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们换个救世主？ 第472章

　　“莫非是天溪身体变小了，精神面也不禁产生了幼童才会有的脆弱，渴望母亲的怀抱？”斯卡蒂怜爱地抱紧汐见的身体，“我是北欧最后的女神，也是北欧万物的母亲，若是你不嫌弃，我可以代替提亚马特神，用母亲的方式抱着你。”

　　“还是作为新娘好好抱着我吧。”汐见被她的体贴逗得笑了出来。

　　然后，他从斯卡蒂怀里起来一点，躺在枕头上与斯卡蒂四目相对。

　　“天溪意外对某些相当讲究啊。”斯卡蒂抓着他的手，“所以介意跟我说说，你梦到什么了吗？”

　　“呃……挺奇怪的。”汐见按着额头，“母亲难得看上去有些狼狈，像是跟谁打了一架，我问是怎么回事，她说‘因为和坏神明抢抚养权打了一架’之类的……”

　　然后，他就被惊醒了。

　　哪怕只是刚刚醒过来没多久，这个梦也变得非常暧昧不清，甚至带着点纯粹梦境的意味，而没有精神世界相遇的实感。

　　“实在是有够奇怪的梦啊。”斯卡蒂也很惊讶，产生了和汐见相同的体会，“或许真的是你身体变小带来的副作用。失去了权能后，空有神格，其实无异于回到了作为人类的状态。”

　　“可能是这样吧？”汐见说着，注意到房间里没有其他人了。

　　斯卡蒂也察觉到他的视线：“大家已经洗漱了去用餐，然后准备出发的事。你还在安睡，我特地留下来陪你。”

　　“把我一个人丢下也没事的嘛。”汐见哭笑不得，“虽说无需进食，但汐见家的规矩，就是能吃早饭还是得吃，一家人坐在桌边多好啊。”

　　“可是，你不在啊。”斯卡蒂柔柔地注视着他，“你是我在这边唯一的依存，细究起来，连你的妻子也比不过我。”

　　汐见想了想，觉得斯卡蒂说得很有道理。

　　毕竟梣除了他之外，还有哈贝特洛特这样的密友，还有芭万·希这个存在血脉关系的女儿。

　　但斯卡蒂只有他。

　　瓦尔基里们也好，那些幸存的村民也罢，都不是能与斯卡蒂对等的存在，而是她肩上的责任，需要守护的重要存在。

　　“说得这么煞有介事。”汐见伸手去顺她垂在胸前头发，“今天外出去跟特佩乌接触，你要一起来吗？虽说外面有些炎热，不是你喜欢的天气，不过也不需要你留在Storm Border，你说呢？”

　　斯卡蒂并没有迟疑：“既然不战斗，也就不用我在这里维持结界。虽说炎热，却也不是没有解决之策。”

　　“那就这么说定了。”汐见拍了拍她的肩膀，“快起来吧，换身衣服。穿那身紫色的长裙如何，够宽松，能更凉快点。”

　　斯卡蒂去打开衣柜：“其实只是你想看，不是吗？”

　　“嗯，是我想看。”汐见望着她，“自从把后方的事情推给你之后，就很少一起外出了。”

　　“也不能说是推，既然梣要与你作为合一神去战斗，坐镇后方的Storm Border，操纵灵脉闭塞兵装，维持结界——”斯卡蒂颇为自信，“论起细致，我比你师父还要出色呢。”

　　“哈哈哈——”汐见开怀大笑，“你还真别说，吾师虽说精通魔术，可她还是更喜欢提着枪进行白刃战。毕竟兵刃交加的声音，是更适合师父的交响乐。”

　　“这一大早的起了床，就先跟斯卡蒂在这里编排为师。”斯卡哈端着餐食出现在门口，“亏我还想着说节省时间，送早饭过来给你们。”

　　“师父早安。”汐见却笑嘻嘻地问候，“我可没有编排师父。难道说师父比起魔术师，更倾向于战士，也是背后的坏话吗？”

　　斯卡哈哼了一声，把餐盘放在桌上：“还是这么巧言善辩。”

