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看来吾夫也不全然失去理智了么。”摩根摇摇头，“正好此刻已然尽兴，我想问问吾夫，留在我这里的权能打算怎么办？现在正合适拿回去吧？”
“已经说过了，先放在你那里。”他稍微抬起手，掌心贴在摩根胸口正中，“你看，像这样回收权能的时候，会给你的身体造成负担。最合适的做法还是在合一神形态下，进行权能的转移。”
“话虽如此——”摩根想了想，“可若是一次性回收完整的权能，负担不是会更大？”
“不会，权能在你这里，也会反过来影响你的灵格。”汐见说，“还记得先前的战斗吗，你觉得力量好像变强了许多。”
“嗯。”摩根点点头，“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明明只有三分之一的权能，合一神的力量却已经媲美原本完整权能的状态。
“因为合一神本身是『依靠献祭获得更强大力量』的做法。”汐见直言不讳。
这时，斯卡蒂坐了起来：“就像大神奥丁献祭自身，获得象征智慧的原初卢恩吗？”
“可以这么理解。”汐见有条不紊地解答，“权能和神性是神的立身之本，将这些东西交出去，进而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代价与收益本身是相符的。”
因此合一神能够与『异星之神』战得不分上下。
“这个行为本身伴随着风险，即便是深信不疑的妻子，终究是自身之外的存在。”摩根理解了原理，“将自己的一切交出去，本身就背上了被夺走一切的风险。”
只是她压根不会背叛他，风险存在也只是存在而已。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我的权能被强行剥离，分成了三部分。”汐见说，“吾妻由于自身的完美适应性，成为权能自行回归的主体——”
斯卡蒂恍然：“也就是说。这在某种程度上，构成了天溪彻底舍弃原有权能的行为，过高代价的『献祭』，自然会获得更高的回报。”
“是吗。”摩根赞同地点头。
无论这种行为是否出于自愿，汐见没有急于回收权能的态度，为这个结果赋予了足够的正当性。
所以在重新成为合一神后，能够以三分之一的力量，发挥出远超完全状态的力量。
“这也算是我的私心。”汐见说，“你也看到异星之神的力量了，原本的状态下，本就不相上下，若是能因为我失去权能，为我们挣得更多的胜算，就算将神性也让与你，我也心甘情愿。”
摩根不禁失笑：“还是不要了。光是权能在我这里，我就感觉到这份力量的巨大诱惑。若是连神性都成为我的，我还真怕自己变成蔑视众生的妖精神。”
“会吗？”汐见询问斯卡蒂的意见。
“在我看来，摩根并没有对力量的执着。”斯卡蒂摇头，“就像你一样，强大是因为你们本就能如此强大，而非对力量扭曲的渴望，进而攫取了与自身不相符东西。”
甚至可以说，力量对汐见和摩根都是可以舍弃的东西。
只为了守护比力量更重要的一切。
“你看，连女神大人都这么说。”汐见翻了个身，滚到了斯卡蒂怀里，搂着她柔软的腰，“唉，果然还是好不习惯，希望能早点变回原来的样子。”
随着汐见结束这个话题，摩根也不再继续纠结。
答案已经明了。
既然权能在自己这里会更有利，那就先维持现状比较好。
“吾夫刚刚不是还很乐在其中吗？”摩根在背后抚摸汐见的身体，“仗着这个体型，在我们身体上打滚之类的玩法？”
“酒池肉林。”斯卡蒂幽幽地形容。
“是是是，我就是当代纣王，那谁是我的妲己呢？”汐见将脸埋在斯卡蒂怀里。
然后，这句话让躺在旁边休息，听三人聊正事的她们坐了起来。
“这还真是个有趣的话题。”斯卡哈若有所思。
“呃……”汐见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真是容易害怕呢。”摩根笑得很开心，她抚摸着汐见的脊背，“不过真是不可思议，明明看着这么纤细瘦小的身体，却有使不完的力气。”
汐见松了口气，转而非常得意地表示：
“不要小看人类的欲望啊。”
“确实没有小看，所以我们才要把你盯得紧一点。”橙子笑吟吟地捉住汐见，“要是在这个异闻带，ORT随时可能苏醒的情况下，还能招惹什么露水情缘……”
“那也只能说爱徒的魅力大吧。”斯卡哈已经习惯了，摊手表示，“但该盯还是要盯着，至少要让他没力气招惹其他女性。”
