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巴赫伦
他不是在思考怎么回应，只是想要多看一会儿。
这样真诚的、带着几分羞涩却依然勇敢站在他面前的女神，值得他用心记住这一刻。
而后，他回望着芙灵雅带着期待的明媚眼眸，用力点了点头。
“嗯。”
只是一个简短的字，却带着足够的分量。
但光有一个回应，还不够。
他忽然灿烂一笑，接着捉住芙灵雅的纤手，牵着女神一同从床上走下。
“芙灵雅，跟我来。”
“诶？”
芙灵雅被这突然的动作弄得有些踉跄，微微蜷缩了一下，但并没有抽回，任由赫伯特握着。
在下床之后，赫伯特本想单膝跪地的。
但是，在念头升起的那一刻，他忽然想到了艾伯斯塔之前的做法。
站起来，不准跪.JPG
那时候太阳女神也没有让他跪下，而是以平等的姿态接纳了他的心意。
于是赫伯特改变了动作。
他没有谦卑地跪地行礼，而是如之前那般将女神的手掌按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隔着衣料，芙灵雅能够感受到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
“以圣骑士赫伯特之名，我在此起誓。”
赫伯特的声音变得比刚才郑重了几分，不再带着那种轻快的笑意，而是端端正正地起誓。
“我会是自然永远的朋友，愿意为了保护自然而付出自己的力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芙灵雅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声音又放轻了一些，却更加认真地说道：
“芙灵雅，我也将会是你永远的爱人。”
树屋中安静了几息。
只有树屋外微风拂过森林发出的沙沙声，以及那被握在芙灵雅掌心的、正在悄然加速的心跳。
但是，作为森林的化身。
那森林发出的沙沙声，又何尝不是祂的心跳。
咚咚！
芙灵雅本来被拉到床下后还有些慌乱，担心赫伯特忽然跪下向自己求婚。
祂当时脑海中甚至已经闪过了几个念头——如果赫伯特真的跪下了，祂该说什么？
自己……大概会直接答应吧。
虽然有点看不起自己，但芙灵雅真的想象不出自己开口拒绝的画面。
但问题是，如果答应了的话，那些对外隐瞒的打算岂不是全部作废了？
祂很担心。
不过，祂担心的不是赫伯特求婚，而是自己答应后立场不够坚定，改变之前不对外宣扬的想法了……
自己大概是藏不住秘密的。
那些还在观望的自然神系从神们要是知道了，甚至一些邪神知道了的话，怕是要闹出不小的风波。
但赫伯特没有单膝下跪，让祂稍微松了口气。
可接下来的起誓，杀伤力对祂来说也不比求婚差多少。
赫伯特是圣骑士。
而誓言，对于圣骑士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象征着责任与义务。
越是强大的圣骑士，就越是谨慎，不会轻易起誓。
但赫伯特此刻为了回应芙灵雅的告白，毫不犹豫地立下了永恒的誓言。
那不是为了获取什么而许下的承诺，而是因为祂值得。
“……嗯。”
芙灵雅用力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把“不管啦！我们官宣吧！”的冲动压下。
祂没有说话，抿着嘴唇，安静地看着赫伯特，像是在将这一刻铭刻在自己的记忆中。
女神的眼眸中倒映着少年的面容，连他嘴角那抹淡笑都被细细地收进去。
片刻后，芙灵雅忽然向前倾身，用力抱住了赫伯特。
女神大人先是动情地深吻了一下，然后又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吻。
啵。
那吻落在脸颊的侧上方，带着湿润的温热。
不过，就在赫伯特以为芙灵雅会激动地顺势拉着他再开一局的时候，女神大人却忽然后退了一步。
“嗯？”
在赫伯特不解的眼神中，芙灵雅抿着嘴，侧过头去，拉着他大步走向树屋的门扉。
“诶？”
这是要做什么？
难道说……是要去外面开一局吗？
这么刺激的吗？
我倒是不介意的啦。
但是，这不才是第二次吗？
你真的这么勇吗？
就在赫伯特胡思乱想的时候，两人已经走到了树屋的大门前。
咔。
门扉在两人靠近时自动打开，门外清新的空气涌入，轻轻吹起两人的发丝。
芙灵雅停下脚步，没有拉着赫伯特去外面“龙战于野”，而是抿着嘴转回了头。
“我们这是要做什么？”
祂摇摇头，没有回答，恋恋不舍地又在赫伯特的另一侧脸颊亲吻了一下，然后毅然决然轻声开口。
“我的爱人……你现在该走了。”
“诶？”
赫伯特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芙灵雅一脸不舍地轻轻推了出去。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好似下了重大决心的决绝。
咚。
赫伯特一脚踩在树屋外的草地上，脚底传来青草柔软的触感和泥土微微的湿润。
他回头看去，看到芙灵雅正靠在树屋的门框边，一只手搭在门沿上，微微探出半个身子。
祂的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忍住什么话没有说出口，整个人带着一种想要挽留却强迫自己松手的神情。
身后传来芙灵雅带着不舍的低语：“你不该永远停留在这里，我也不会试图将你独占。”
作为神系之主，芙灵雅有着自知之明。
自己可以拥有情爱，但绝不该一直沉溺于此。
这个时候，如果将赫伯特留下，那自己大概永远也没办法放他离去了。
这是不对的。
对他不对，对自己也不对。
于是，芙灵雅只能“大义灭亲”，将他赶走。
至少，现在不能再进一步了。
不然的话……我一定会彻底沉溺的。
“去做你该做的吧，英雄。”
赫伯特眨眨眼，忍不住失笑。
他转过身，看着那道倚靠在树屋门扉的高挑身影。
明明是女神大人自己亲手将情郎赶出房间的，但祂自己却是一脸的纠结与犹豫。
那副表情分明写着“你再不走我真的要改主意了”。
祂的手臂从门框上滑落，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的一小块布料。
“唔，你走，快走……”
芙灵雅撅了噘嘴，又轻轻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道：“快走吧，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在感情上，祂想要将赫伯特永远留在自己的身边。
想要让他永远留在自然圣域，留在树屋中，留在自己的目光所及之处。
但在理智上，祂也清楚这是做不到的事情。
至少现在还做不到。
除非有一天，他们拥有了无视一切威胁的底气，才能够这么做。
赫伯特看着祂这幅小女儿作态，忍不住笑出了声。
但他没有说破，也不打算拒绝祂的这份决心。
“嗯。”
他对着快要化成望夫石的女神摆摆手，转过身，沿着林间的小径向前走去。
赫伯特的步伐轻快，嘴角带着压不下去的笑意。
这家伙，这是害羞了呢。
明明都已经是那样坦诚的关系了，却还是会因为这种小事而露出这样可爱的表情。
不过，这份害羞本身就是一种珍贵的东西。
赫伯特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背上。
那目光温柔而绵长，像是要将他离开的背影也一并收进记忆里。
……
……
寒冬神国。
尤菲米仍旧姿态端庄而优雅地坐在神座上。
祂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抬起，几缕极细的雪粒从指尖坠落，在落地前便消散成更细碎的白雾。
寒冬女神的眼眸低垂着，目光落在膝前那团毛茸茸的雪白上，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弧度。
赫卡娅斯依旧安然蜷缩在尤菲米的腿上。
小猫咪的身体团成一个圆润的毛球，尾巴从侧面绕过来盖住鼻尖，耳朵偶尔轻轻抖动一下。
这里依旧是一副“母慈女孝”的美好场景。
“……”
但事实上，两人“同床异梦”得更严重了。
尤其是当二人都接受了爱情女神的指点之后，都进入到了认真思考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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