　　这时，汐见才注意到师父手里还有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她刚刚是单手托盘。

　　“新衣服？我的？”汐见问。

　　“没错。哈贝特洛特花了一晚上赶工出来的，这会儿正在工房补觉呢。”斯卡哈不由分说地扒掉了汐见身上的贴身T恤，要帮他换衣服。

　　只好乖乖就范的汐见，任由师父像照顾小孩子一样折腾，并不住地吐槽。

　　“师父……你轻点。我要真是小孩子，这两下能要了我的命……嘶——！”

　　中间还夹杂着汐见吃痛的声音。

　　“我已经尽量温柔了……”斯卡哈也有些没面子，只能嘀咕着辩解。

　　“真亏你这样还能带两个孩子呢。”斯卡蒂看了半天，在汐见穿好衣服后才说。

　　汐见一边整理衣摆衣领，一边摇头：“一开始也很头疼，我又是去育婴的学校，又是查资料，好在师父给我打的底子不错，学起来也快。”

　　“跟我教的有关系吗？”斯卡哈很怀疑。

　　“有啊，怎么没有。学不会就要挨揍，我们影之国不就是这么教学的嘛。”汐见一脸坦然。

　　然后，汐见就破天荒地收获了斯卡哈双拳抵着太阳穴研磨的惩罚，疼得他次牙咧嘴。

　　斯卡蒂试图拯救，可惜斯卡哈太过坚决，让汐见好好地又上了一课。

第二十五章 米克特兰与特佩乌（1）

　　从Storm Border迫降停驻的地点，到隐居的迪诺斯特佩乌居住点，大约有十来公里的脚程。

　　幸好此前樱她们初次探索，已经大致摸索出了一条可用的道路，汐见他们只需要沿着这条道路，就能更快地抵达目的地。

　　为了避免混乱，芭万·希也跟着一同出行，登上了那座角形岩山。

　　因为知道迦勒底的人会再度来访，特佩乌这一次没有隐藏身形，而是直接等在居住的山洞内。

　　在听到芭万·希的问候声后，他就从里面出来迎接，将几人请入了山洞内。

　　“果然还是很不可思议，明明声带以及声音的波长截然不同，但我们与你却可以正常交谈。”汐见说，“这已经不是迪诺斯具备文明可以解释的事情了。”

　　“先前也解释过，这是迈雅对这个世界进行的认知补正。以前，新文化来到了我们的世界，是名叫隐匿者的存在。迈雅解析了他所使用的语言和认知基准，为了可以在同样意义层面对话进行了调律。”特佩乌有条不紊地向众人解释。

　　他所说的隐匿者，应该指的是就是戴比特·泽姆·沃伊德。

　　“迈雅？”斯卡蒂有些不解。

　　但是，其他人更在意的，是名为迈雅的存在。

　　“迈雅不是人……虽然是生命，但是怎么说呢……是你们世界里的‘善意’，为了让世界更好运营下去的‘情绪’。”特佩乌也解释得有些勉强。

　　就好像解释人类为什么需要呼吸一般，因为世界需要，因为生存必需，所以客观存在的东西。

　　“是这个异闻带的灵长抑止力？”梣问。

　　“不是抑止力，但确实是这个地底世界米克特兰的根基，一切的根源与方针。”特佩乌说。

　　汐见这时候点点头：“应该是这里的‘神’吧。”

　　“神？”特佩乌对汐见的说法有点意外。

　　“准确来说，是原本所存在的事物，自然转变为了神明。”汐见说，“虽然泛人类史并没有迈雅这种存在的说法。但是……却存在与之相似的东西。”

　　“爱徒指的是什么？”斯卡哈问。

　　“师父忘了吗？就是南美的一部分神明。”汐见说，“获得了神格之后，我也获得了神明相应的视野，知晓了关于神明的许多内情。其中就包括一部分南美神明的真实。”

　　他的话引起了她们的在意。

　　特佩乌也同样十分感兴趣：“关于这部分，可以再说得详细一点吗？”