“至少现在真的没力气了。”汐见这次趴在橙子怀里，“反正预定是明天去奇琴伊察跟大家汇合，我们好好享受这次难得的度假吧，别担心有的没的了？”
说完这句话，汐见就后悔了。
他久违地体会到了什么叫昏天黑地，没日没夜。
第三十七章 顺路调查
在第一冥界的江心岛消遣了一天一夜后，汐见他们才从第一冥界出发，向米克特兰更深层的地方而去，准备在第四层的迪诺斯城市奇琴伊察，跟Storm Border汇合。
原本调查魔术工房残存痕迹，只是明面上的幌子，到底能不能调查出什么，其实摩根她们并没有太大的指望。
当然，也只是原本。
“果然泛人类史的『她』，打算将特拉特拉乌基作为巨大的工房，进而干涉整个米克特兰的灵脉。”摩根解析了残存的痕迹后说出看法，“因为自身无法彻底适应吾夫的权能，只能部分利用，所以才会想要活捉吾夫，作为转化权能的触媒。”
“最后应该是想利用这个工房，将所有权能拿到手，再彻底转化后，以近神之身，谋求跟『异星之神』相似的行为吧。”橙子看着周围的环境，进一步提出自己的猜想。
比如融合ORT，将那份超出星球规模的力量据为己有，然后实现将星球表面化为妖精乡的目的。
“计划很宏大，可惜第一步就折戟了。”斯卡哈摊手。
“也可能是被骗了？”汐见做出假设。
阿尔托莉雅摇头：“不……王姐不像是会被欺骗的类型。或许是即便整个计划成功率很低，但反正都是从者之身，失败了也没有什么损失，所以才——”
“从战斗中暴露出来的执念来看，错不了了。”摩根按着太阳穴，“即便我告诉她，建立起只有妖精的国度，也无法长久维持下去，她依旧要坚持。”
“执念就是这么可怕的东西。”汐见说，“阿尔托莉雅应该深有体会……当然，斯卡蒂也一样。”
“能放下就是好事。”斯卡蒂毫不在意，只是抱紧了怀里的汐见，“还有什么要调查的吗，没有的话，可以走了吧？”
这里也没什么其他的东西，在这里逍遥了一天一夜，她又学会了很多新的玩法。
等回船上后，下次没准可以单独跟汐见试试，肯定别有风味。
“是呢，也该走了。”汐见指着第一冥界的另一侧，“毕竟这里还沉睡着ORT，到底还有多久就会苏醒，我们也不知道，要加快脚步，找到ORT的所在。”
“按照一般的情况来说，ORT肯定沉睡在这个米克特兰的最深处。”斯卡哈表示，“不管怎么说，这里的空想树已经被ORT吞噬，彼此融为一体，成为了维持异闻带的基石。”
“真是麻烦啊。”汐见不禁抱怨。
如果能顺利解决掉ORT，意味着异闻带也会迅速消亡，Storm Border多半需要在这个过程中准备虚数潜航。
虽说现在已经基本上可以断定，就算解决了七个异闻带，地球也不会从白纸化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考虑着这样那样的问题，汐见他们离开了的第一冥界，正式踏足米克特兰的第三层区域。
路上，汐见跟Storm Border进行联络，确认他们已经在特佩乌的指引下，降落到了奇琴伊察附近。
这会儿A组正经由特佩乌作为向导，在奇琴伊察内部考察，具体情况要等汐见他们到了之后再说。
确认过大家的情况后，汐见也得以安心，按照Storm Border那边提供的坐标，向奇琴伊察移动。
“说起来，老师的权能被一分为三夺走，『严峻』被泛人类史的摩根夺走。”轮到奥尔加玛丽抱着汐见的时候，她问，“那么，『慈悲』和『均衡』呢？”
她已经知道『异星之神』夺走了三分之一，但最后的三分之一在谁手里，就不得而知了。
一开始奥尔加玛丽以为是特斯卡特利波卡一行夺走了，但从前天的战斗来看，也不像是那么回事，否则汐见跟摩根合体后，不会只顾着跟维齐洛波奇特利交战。
“哦，我还没说过嘛。”汐见也想了起来。
毕竟当时光是泛人类史摩根的出现，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进而忘了追问。
他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夺走最后三分之一的家伙，我也不知道是谁。只知道，特斯卡特利波卡管那家伙叫卡玛佐茨。”汐见说。
“卡玛佐茨？”斯卡蒂很好奇。
“玛雅神话中的蝙蝠神，这个名字本身就是‘死亡蝙蝠’的意思。”摩根说，“只从这点上来说，跟特斯卡特利波卡勾搭在一起，并不奇怪。”
毕竟阿兹特克神话和玛雅神话有着相当程度的关联。
不管是特斯卡特利波卡，还是魁札尔·科亚特尔，都在两边受到人类信仰。
