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南西望月
果然是因为在天鹅绒房间里继承了汐见前辈的“遗产”,然后被自己那份激增得过于强大的力量给打断了这方面的想法。
......
丰川祥子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已经身处在一个昏暗的空间。
像是地下车库。
暗色而单调的水泥铺满了视线,有些驼背的男人站在地下车库的中间,好像迷茫似的望了过来。
“小祥...?”
“父亲。”丰川祥子低声说,“我来见您了。”
男人脸上的迷茫几乎是在顷刻间消失了,紧接着变成了一种可怕的狰狞。“就这样空手来吗?我不是在短信里说过了......带着钱过来找我!”
“您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来‘赚钱’呢?”丰川祥子一如既往,用失望的眼神看着他。
而这种眼神似乎是深深的戳痛了对方,几乎是立刻爆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如果不这样做,我要怎么才能还上那笔钱?!”
然后他几乎是面目可憎的冲向了丰川祥子,“既然你没有带钱就来了,那你就干脆留在这里努力为我赚钱吧......我会好好利用这笔钱,重返......”他的声音不断扭曲和变形,等到他靠近丰川祥子的时候,已经彻底失去了人类的形态,变成了某种污泥一样丑陋肮脏的事物。
但是在它即将发动攻击之前。
丰川祥子身后半恶魔半天使的人格面具「宁录」已经开始了弹奏。
每一个音符里都洋溢着“自由”的呼声,歌颂自由的意志,赞美自由的意志,然后这位万王之王好像就站在巴别的城墙上振臂高呼。
“即便是神,也不能剥夺你我的自由——”
天使的羽翼在燃烧,「宁录」的躯体不断膨胀而龟裂,里面迸发出火焰般的血液!
那些血液冲出肉体,然后真的如同火焰般熊熊燃烧。
丰川祥子目光炯炯的盯着面前丑陋的怪物,伸手按在了自己脸上丝织的漆黑假面,“【涤罪之火】。”
「宁录」立刻回应面前的怪物以一个愤怒的咆哮,然后双手猛然拍打在地面上,来自地狱的业火一瞬间冲天而上,将它彻底淹没!
所有的污泥都在顷刻间被焚烧殆尽,那个穿着邋遢的男人踉跄着倒退几步,然后瘫倒在地。
“女儿......我的好女儿......”他哆哆嗦嗦的说着,“请原谅我......我一定会......”
恶魔形象的「宁录」猛然向前伸手,在极快的瞬间夺走了他胸口那条的吊坠。
男人像是失去了自己最珍视的宝物般,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求求你!唯独这个不能......”
吊坠落在了丰川祥子的手心,她打开了上面的环扣,一张微缩的全家福合照紧紧的镶嵌其中。
尚未过世的母亲、尚且正常的父亲,还有刚刚升入国中的丰川祥子。
三个人站在迪士尼游乐园的白雪公主雕塑下面,脸上洋溢着无法用言语和文字描述的幸福。
原本还在拼命要冲上来夺回吊坠的男人,他的声音连同动作都一并戛然而止。
他只是怔然的抬头,看着丰川祥子的脸,然后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对不起。”
我可真是个......不称职的父亲。
最初的理性在逐渐被剥离的混沌扭曲的欲望里被唤醒,他迷茫于自己迄今为止的所作所为,泪水不断滴落。随着噗通一声,他像是要呕血般跪倒在地。
那个颓废失意了许久的男人,第一次在丰川祥子面前痛哭流涕。
*
*
*
*
(祥爹的悔改事件写完了,剩下的两千字内容其实也写完了,但它们都是过渡章节,刚刚起了个跟丰川祥子约会的头,接在这里就有点清汤寡水的意思。明天把整个约会的流程写完了再一起发布吧,让大伙看得完整一点。)
(这里顺便再推一下朋友的书,刺猬猫三百六十万字原创西幻,2023年的年度最佳,目前快要完结了,所以更新很慢:)
身为帝国最大恶党的安瑟·海德拉,在吞噬了名为穿越者的奇特存在后,看到了绝望的,既定的未来。
击碎万军的武神,背负大罪的圣徒,洞悉真理的术士,至仁至善的勇者……她们会毁灭家族,毁灭帝国,毁灭他所拥有的一切。
当安瑟真正认清命运的残酷与重量后,他觉悟了。
“如果帝国需要变革,那么不需要所谓的主角,拥有这些知识的我,可以做得更好。”
“而诸位被世界垂青的天命者啊……”
“假如命运注定你们无法被毁灭,那我只能让你们在我身边……堕落到深渊的尽头了。”
*
简而言之,这是个坏人为了向命运发起叛逆,用心驯服命运之子,天之娇女们,顺带革新世界的故事。
073.约会的时间(四合一)
(月初加更:1/4、2/4、3/4、4/4)
(本章算作十二月五号的更新)
*
*
*
东京是一座永不休眠的城市。等到夜色倾城,纸醉金迷的娱乐场代替了劳碌的职场。繁华灯火将天空映成了昏昏的淡红色,各种路灯、景观灯彻夜不息。
而翻转向它的印象空间,同样是永无停歇的电车在隧道里穿梭。错综复杂的铁路网无限的扩张,更加是深红如血。
来栖晓和丰川祥子站在候车厅里等待电车到站。
丰川祥子低头看着手里打开的吊坠,忽然是低声问着身旁的来栖晓。
“这个可以带走吗?”