　　“其实也没有很复杂的内情。南美的神明，很大程度上跟希腊诸神有些类似，也是来自宇宙的地外生命体。不过他们并不是机神，而是寄生在植物和菌类身上，扩张生存网络的群体，一般称之为『神之纤维』。”汐见静静地说，“当然，它们本身不具备思考能力，却可以寄生在其他生命上展开知性活动。”

　　“它们是什么时候抵达星球的？”芭万·希一脸好奇。

　　这是父亲大人以前从未讲过的未知知识。

　　“泛人类史的话，多半是跟随6600万年前坠落在尤卡坦半岛的陨石，来到这颗星球的。那之后以寄生在植物上为主，在中南美版图扩展。”汐见说，“当它们寄生在人类身上时，便被供奉成为了名为『神』的信仰。”

　　说到这里，他笑了一下。

　　“我们曾经见过的那位羽蛇神，魁札尔·科亚特尔所属的阿兹特克神话的诸神，就是这样形成的传承。”

　　所以魁札尔·科亚特尔那时才会十分反对提亚马特神。

　　『这颗星球好不容易才孕育出了能够发挥个体特长的生命，却要舍弃个性回归群体之类的……』

　　现在想想，那应该是阿兹特克诸神从太古注视着人类的始祖，进化繁衍最终成为星球灵长后，所产生的共识也说不定。

　　如何对待人类，这些阿兹特克神之间，或许会有不同的态度，但底层的逻辑却基本一致。

　　“所以你认为迈雅就是这个异闻带，这个地底世界米克特兰因为不存在人类，未能成为神明的阿兹特克神们，其特殊的存在方式吗？”特佩乌推了下眼镜，“嗯，有一定的道理，不过我也没办法肯定或者否定，请允许我保留意见。”

　　“不止如此。”汐见继续说，“我们在进入地底世界之前，确认到这个异闻带的世界大陆是一个整体。”

　　他操纵迦勒底的仪器，投影出来了两张陆地图。

　　泛人类史的七大洲，以及异闻带的盘古大陆。

　　“考虑到迈雅的本质，或许因为这个世界的恐龙并未在6500万年前灭亡，所以迈雅选择了迪诺斯，而不是哺乳类。所以你们才会成为这个世界的『人类』和『灵长』。”汐见指着那两张地图，“而异闻带的大陆之所以未曾分裂迁移，多半也是迈雅的影响，阻止了大陆漂移现象发生。”

　　“只从特佩乌先生的提供的情报里，就能推测出这个世界形成的本质。”梣颇为自豪，“不愧是吾夫。”

　　斯卡蒂努着嘴：“我也是神明，为什么就没有这样的视野，也无法知道其他神话的真相呢？”

　　“这个嘛……”汐见一时间无法回答。

　　多半还是要回到自己的出身问题上。

　　不过斯卡蒂并未继续纠结这点，她像搂洋娃娃一样搂着汐见。

　　“不过这都是细枝末节，已经是过去的事情，是否完全符合异闻带的真实也难说。”汐见说，“我们这次过来，其实是想向特佩乌先生打听这个名为米克特兰的世界，尽量收集有用的情报，为之后的探索做准备。”

　　特佩乌点了点头，虽然是恐龙，却能看出思考的表情：“米克特兰是被分为了九层的迪诺斯世界，直到最近才被取名为了米克特兰。”

　　“最近？”

　　大家对这一点感到意外。

　　“对，这是欧塞洛特们的队长伊斯卡利所推广的说法，很遗憾，并不是从迪诺斯口中诞生的词汇。”特佩乌补充道。

第二十六章 米克特兰与特佩乌（2）

　　听到欧塞洛特这个词，汐见率先联想到的是在乌鲁克特异点，曾经一起与迦勒底战斗过的豹人。

　　在中南美的纳瓦特尔语中，这个词的意思就是“豹人”。

　　同时也是阿兹特克帝国和阿兹特克神话中流传的“豹头战士。”

　　传闻是战神特斯卡特利波卡的分身，栖息于密林的可怕精灵。

　　“欧塞洛特……”

