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南西望月
越困越卡文，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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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晚上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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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你是龙，也好（五千字）
AM.6:24。世田谷区。
四轩茶屋的清晨天空是半明的，这种色调不似日光朗照时略显明亮，也不似阴云压境时太过压抑。
颇有增之一分则嫌白，减之一分则嫌暗的味道。
邻居家的暹罗猫Nina在窗台上伸着懒腰。
严重睡眠不足的来栖晓打着哈欠爬下床，抓起放在椅子上的校服胡乱往身上套。
他给运动鞋系好鞋带，踏着木制的台阶蹭蹭蹭的下楼。
佐仓惣治郎已经打开店门了，正在处理今天的咖啡豆，听到阁楼那里的脚步声，抬头就看见
“雨宫，昨晚没睡好吗？”
“失眠了。”
佐仓惣治郎找出一件围裙丢给他，“学习和打工很重要，但也要注意休息。”
来栖晓接过围裙，熟练的穿戴好，然后钻进厨房就开始帮忙清洗那些新采购的食材。
等到井芹仁菜背着书包来到勒布朗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咖啡店里的生意很是热闹，从四轩茶屋站换乘的女学生如果起得早，或多或少会到勒布朗光顾。
本就算不了宽敞的店面里几乎没有空位。
店门开合，正在招待顾客的来栖晓看到了井芹仁菜鬼鬼祟祟的猫着腰挤进了柜台后边。
他不止一次怀疑这女孩其实是隐藏身份的猫娘。
也算是有理有据：
暹罗猫Nina是棕发，井芹仁菜也是棕发。
Nina的眼睛是湖蓝色，井芹仁菜的眼睛也是湖蓝色。
Nina喜欢大晚上随时随地的黏着来栖晓，井芹仁菜喜欢白天随时随地的黏着来栖晓......
她们从没有同时出现过。
“妖孽，快快现出原形！”回到厨房的咖啡师举起锅铲遥遥指着面前正在扒拉冰箱的井芹仁菜。
井芹仁菜被吓得一哆嗦，然后有些恼怒的看向来栖晓，“什么意思啊！”
来栖晓冷笑不已，“我一眼就看出了你并非人类！”
说着，他就伸手抓向井芹仁菜的头顶。
女孩居然不躲不避，就任由他的手掌按了下来，然后对着自己早上才梳理好的头发胡乱摆弄。
然后来栖晓有些遗憾的放开了她，“居然真的没有猫耳。”
“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呀！”井芹仁菜鼓着腮帮子，气恼的瞪着他。
来栖晓毫不在意的拍了拍她的脑门，这身高差太过合适，让人情不自禁就想捉弄几下......
相识了一个多月，他算是摸清楚了这女孩的各种情绪爆发的临界点，所以赶在她发脾气之前，就及时甩出自己的下一句话进行控温。
“早餐是拿铁咖啡和芝士鸡胸肉三明治，怎么样？”来栖晓打开冰箱，把早就备好的餐盘连同上面的三明治端出来，又接了半杯咖啡，往里面加入牛奶混合搅拌，再通过工具把奶泡打成花朵的图案。
井芹仁菜几乎是立刻就喜笑颜开，“多谢招待！”
根据来栖晓长期以往的投喂经验，可以总结出她最喜欢的食物是浸物、牛奶咖啡和酸奶。
其中“牛奶咖啡”位居最高优先级。
大概是她向往这种被打上了“成年人”标签的饮料，又因为无法接受那种恶劣的苦涩和酸味，所以选择了加入大量的牛奶以缓和，算是折中的选择。
或许这样能让她感受到自己的“成长”......