有点类似于希腊神话与罗马神话的关系，却又不完全一样。
“也许吧，具体情况还得继续深入调查。”汐见说，“但是有一点我必须说明，就是我在那个宛如蝙蝠的男人身上，感觉到了Beast的气息。”
“Beast？！”
他的话让奥尔加玛丽她们为之一惊。
『异星之神』拥有Beast灵基已经很麻烦了。
现在又多了一个Beast，状况只能说更加复杂。
“异闻带的Beast……”阿尔托莉雅若有所思，“总之先把这个消息回复给在奇琴伊察的Storm Border，让那边做好戒备。”
“已经发送了。”汐见干脆地回答，“当然，以现在船上的战斗力，就算是『异星之神』打过来，也能撑到我们驰援。”
这也是他们能够这样单独行动的理由之一。
大家开始商量关于如何应对可能是Beast的卡玛佐茨，一边深入第三层区域。
这里跟第一层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依旧是大面积热带雨林为主的地形，一路上也能发现有豹面凶贼经过的痕迹，却没有真正地遭遇豹面凶贼。
反倒是那种死徒化的迪诺斯，一行人又遭遇了好几次，虽然解决得很轻松，还是让人对迪诺斯死徒化的原因感到担忧。
按照特佩乌的看法，推测是因为迪诺斯本身因为漫长的寿命导致了退化。
但现在调查过几批死徒化迪诺斯的尸骸后，他们却有了不同的看法。
“分析了一下尸体的情况，与其说是退化导致的知性消退与返祖，不如说是外部因素导致的。”
橙子甩了甩沾满鲜血的手。
第三十八章 死亡与蝙蝠祾
她在甩手的时候，其他人下意识躲了躲，免得迪诺斯的血沾到衣服上。
“我说啊，橙子……”汐见有些无奈，“你也太生冷不忌了，万一死徒迪诺斯的尸体里面有什么诅咒呢？”
“可是不把手伸进去，怎么分析内部的情况。”橙子一脸理所当然，“而且明明是恐龙，却具备不输给人类的知性，迪诺斯的大脑的确不简单。”
一言以蔽之，单从大脑的分析来看，即便已经丧失了知性，也能窥见在变成这样之前，这些迪诺斯的大脑具备不下于泛人类史人类的功能。
“所以你说是外界因素，意思是被谁刻意变成这样的？”摩根继续刚才的话题。
“嗯，和泛人类史的死徒诞生的原理相似，并非自然形成，而是具备这种能力的更高级别生命存在，才会导致这种结果。”橙子站了起来，“换句话说，应该是什么人在这个异闻带猎捕迪诺斯，这些恐龙人类被吸血后，才转化为了死徒。”
“吸血……”斯卡蒂若有所思，“芥雏子……”
若要提及吸血，本质也是获得了肉体的吸血种精灵。
只不过她虽然能吸血，却并不是吸血鬼，也不吸血冲动之类的问题。
这一点跟芭万·希有点相似。
因此视为妖精之类的存在更合适。
“这样说起来的话，在泛人类史的传承中，卡玛佐茨这一柱神也会吸血，问题是……神灵就算吸血，也不会制造出死徒才对。”汐见抱着手臂，“还是说，异闻带的卡玛佐茨有什么特殊性么……”
“总之尽量小心吧，遇到会吸血的敌人要格外注意。”橙子说。
因为她开口，大家将实现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橙子。”汐见吞了口唾沫。
“干嘛这种表情？”橙子问。
“你的手……”摩根扶额。
“嗯？”
橙子低头，抬起手来，发现站在手上的鲜血，正散发出诅咒，在侵蚀她的身体。
貌似是因为手部的感觉受到了麻痹，无法第一时间察觉。
“唉，总之别乱动。”斯卡蒂拍拍她的肩膀，把手伸出来。
于是橙子也很配合地伸出手，看着斯卡蒂和摩根一左一右施行解咒魔术，将沾染上的诅咒驱散，并顺便召唤出水来，清洗了她的双手。
“没想到连血都会污染到身体，还真是需要注意啊。”橙子看着重归完好的手，“这也算是不错的经验了。”
“下次注意点吧，你要是死徒化了我们该怎么办？”汐见挠着头，“难道要把你杀了，然后复活吗？”
“嗯？”橙子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天溪应该有这种力量，你这么一说我都想体验一下了。”
对于生死看得十分平淡的橙子，反而将经历死亡视为了一种不可多得的体验。
“我说你啊……”汐见有点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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