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可以接受权能的恩惠，却无法成为它的主人。
简直就像爱徒本人的性格。
鲜少发怒，却极其主张自由意志，不接受任何神与王的摆布。
“如此看来，我能容纳吾夫的权能，反倒成了一种异数。”摩根拨弄着鬓发，“一时间我竟然不知道，究竟是时也命也？”
“明明自己心里清楚的。”汐见无奈地笑笑，示意摩根俯身。
权能靠近摩根的身体后，便自然而然地向她转移。
庞大的魔力环绕在汐见和摩根的周围，卷起了让人睁不开眼睛的魔力风。
饶是斯卡哈她们，也不得不抬起手遮挡这夺目的光芒。
等到光芒与阵风散去，三人被眼前的光景惊得一时间哑口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明明汐见没有让权能回归自身，却终于摆脱了幼体的状态，回归了那不会老去的青年姿态。
问题是，他身上的衣物鞋袜并无法适应这种变化，已然碎了一地。
赤条条地站在废墟上，汐见正若有所思地盯着卡恩废墟。
“真不愧是吾夫，比起自己的衣着问题，似乎更关心这片或许曾经有人类生活过的废墟。”摩根泰然自若地整理头发，“不过总算看到吾夫恢复正常，我也多少安心了些。”
她说着，轻轻拍了拍汐见的肩膀。
“稍微觉得这片废墟有些伤感。”汐见也哭笑不得，他挠着头转身，“我现在就投影衣服出来凑合一下。”
这时，阿尔托莉雅将披风解下，搭在了汐见矫健的肩上：“先用我的披风吧，天溪。”
“可是，爱徒的权能都在摩根那里，为何会这样恢复原本的状态？”斯卡哈问。
“本就是在谁那已经无所谓的情况，那么只要在我这里，吾夫就会反过来受到影响。”摩根的拂过小腹上的术式纹路。
彼此的频率早就一致得宛如一个人，会有这种结果，摩根并不意外。
“不过这样有点可惜呢。”斯卡哈说。
“可惜？”汐见皱眉。
斯卡蒂点点头：“这才过去几天，你就恢复了原本的姿态。还以为能再多疼爱一阵子那样幼小的你。”
“……老实说，通过变身的魔术，改变体态也不是难事。”汐见抿着嘴，尽量忍住了吐槽的冲动，“你们喜欢下次私下里给你们看，还是这个样子方便行事。”
“哪方面的行事？”摩根问。
汐见终于忍不住了，连珠炮似地嘀咕起来：“哪方面都很方便好吧！我比起被你们抱在怀里，其实还是更喜欢将你们抱在怀里的感觉！我就是这么强势又高高在上！可以了吧！”
语气虽然说得很冲，但是调调更像是在倒苦水。
逗得她们忍俊不禁。
摩根只好抱住汐见，依偎在他的怀里：“好了好了，别在那里生闷气了。还是先想想要叁怎么回去吧？”
毕竟现在连衣服都没了，汐见回去确实有些不方便。
“只能半路上让你们帮忙去拿一套衣服来换了。”汐见拉着斗篷，环视卡恩废墟，“而且虽然卡玛佐茨跑掉了，但是废墟还在，还有哪些数不清的亡骸，我们有必要调查一下这里的情况。”
“真是一板一眼呢，刚打完仗，敌人也没了，不是该放松一下？”斯卡哈摸着汐见光着的大腿问。
汐见感觉脊背一阵酥麻：
“好歹考虑一下场合啊，师父……”
第五十二章 祭奠
汐见口中所谓的考虑场合，指的就是这里是废墟，在废墟之下，还埋葬着无数不知来历的亡者。
换言之，卡恩不仅仅是城市废墟，还是一个曾经存在过，却又最后毁灭的，异闻带人类文明的墓碑。
幸好斯卡哈也只是说着逗汐见玩，并没有真的要在这里野合的意思。
“刚才跟卡玛佐茨交战的时候，从废墟里钻出来的亡骸战士，数量怕是有上万。”摩根坐在只剩半边的废墟墙上，说出自己的发现。
以合一神形态战斗的时候，感官被权能研磨到了极致，加持了星之瞳力量的妖精眼，更是超越了原本的规模，能够将战场的神秘尽收眼底。
虽然大部分时候都还需要屏蔽掉眼前目标以外的信息，但并不代表就看不见。
仅仅一瞥，便已经掌握了这里的大致情况。
“上万啊……”斯卡哈叹了口气，“若是这个数量，我就必须全力维持『门』，才能压制住这一个个都比得上从者的亡骸，将他们拖入影之国埋葬。”
明明只是骷髅兵，骸骨的魔力反应却高得吓人，不像是普通人类死后能够留下的东西。
“这只是卡玛佐茨一次性叫出来的数量。”汐见跳到一根还没倒下的石柱上，望着快要与树海融为一体的卡恩废墟，“这座城市的规模估计比奇琴伊察还要大，少说也能容纳十万人以上的市民生活。”