来栖晓把咖啡端到了她面前，再摆上一根勺子，“请慢用。”
井芹仁菜立刻变得安静了，乖巧的坐在厨房的角落里，开始解决自己的早餐。
这女孩很好哄，一点点的夸赞，一些迎合喜好的赠礼，就可以让她忘掉各种烦恼和不顺心，然后心情欢快的顺从旁人的指挥和安排。
来栖晓看了眼外面挂钟的时间，已经七点四十了，店里的女学生们几乎都要去搭乘电车上学了，光顾的客人们的平均年龄也直线上升。
他摘掉围裙，拿出手机开始清理Line里沉积的消息。
【我的妹妹不可能这么可爱：前辈！万分抱歉！】
【大宇宙人真可怕：发生什么了？】
【我的妹妹不可能这么可爱：今天要陪妹妹去参加比赛，所以中午的便当没办法准备了！】
【大宇宙人真可怕：比赛加油。】
【我的妹妹不可能这么可爱：前辈，我的意思是......要一起出校门观赛吗？到时候我可以请在场馆附近的餐厅里吃午餐！】
【我的妹妹不可能这么可爱：请假的事情，我会拜托教练帮忙沟通的！】
【大宇宙人真可怕：我最近也很忙，今天答应过伊藤老师，要参加算数竞赛的第一次集体培训。】
【我的妹妹不可能这么可爱：我明白了......抱歉！是我冒昧打扰了！】
说完了，芳泽霞的头像就迅速暗了下去。
来栖晓切换页面，在列表里跟那些主动找自己搭话的美少女们逐个回复消息，一直到井芹仁菜吃完了全部的三明治，他都还忙碌于对着手机屏幕敲敲打打。
“真受人欢迎呢。”
井芹仁菜把瓷杯放进了厨房的水槽里，见到来栖晓这副模样，突然就变得有些闷闷不乐，然后用手肘用力顶了一下他的后背，“上学啦！”
来栖晓只好把手机揣回兜里，替她提起书包，“虽然我今天一整天都要参加竞赛的赛前培训，但是中午的时候还是会回来给你补课。”
井芹仁菜朝着他一阵龇牙咧嘴，“真了不起呢，大忙人。”
“那么，希望井芹同学可以从‘了不起的雨宫莲’身上学到更多的知识吧。”来栖晓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让女孩怪叫着捂住有些发红的额头向着店门倒退。
他跟佐仓惣治郎半鞠躬，“今天也感谢佐仓先生的照顾了。”
两人离开勒布朗之后，一只半大不小的暹罗猫就钻进了店面，绕着佐仓惣治郎撒娇似的呼唤。
“好了好了，你也是‘Nina’，这就给你准备早餐。”
佐仓惣治郎无奈的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然后走进了厨房。
*
等到来栖晓和井芹仁菜抵达秀尽的校门口的时候，却见到两位体态相差甚远的男人突然从阴影里杀出，一左一右的架住了他。
他们分别是一年级和三年级的数学教师，昨日受到教导主任伊藤三水的差遣，今早特意埋伏在此，只为了能在第一时间捕获行踪飘忽不定的来栖晓。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秀尽历史上最大最凶最恶的转校生被不由分说的押送向教学楼第三层的图书室。
而一度被众人视作是“黑龙之禁脔”的女孩则满脸茫然的站在原地，刻在身体里的不适格因子令她下意识的以为这是针对自己这“劣等生”的惩戒......
没想到他们的目标竟然是她身旁的“优等生”。
莫非...他们是要从怪盗的口中审讯出提升成绩的秘籍吗？！
经过了昨天的补习之后，井芹仁菜现在对于来栖晓的学力水平可谓是心悦诚服，每当与他交流，似乎都会感到自己的境界也隐隐有所提升......如此玄妙的通神法门，要引出这些早已隐退的禁区至尊的注视，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想到这里，井芹仁菜心中顿时惊恐不已，他们这番作为，定是要把那怪盗囚禁在昏暗狭窄的自习室，拷问出他全部的秘籍功法呀！
那所谓的“赛前培训”一定是欺骗来栖晓这等年轻天骄去往禁区的幌子，等到他们抵达了禁区附近，便是一网打尽啊！
但井芹仁菜回顾自己半透明的校园生活，更是悲从心来，不仅想不到解救怪盗的方案，就连她本人也正面临着异常可怕的危险。
随着她赖以为靠山的来栖晓的离开，那些曾经觊觎对方的魑魅魍魉都随着课间，从四面八方聚集，向她打探那位被捉入禁区的天之骄子的下落。
显而易见，他们都是被那“秀尽之龙”的魅力与学力所俘获，成为了他狂热的信徒。
井芹仁菜此刻必须谨慎应对每一个问题，只要稍有偏差，她大概就要遭受这盘踞禁区以外的种种狂信徒的清算。
......
