拿出自己的工作证,穿过人群,在柜台里找到了正在熟练制作冰淇淋的来栖晓,“雨宫,放一放手里的事情。”

  正在沉迷资产膨胀的来栖晓猛回头,甚至露出了凶恶的目光——即便你是老板,要阻止我赚钱,我也绝不会给你好脸色!

  “你家主唱逃跑了。”伊地知星歌两手抱胸,“快去把她带回来吧,放心,你离开岗位的时候,时薪照样给你算上......这是我个人给你安排的工作。”

  来栖晓眼底里的凶光更甚了,只不过这次是针对井芹仁菜的。

  “我明白了。”他利索的脱掉围裙,摘掉工作证和口罩,然后跑出了吧台。

  伊地知星歌看着来栖晓跟跑酷似的冲刺带攀爬,几乎是短短几秒就消失在了楼梯口,那强烈的积极性真是让人有些惊叹,

  她问着吧台里兢兢业业的丰川祥子,“你说,他这样的性格,真能跟女朋友把感情走到最后吗?”

  丰川祥子手抖了一下,把冰淇淋全部挤在了甜筒外边,像是一枚线条断开的心形。

  在钢琴上有着出众造诣的她,双手的协调能力几乎是远超常人,本不可能出现这样低级的失误。

  “我不知道,”丰川祥子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些闪躲的意思。

  伊地知星歌的表情顷刻间变得一种微妙的诡异了。

  他们的这个乐队是不是马上就要完蛋了?

  ......

  奔跑过黄昏的街道,沿路上的绿化带里散布着一些还未长好的蒲公英,蔫蔫的白花朵随风摇曳着,偶尔飘散几朵白色的飞絮落向倒影着夕阳西沉、仿佛河水般波光粼粼的天空。

  女学生们穿着应季的衬衫、挎着书包,短裙底下是长筒袜,裙摆与袜沿之间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在落日的红晕里迷幻着青春靓丽的色泽。

  这个时候夕阳顺着城市的边缘坠落,像是往河面倒入了一大盆朱砂......赤红的火焰燃烧在云海,给林立的大厦披上深红的薄纱,棕褐色的麻雀衔着傍晚的慵懒和疲惫掠过高楼大厦间灰霭的薄雾。

  井芹仁菜气喘吁吁的在一处消防栓旁边停下脚步,她望着深红色的天际,心底沮丧而难过的恨不得放声呐喊。

  凭什么,那种人也能成为职业歌手?

  凭什么她可以成为“钻石之尘”的主唱?

  凭什么......她可以演唱《空之箱》?

  女孩心里的迷茫无人能解答,只有身旁的公路上,车辆堵塞而车笛不断,成为了一种嘈杂的声响,像是有个恶魔在她的心底擂鼓,发出摧毁理性的轰鸣。

  而怪盗从不会迟到。

  在她的脑海里不断蹦出那些充满破坏欲的幻想的时候,来栖晓已经赶到了她的身后。

  “你看上去有点像是遇见了自己国中时候的霸凌者,触发心理阴影然后慌不择路的在逃跑。”

  井芹仁菜几乎是战栗着转过身,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来栖晓。

  怪盗只是挥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额头,“回去了,不管是霸凌者还是什么,总要面对才好。”

  他好像是漫不经心的说着,“再怎么害怕也没关系,这不是还有我在嘛。”

  井芹仁菜几乎是盲目地跟在了来栖晓的身后。

  大湖般湛蓝的眼眸里好像是忽然泛滥起了无数涟漪。

  *

  *

  *

  (逼样的“修改次数过多、请一小时后重新发布”,害得我定时发布的章节又推迟了一个小时。)

077.曾经深陷地狱(二合一)

  悠长得让人觉得慵懒和倦意的放学铃声荡漾在校园上空,讲台旁的担任老师一反常态的专程提醒学生们要注意校园内外的个人安全......

  她的视线落在了教室前排、好像正在做出什么了不起的决定的女孩身上,带着些许担忧与隐晦的关心。

  女孩望着窗外的树丛,是满脸不服输的倔犟。

  等到担任老师离开的时候,教室里瞬间变得哄闹起来,课上传纸条的人现在终于可以大声说话,赶着参加社团活动的学生纷纷起身,呼朋引伴的走出教室,教室以极快的速度变得冷清,然后报名了补习班的优等生背着装满习题册的书包起身,最后才是没有社团活动、准备找个地方打游戏或者看漫画的归家部。

  周遭热闹的气氛不断缩减,同学们一批批的离开。

  所有人都走光了,留在教室里的就只有今天的“值日生”。

  作为值日生的少女擦干净黑板,有些犹豫的靠近了座位上慢慢吞吞收拾课本和文具的井芹仁菜。

  “仁菜......那个......可以稍微听我说两句吗?”

  她很是紧张的看着井芹仁菜的眼睛。

  井芹仁菜愣了一下,然后开心的露出了天真而充满稚气的笑容,“是准备放学后一起去咖啡店写作业吗?可以哦!”