“这是得到了具现化的认知,算是为数不多能带出印象空间的事物。”
说完了,隧道里就有电车碾压铁轨发出哐咚哐咚的轰鸣。
蒸汽般喷出的白光顷刻间布满了两人的视野。
一节节车厢仿佛长龙,裹挟凄厉的狂风,伴随暴怒的咆哮,转瞬间冲出漆黑的深渊,在血色的光晕里散发出让人不可忽视的强烈存在感。
愤怒是比悲伤和仇恨更容易让人疲乏的情感,它是一瞬间的爆发,但正如同火焰燃烧那样,没了氧气和燃料,它很快就会熄灭。
燃尽之后,剩下的是没有温度的灰烬。
电车完全停靠在站台边上了。
丰川祥子几乎是本能的走进了车厢,苍白的灯光照了她满身,像是没有体温似的冰凉。
完全冷却的灰烬是很粘手的,只要轻轻触碰就会附在皮肤上,仅靠甩手是很难清理干净的,必须是用水冲洗,再仔细擦拭才行。
这个过程中,它会完全的获得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即便被夜晚的冷风持续不断的吹拂,却要努力依恋这份温暖,怎么也不肯接受离别。
离开印象空间的时候,来栖晓发现丰川祥子居然还跟在自己身旁。
“已经很晚了,不赶紧回家吗?”
“父亲今晚应该不会回家了,所以能在街上再逛一会儿。”
“也是,如果要真心悔过,他应该先去警视厅接受审讯,毕竟白天的时候,一定有警员打电话质疑过他作为父亲的资格......”来栖晓走在街灯底下,然后转身看向丰川祥子,还有她身后拖着的细长的影子。
“前提是,你对他的阴影有手下留情。”
丰川祥子把手里的吊坠挂在了自己脖子上,“有很多时候,我都觉得他很可怕......但很奇怪,就算他变成了怪物一样的形象,我还是没办法全力以赴......明明以前很多次想过,有机会一定要教训他一顿。这次有机会了,却好像全都忘光了。”
来栖晓仰着脸,遥望都市飘忽光雾的夜空。
“这很正常,无论他再怎么糟糕、面目可憎,哪怕是成为了非人的怪物扑向你,要置你于死地,到了最后关头,也总是会下意识的犹豫——毕竟爹这种东西可是很稀有的,就那么一个,打坏了就没处换。”
他很敏锐的察觉到了丰川祥子心底挥之不去的那一抹无所适从,好像时间又回到了十三年前在月光馆因为平安夜而空荡荡的食堂。
孤独的男孩举着洒满彩针的甜甜圈,圆形的空洞里却突然出现了少女玫红色的眼睛,好奇而惊讶,像是火焰一样,一瞬间烫伤了清冷的心。
如果是那个叫汐见琴音的女孩,现在会怎么做呢......