　　汐见调出了另一部分的资料。

　　此前在密林之中，与汐见他们，也与其他两支探索小队交战过的豹面凶贼资料，呈现在了特佩乌的面前。

　　“没错，就是这个。”特佩乌理解了汐见的用意，立刻做出回答，“这些战士就是欧塞洛特，看来你们已经遭遇过了。”

　　特佩乌整理了一下思路，才接着补充道：

　　“他们是和隐匿者一起出现的种族，善于战斗，开始开始狩猎我们人类，现在好像在第五层构筑了巨大都市。欧塞洛特的队长伊斯卡利似乎打算根绝我们人类，许多迪诺斯死在了欧塞洛特手中。有的被捕受伤而死，有的被毒失去知性而凶暴化。不管怎么样，像我这样野生的迪诺斯已经很少了。”

　　“哼……”汐见发出不悦的沉吟，“欧塞洛特为何要进行这样的杀戮？是因为领土纷争吗？”

　　“与其说是领土纷争，其实更接近资源收集，是为了利益。”特佩乌摇头，“他们剥下我们的肉，把骨头加工，把心脏作为宝物流通。虽然迈雅不认可这样的行为，但他们瞒过了迈雅的眼睛，巧妙聪明地进行着交易。”

　　既是暴力组织，又是流通组织，这便是欧塞洛特。

　　“听上去就像是……北美的拓荒者呢。”汐见咋舌，“做到这个地步，实在是让人看不下去。特佩乌先生，我向你承诺，无论米克特兰最后迎来怎样的结局，我都会让欧塞洛特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特别是他们的队长伊斯卡利。”

　　特佩乌听到汐见的承诺，露出有些无奈地笑容：“不不不，我们虽然因为欧塞洛特而出现生存危机，但如果就此灭亡，也没有什么需要憎恨。”

　　“对自己或者种群的死并不在意吗？”梣颇为震惊。

　　“毕竟我们迪诺斯消失了，这个世界也不会怎么样。”特佩乌泰然自若地回答，“当然，如果我们消失了，世界会因此灭亡，那就另当别论了。”

　　宛如自己只是自然的一部分，生死皆是自然循环的一部分。

　　迪诺斯与自然早已融为一体的生存方式，是人类远远不及的理念。

　　“与憎恨无关，也与私怨无关。”汐见摇头，“就像迪诺斯有迪诺斯的价值观一样，我们也有我们的价值观，仅此而已。”

　　“呵呵，来自泛人类史的各位真是不可思议。”特佩乌笑着说，“不管是昨天的那些孩子，还是今天的几位，都充满了米克特兰不存在的奇妙氛围。如此相遇也是一种缘分，虽然我昨天就想说，不过现在也不迟——”

　　特佩乌稍微收拾了一下山洞里的东西，给身上穿了点装束。

　　虽然迪诺斯本身就算不着一缕，也不会带给他们以异样观感。

　　就像人类看猫猫狗狗乃至大型野生动物一样。

　　毕竟是与泛人类史的人类截然不同的种族，无法套用现有的价值观。

　　“我想珍惜与各位相识的这段缘分，若是不介意，可以让我来给大家的米克特兰之旅带路。”特佩乌兴致勃勃地表示。

　　汐见他们也对特佩乌的友善态度感到惊奇。

　　不过这不是心领就够的好意。

　　有这样熟知米克特兰情况的贤者作为向导，迦勒底的探索也会更加容易。

　　“当然可以。不过这次出来，我们还有一项任务，就是寻找可以作为食物补给的物资，并接近这个环绕这个地底世界那一圈环状水域——”

　　特佩乌一听就知道了：“你说的应该是第一冥界特拉特拉乌基，那里最近也变得难以通行，似乎被什么人占据了，可以接近取水但不能横渡。往常的话，是可以随便通行的地方。”

　　“具体来说，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梣问。

　　“大概是跟欧塞洛特开始活动，差不多时间。”特佩乌想了想，“另外，你们如果需要食物的话，我记得从这里去第一冥界的路上，有一片很大的玉米田，或许能为你们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