“十万……么。”斯卡哈微微一惊。
米克特兰的环境相当原生态，类比就好似第七特异点所处的时代。
一座城市能够有上万人的乌鲁克，已经是美索不达米亚最大最繁荣的城邦了。
相较之下，在这种自然环境下，可能有着至少十万人的卡恩——
“看样子米克特兰……不，卡恩的生产力发展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阿尔托莉雅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应该不输给泛人类史被漂白前的时代。”
“可是，有这么辉煌文明的卡恩人，为何灭亡了？”斯卡蒂问，“我们到现在为止，只见过自称迪诺斯的恐龙人类，以及一年前才在这个异闻带确立的欧塞洛特。”
汐见想了想，说出一个词：“ORT。”
尽管只是他的猜测，却也让大家吃了一惊。
ORT。
新·迦勒底攻略南美异闻带的最终目标。
切除这个异闻带所必须跨越的障碍。
“等一下，按照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的说法，ORT应该处于沉睡状态才对。”阿尔托莉雅忙问，“我们到现在为止也没确认到ORT的活动痕迹，更没有确认到其所在。”
“虽然只是假设，但容我稍微反驳一下你吧。”汐见跳下来，走到阿尔托莉雅面前，柔和地回答她，“基尔什塔利亚的确没有隐瞒，尽可能地透露了他所知道的情报。但是他并非这个异闻带的担当者，情报必然不完整。”
说着，他看向这里的卡恩废墟。
“比如他就不知道卡恩废墟的来历，我们还是从迪诺斯和恐龙王那里知道的详情。那么，我们是否可以假设一个很极端的情况。”
“什么情况？”摩根饶有兴致地问。
“那就是在过去的某个时代，ORT曾经苏醒过，然后摧毁了当时繁荣的人类文明后，又再度陷入了沉睡。”汐见说。
“苏醒后，又沉睡吗。”斯卡哈不太赞同，“ORT到底是什么东西暂且不明，但是既然苏醒了，又为何会沉睡，这也是无法解释的点。”
“所以只是没有根据的假设啊。”汐见有些无奈地挠头，“不过那个有着Beast灵基气息的卡玛佐茨，特地盘踞在这个地方，或许知道些什么。”
斯卡蒂这时候说：“说起来，卡玛佐茨先前不是还打算利用你的权能，让死去的卡恩战士们复生吗？”
“这也是值得关注的点。”汐见说，“卡玛佐茨夺取我的权能，到底想要达成什么目的，也是我很在意的地方。”
如果只是毫无关联的地方，卡玛佐茨没必要耗费夺来的宝贵权能，将其作为消耗品，复活一群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死去的人类。
要么是过去的同伴，要么是过去的死敌。
一定存在关联，否则无法说通。
“姑且让我问一个问题，若是我们取回了全部权能，吾夫能让这些死者复生吗？”摩根问。
“做不到。”汐见摇头，“就算我来实施，也只是让他们回到刚刚死去那时的样子。灵魂和精神早已消散，回归米克特兰的迈雅，除非另外赋予灵魂。”
阿尔托莉雅表情变得沉重：“可那样的话，不就意味着他们变成了别的人，不再是原来的他们？”
“是这个意思。”汐见看着这片荒凉的废墟。
他们穿行在废墟中间，试图寻找图案或者文字。
但是这些东西都太过久远，已经被岁月磨损得再也看不到任何痕迹。
到底经历了多少年月，没有人力介入，大自然才能将一个文明的痕迹消磨几乎不剩多少。
“不过，我们也许可以做点什么。”汐见从地上捡起来一块砖石，“把这个带回去，用Storm Border的仪器分析，进行碳14测年。”
“偶尔也要借助科学技术呢。”斯卡哈笑着说，“可惜不管是哪一个特斯卡特利波卡，都不肯说明具体的情况，只能我们迦勒底自己想办法了。”
“是啊。”汐见说着，看向摩根，“吾妻，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说就是了，还这么客气。”摩根眼里含着笑。
“我想让你替我祭奠一下这个已经灭亡的国家。”汐见捏着砖石，“就当做我们取走这片废墟上残存物的代价吧。”
摩根微微讶异，然后理解地笑了出来：
“那没办法，就让我以吾夫的名义，向这里的亡灵表示悼念吧。毕竟，吾夫这个样子不太庄重呢。”
随后，摩根便与斯卡哈她们一起，代替汐见对卡恩废墟进行了祭奠。