来栖晓从没当过什么组织或者队伍的领导者,他早已经习惯了独自面对困境,解决困境,然后悄无声息的回归日常。
现在要学着如何当一位合格的“队长”或者说“领袖”,能够模仿的偶像也只有月光馆学院的那位“特别课外活动部”的汐见琴音了。
他拿出手机确认了一下时间,已经快要到24:00了。
“想去哪儿玩?我陪你一起,玩够了再把你送回家。”
丰川祥子怔了一下,欲言又止。
来栖晓则是快步靠近,没有给她反悔的机会,“关心成员的安全是我作为怪盗团团长的职责......我可做不到放任16岁的女高中生深夜了一个人在街头晃悠。”
丰川祥子看着自己被牵起的手腕,眼睛里好像荡漾着遥远的繁华商业街里缤纷多彩的灯光。
从月之森国中三年级的寒冬,再到羽丘一年级的整个春天,她始终没能想明白自己要怎么才能挽救这个家庭里仿佛无处不在的苦难。
逃跑是很简单的,只需要一通电话,一次哭诉,她立刻就能变回那个名门望族的大小姐。
代价,则是抛弃照顾了自己十五年的亲生父亲。
感性与理性的对抗,青春期的懵懂天真与被迫成长的痛彻心扉,最后是自尊心所致的那份纠结,它们共同编织出名为“生活”的地狱,把她囚禁在那座陈旧的公寓里。
丰川祥子等待着被人拯救。
她不止一次的对着窗外的世界伸手,但能够回应她的,只有流风、月光,还有麻雀嘲笑似的叽叽喳喳。
在她几乎都要对这种生活彻底绝望的时候。
披着黑色风衣的少年怪盗荡着绳索从天而降。
他踹开紧闭的窗户,拽住了丰川祥子的手,随着远方高楼间升起云雾般的霓虹彩灯,把她带往了超越平凡的黑夜。
*
深夜的时候。
下班的白领们走在霓虹彩灯的楼宇阴影之下,繁华街道里呈现出两面的景象,流连于琳琅满目的商铺与气派奢华的高档饭馆的男男女女,另一面是徜徉在黑暗里佝偻着背朝向工作区的值夜班的都市蓝领,或者举着写有暧昧语句字牌站在街灯旁等待顾客的应召女郎。
所有人都能看到东京最为光鲜亮丽的一面,但他们竭尽所能地去无视光亮里的黑潮翻涌,仿佛这样就能忘掉深渊的存在。
其实深渊无处不在,它步步紧逼,随时准备鼓动人们心中极端放大的欲望走向扭曲的境界。因为每个人都对自己的欲望装作视而不见。这无疑于将脆弱的后背置于那份无形恶意的窥视里。
怪盗与他的搭档走在人群之中,替他们监视着现实之外的危险。
路过涩谷中央大街的某个昏暗巷落的刹那,似乎是错觉,丰川祥子看到了虚无里敞开一扇湛蓝色的门扉。
有个银发的女孩抱着厚重古旧的书本,倚在门边仰望夜空,看上去是在读国中的年纪。女孩可爱得就像是橱柜里最精致的那只洋娃娃,又有种公主般的华丽与优雅娴静。或许,每个孩子都曾经隔着玻璃窗在瞻仰,眼里带着最纯质的渴望,想要把她带回家。
但公主心里时刻挂念着属于自己的勇者,她忽然侧目看了过来,然后对着勇者和他身边的伙伴嫣嫣一笑,像是鼓励,又像是欣慰,更多是近乎溺爱的关切,还有一些不可言说的羡慕与感动。
丰川祥子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深巷里的女孩已经不见了踪迹,当然也没有发光的蓝色大门。
来栖晓牵着她一路向前,“是不是很困了?”
“还不困,”丰川祥子低声说。
“作为人格面具使的第一战,你已经做得很完美了。”
“...谢谢。”
“嗯,回答有点敷衍...口头上的鼓励居然已经彻底失去效力了吗?现在的年轻人真麻烦。”
“你也就比我大一岁。”
“看上去只是‘一岁’的年龄差,说不定会是十年阅历的代沟呢。”
来栖晓牵着丰川祥子的手腕,领着她走进东京白昼对面的喧闹境界。
他用一种轻松的口吻询问自己的搭档,“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丰川祥子盯着自己的鞋尖,那里沾着零星的灰土,与洁白得耀眼的干净得好像一尘不染的花边短袜显得一些违和,“我似乎没有向你索要礼物的资格。”
“那就再任性一点,愿望也行,目标也行,虽然我不一定帮你实现,但至少能通过倾听,知道你到底是有着怎样的欲望。”
“欲望?”
“是啊,只要是人类,就会有欲望。知道自己的欲望是什么,才能更加坚定的摈弃外界的阻扰。”
“明明是偷心的怪盗......”
“当然会有欲望了,”来栖晓重复着自己的观点,“有欲望才是人类,而只有人类,才能被称作是‘英雄’。”
上一篇:你这后勤马娘有问题啊
下一篇:先被剧透后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