  值日生看着她那副好像无所谓伤痛的笑靥,心情却顷刻间沉入了低谷,在幽深低谷里诞生的,是要保护对方的决心。

  “仁菜,你听我说。”

  “怎么了?”背起书包的井芹仁菜站在了原地,有些不解的回头望着自己最信赖的挚友。

  “不是咖啡或者作业......我想说......”女孩深呼吸,目光炯炯的盯着井芹仁菜,“不要再去掺和那些事情了。”

  井芹仁菜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全部收敛了,“那些事情指的是......?”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认真的看着她。

  直到井芹仁菜在沉默里感受到了一种几乎窒息般的不可置信。

  她可是为了帮助正在遭到校园霸凌的同学才出手相助,为此自己的那些替同学出头的想法遭到了许多旁人的冷嘲热讽。

  但即便如此,她也坚定的认为自己是站在了正义的一方,正在做着正确的事情。

  井芹仁菜看着面前的女孩,心底好像有浓雾一样的阴霾正在蔓延。

  “你难道还没有意识到吗?”对方突然就向前一步,近乎是哀求的抓住了井芹仁菜的双手,“她们行为的下限越来越低,随时都要做出不可挽回的错误了!你现在要介入这些事情,只会深陷其中,遭到更加恶劣的对待!”

  顷刻间,一张张充斥着扭曲欲望的暴虐而狰狞的面庞好像都在黑暗里朝着井芹仁菜发出了轻蔑的嗤笑。

  而面前那位少女精致的面庞,似乎也与那些可憎的面目融为一体。

  井芹仁菜仿佛触电般的甩开了她的手,倒退两步,撞在了课桌上。

  桌脚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井芹仁菜用一种无法理解的眼神注视着她,“因为这种原因......所以就要袖手旁观吗?”

  井芹仁菜没有得到回答。

  或者说,沉默就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原来,源自挚友的不理解甚至是背叛,竟像是饭里的沙砾或者出骨鱼片里未净的刺,成为了一种不期待的伤痛。

  从那之后,她们绝交了。

  ......

  都市的建筑群上飘着仿佛火焰般稀薄而绚烂的流云,近处的玻璃墙里模糊倒映着沿途行人的身影。

  在返回STARRY的路上。

  来栖晓听井芹仁菜说完了那些曾经被她严严实实捂在心底的过往,忽然就拍了拍她的脑袋。

  “不回去了。”

  井芹仁菜捂住了脑袋,有些不解的抬头望着来栖晓。

  怪盗平静的说着,“你当时被霸凌的时候,应该没有反抗吧?”

  井芹仁菜缩着脖子,“...没有。”

  她整个校园经历里,最后悔的事情,大概就是在被那些家伙欺负的时候,没能成功鼓起勇气反抗——起初是想要反抗的,但是当她们的种种行为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牵引,乃至逐渐越过“学生”这层身份的时候,让年仅16岁的井芹仁菜感到了恐惧。

  但离开了学校之后,她才恍惚的从后怕里觉得出一些懊悔,同时,又要感到些许庆幸和沮丧......

  来栖晓察觉到了井芹仁菜此时复杂的情绪,就拽着她的手腕朝着车站的方向走着,“回去勒布朗吧。”

  井芹仁菜杵在原地,不肯跟他走,有些气愤的仰起脸盯着他,“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应该更需要一杯热腾腾的拿铁咖啡,然后,再把你今天的课后作业写完。”

  井芹仁菜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然后她就不再吭声,乖巧的跟着来栖晓走向车站。

  只是有微弱的不满,像是釉面上细细的冰裂,不经意间浅淡的布满了全身。

  直到半个小时之后,热汽带着咖啡的醇香如若云雾般拍在了她的脸上又散开,融化掉愁绪和迷茫。

  “乐队的事情怎么办?”

  勒布朗最角落的餐桌旁,井芹仁菜盯着茶杯里的咖啡,很小声的问着坐在她对面的来栖晓。

  来栖晓打开她的书包,拿出习题册和草稿本放在桌面上,“排练早就结束了。”

  “那你的兼职......”

  “无关紧要。”怪盗回答的时候显得风轻云淡。

  这让井芹仁菜把脸蛋埋得更低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直愣愣的盯着杯子里的淡褐色液体,表情带着一点点的沮丧和惭愧,“抱歉。”

  “为什么要道歉?”来栖晓学着她先前的语气反问。

  井芹仁菜捏紧了拳头,用力捶打了一下自己的膝盖,“反正,就是对不起啦!”

  说着,她就撇开了脸,不敢去看来栖晓,更加小声的说,“因为...那个...让你担心了。”

  来栖晓拧开桌上的一只玻璃罐,用里面的小汤匙舀起一枚方糖放进了她面前的咖啡杯里,“仁菜会害羞这件事,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啊。”

  被对方直呼其名,井芹仁菜顿时是涨红了脸,“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直接......”

  “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推心置腹的挚友了。”来栖晓见她这副反应实在是有些好玩,忍不住继续逗弄,“明明乐队的大家都是喊你‘小仁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