在卡恩废墟间，渐渐有无数从石缝间生出的花朵，覆盖了这片曾经的城市，在风中静静地诉说着遗忘。
第五十三章 墨西哥城（1）
在卡玛佐茨撤退的时候，说过要退往第四冥界，然而『异星之神』此前引发混乱的也不过是第二冥界。
这意味着还有第三冥界存在。
从眼下的情况来看，汐见认为要想找到ORT的所在，只有继续深入米克特兰，将被划分为九层的地底世界完全探索过后，总会找到沉眠中的ORT踪迹。
但这样一来，就出现了另一个问题，那就是位于整个米克特兰中间地带，第五层的区域，有着无法绕开的障碍。
墨西哥城。
隐匿者戴比特与黑之特斯卡特利波卡，与一年前在这个异闻带建立起来的欧塞洛特城市，也是发起对迪诺斯猎捕和杀戮行为的策源地。
随着第二冥界逐渐回归安定，欧塞洛特的活动也再度活跃了起来，他们可以毫无障碍地跨过没有平静的第二冥界，来到第三层的奇琴伊察，攻击这里的迪诺斯。
所以，为了扫除眼前的障碍，汐见不得不无视此前特斯卡特利波卡撤退前留下的“要求”。
『取回全部的权能』。
太公望此前也说过，存在不赞同女娲娘娘所安排之事的神。
特斯卡特利波卡想必就是其中之一。
原本汐见也想取回全部权能之后，再与特斯卡特利波卡一战，现在也没办法如愿。
要追击『异星之神』就必然要深入米克特兰，Storm Border大张旗鼓地移动必然会被察觉，汐见他们单独移动又会与大部队分隔，导致战力分散。
毕竟还有个来历不明的光之巨人，存在于这个地底世界。
到底是迈雅自动应对外来敌人的防卫装置，还是说神灵之类的存在，都是未知之数。
因此现在，进入南美异闻带的第八日。
以汐见和摩根为主，带着斯卡哈和阿尔托莉雅潜入了墨西哥城。
通过变装魔术干扰欧塞洛特的认知，这些豹面凶贼无法认知他们与自己的区别，因而没有任何怀疑。
原本以为充满了斗争性的欧塞洛特生活的城市，应该是一座全民皆兵的城市，现在看来却似乎并不是这么回事。
井然有序的街道，修缮良好的城市内河，以及作为城市中心存在的祭祀塔。
这种充满了文明刚刚发祥时代痕迹的城市，让人立刻联想到了第七特异点的乌鲁克，却又完全不同。
究其根本，还是因为乌鲁克属于苏美尔文明，而这座城市，则带着显著的阿兹特克文明痕迹。
“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一年前才建成的城市。”摩根抚摸着河边道路的石墙，“应该是……跟卡美洛有差不多性质的城市。”
说到这里，她看向阿尔托莉雅，补充了一句。
“不管是你的卡美洛，还是我的卡美洛。”
“简单来说，并非人力能够搭建的城市，而是经由神之权能，又或者大规模的魔术完成的城市。”阿尔托莉雅若有所思，“按照高扬斯卡娅透露的情报来看，光是城市内部就容纳了近10万名欧塞洛特战士。”
除此之外，还有并非战士的女性和小孩，居住在欧塞洛特城外的树海中，搭建村落，支撑着墨西哥城的繁荣。
“城内全是战士。”斯卡哈望着墨西哥城内最高的神塔，“看来这座城市的功能性很单一，只是为了祭祀特斯卡特利波卡而存在的城市。所以能够在城内生活，或者从事商业活动的欧塞洛特，必须是被那个神明认可的战士。”
“不止如此，这是特斯卡特利波卡创造的城市，墨西哥城也就不会跟奇琴伊察一样，信仰『太阳的教诲』（库库尔坎），而是信仰『黑色太阳』，烟雾镜特斯卡特利波卡。”摩根端着手臂，“靠着非凡的繁殖能力，在短短一年内，让欧塞洛特繁衍到这个规模，并且还具备迪诺斯不具备的斗争心……究竟——”
“战争。”阿尔托莉雅说，“既然特斯卡特利波卡是战争之神，或许对他来说，真正有意义的，只有战争这种东西吧。”
斯卡哈这时露出一抹危险的笑容：“既然战争之神想要战争，那就给他一场战争吧。只不过规格上不会太符合他的心意罢了。”
“比起这个，天溪在干什么？”阿尔托莉雅并不反对斯卡哈的说法。
大家都潜入了墨西哥城，应该做什么不言而喻。
“吾夫兴许是看上了这里的商品，正在试图从商贩手中买点东西送给我们。”摩根端着手臂。
她们交谈的地方位于河边的商业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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