来栖晓被伊藤座下的左右护法押送而至。
在他踏进图书室的瞬间，能见到其中原本陈列的种种书架都被挪动到贴墙的位置，四张长桌平行摆放，桌面上堆积着山峦般厚重而高耸的书籍题册，新设的黑板上遍布复杂与深奥的解题公式，一位初入中年便聪明绝顶的男人站在窗边，背对众生。
阳光从窗外洒在了男人的肩膀、头顶，如若一尊塑像，通体散发出佛陀般慈悲神圣的气息。
而在他转过身的时候，佛像的宝相端庄顷刻间坍塌，所有的悲天悯人都转化作一股凛然的杀意扑面而来，即便是怪盗也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疯狂作响的警觉让他谨慎的远离面前这个好似金刚怒目持杵降魔的男人。
便见到伊藤三水手握不存在的金刚杵奋力向下一挥！
“大冢、伊东！拦住他、关上门！”
“是！”数算众的两员大将完美的执行了伊藤三水的命令，发挥出怪盗也要惊叹的默契，然后紧张的将他控制在图书室。
这个时候，伊藤三水就龙行虎步的接近，目光灼灼的盯着来栖晓，“你来得正是时候。”
来栖晓回顾身后两大护法，此刻是退无可退，只好迎面向伊藤三水走去。
“吼吼，居然主动靠近了吗？不选择逃跑而是主动靠近我......”伊藤三水发出了怪异的尖笑声。
来栖晓表情严峻，“要是不走近点，怎么让你悔改呢？”
“既然如此，那不妨再走近点......”
伊藤三水有些沉不住气了，主动加快了脚步。
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小到刚好能容得下成年人展臂挥拳的瞬间。
来栖晓侧头望着伊藤三水的身后，“伊藤老师，你的‘世界’呢？”
伊藤三水也侧头看向来栖晓的后方，“我也没见到你的‘白金之星’啊。”
说罢，大龄中二病便是忍不住笑出声，“总感觉这样的对话有种微妙的既视感，好像在什么其他的地方听过许多次。”
“是《JOJO的奇妙冒险》吧？”
“不是JOJO，我陪我家小孩在电视里看过那部动漫了，我隐约记得是电视里的直播......”伊藤三水思索了片刻，但的确是想不出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收看了那所谓的“直播”，只是看到来栖晓朝着自己迎面走来，就有一种似曾相识般的熟悉感。
似乎是看过了很多遍的直播，但无论哪一次，开场都是相仿的对话。
他很快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雨宫，”伊藤三水很快就做出了要让那些代表秀尽出战算数联赛的优等生们痛苦到彻夜难眠的决定。
他张开双臂，伸向图书室里那些堆满长桌的书山题海，便是满脸狂热，“算数联赛高等组迄今为止的出题范围、参考书目，以及历代试题，全都在这里了——雨宫同学，就当是为了奖学金，请与你未来的战友们，一同将它们攻克吧！”
“高中生们组成团队，努力磨炼技艺，为了在多日之后朝向那座高居日本顶点的桂冠发起挑战。所有人的智慧在讨论与钻研里互相碰撞，爆发出名为‘成长’的火花......何等青春？何等热血？！雨宫同学，我相信，你正是为了这一刻，才选择参加联赛的呀！”伊藤三水双手握拳，发出声嘶力竭的呼喝。
不，我是为了合法合理合规的赚钱......
来栖晓略微后仰脖子，还是没有说出心里话，“原来备赛期的准备......是要一起讨论解题思路吗？”
伊藤三水点头，“走得快的人帮扶走得慢的人，率先想出解题方法，便上台分享，再汲取他人提出的解题思路，从而实现互相进步、互相成长。”
“我明白了，听上去的确很团队。”
伊藤三水露出了赞许的笑容，“那么，雨宫同学，便利用这个机会，踏上更高的台阶吧！”
......
一个小时之后，图书室里的优等生们望着来栖晓正在讲台上针对去年入围赛试卷的高难题，尝试着通过高中乃至大学的各项知识点进行切入，连续提出十几种解题思路。他们无一例外是面色惨淡、心如死灰。
来栖晓拿出试卷，在黑板上画着向量，尝试罗列微分几何的方程式，粉笔灰簌簌落下，像是讲台下方一众优等生迅速坍塌的自信与骄傲。
等到他滔滔不绝的讲完了三道大题，黑板上的内容已经写了又擦，擦了又写，粉笔的白印像是浓雾那样盖满了黑板的背景。
来栖晓把手里断掉的粉笔放回黑板槽，看向下方的众人，“以上就是我看到题目的时候，所能想到的解题方法......大家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地方吗？”
说着，他就拿起手里的题干看了一眼，又仰头望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哦，这里的确是疏漏了，没有把曲线的第二个变量算出来......”
然后他甚至连草稿都没打，直接就写上了计算后的结果。
这时候再回头看向早已是鸦雀无声的图书室，“大家能帮我检查一下哪里还有纰漏吗？”
优等生们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是缄默着一言不发，甚至他们的眼睛都没有聚焦在黑板上，瞳孔涣散着，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宇宙大爆炸般宏伟的光景。
站在图书室最后方的伊藤三水摘掉眼镜，用衣袖擦了擦，又戴上，心情复杂得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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