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美露莘则不这么认为：“为其而生，为其而死，若这就是命运，便不可违背。”
“哪有什么不可违背的命运，只是事情到了这里，能做的人只有我们……”汐见拍了拍美露莘的颈部，对她的安慰话语表示感谢。
“……吾之神明，周围的温度已经超过了常规程度，请做好对自身的保护。”美露莘说，“请不要管我。”
“什么？”汐见刚想展开防护结界，保护美露莘。
“阿尔比恩之龙的身躯，没那么容易燃烧。”美露莘的声音里有相当的自信，“真是太好了……”
汐见抿着嘴唇：“真的算好吗？”
其实，yi美露莘说lin的，lin是自己明明qi化身为了liu阿尔比恩之jiu龙，不再能像yi妖精si的姿态那san样正常与liu人交流，但汐见却还是能够听懂她的声音。
落在旁人耳中，只会是意义不明的龙吟罢了。
“已经到达极限距离，接下来飞行速度会因为灼热而减缓，没有观察到卡俄斯的任何反击行为。”美露莘说。
汐见站了起来，眯着眼睛凝视卡俄斯：“卡俄斯从一开始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在卡俄斯眼里，即将被征收的星球的神明，也不过是落后的存在，没有任何价值罢了。”
“请否定卡俄斯的傲慢。”美露莘说。
“当然。”
越是靠近，汐见就越能明白那道『缝隙』作为虚空的本质。
并非不可能关闭，但若要关闭缝隙，就需要别的什么填入虚空。
时间的夹缝，无之领域。
神之身，是最合适不过的材料。
“——所以，到这里就可以了。”汐见忽然说。
“吾之神明？”美露莘大惊。
随后，她就发觉汐见从自己的背上离开，独自向着卡俄斯窥伺这个宇宙的缝隙靠近。
“不可以！您不能如此孤单地——”
美露莘试图加速，却发现作为最后之龙引以为傲的速度，却在此刻追不上汐见的脚步。
曲折反复的次元迷宫，阻碍了她跟上他的脚步。
“已经足够了，我知道你想陪我，但有些事不应该让谁陪葬。”
汐见抬起手，遥遥地推了下美露莘。
阿尔比恩之龙的姿态便忽然解除，回归了介于妖精与龙之间的模样。
“为什么……”
但汐见没有再继续回答，他已经转过身去，面对卡俄斯，举起了自己的手指。
与对祭神那一次不同，更加彻底的——
“『至高封印』（The Great Seal）。”
第一百一十四章 间隙
没有任何夸张的反应，也没有任何庞大的魔力效果。
时空的裂隙，连接这个时空的洞穴，宛如拥有自己意志般，在一瞬间闭合。
卡俄斯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关在了这个宇宙之外。
几近灼烧的天空，宛如经历了一次涟漪，于顷刻间归于平静，落在观测这一切的每个人视野里的，只剩下浩瀚又美丽的无尽星空。
“啊……啊啊……”
美露莘惊诧地瞪大了眼睛，嘴里发出不成语句的声音。
卡俄斯消失了。
打破宇宙的藩篱，触及了这边时空的缝隙，已然关闭。
“原本便是依靠宙斯的存在，才确认到了这个宇宙的存在，然后接触到这边。现在宙斯已经彻底消失，卡俄斯也就无法再找到这个宇宙，被永远封印在了时空的彼端。”盖提亚注视着这个结果，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叙说，“的确有挫败了我的本事，一而再地为世界毫不犹豫地献上自己，无论是作为神明，还是救世主，都没有辜负那个名号。这一次，胜利也是你的了……”
没人听见他的声音。
完成了现身在这里的目的，盖提亚用淡淡的语气称赞过汐见后，便从这个异闻带消失了。
维持通往卡俄斯的道路，对任何冠位从者来说，本就是巨大的消耗，他也不例外。
沉默。
轨道大神殿·多多那彻底沉默。
迦勒底一行再一次目睹了『神迹』，却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看着那个人再度孤身一人走在前面，直到谁也找不到他的足迹。
离宫之内，圆桌骑士们集体单膝跪地，曼迪卡尔多也顺应气氛单膝跪玖地。
在他们环绕的中间，是拄着魔枪跪坐在地上，泣不成声的摩根，以及同样咬着牙，全力克制眼泪的斯卡哈。
Storm Border那边也是如此。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用这种方式悼念。
没有死，却也无法归来的那个人。
基尔什塔利亚无力地望着头顶地空想树，他也目睹了那一幕。
实在是超越人智的非凡选择，即便有办法保全自身，也依旧选择为了更多的人，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更加决绝的道路。
他很想说点什么，但又明白现在应当献上凭吊。
坐起身来，基尔什塔利亚也看着靠在离宫柱子上的佩佩隆奇诺和芥雏子，他们依旧昏迷着。
不知道等他们醒过来，知道这些事，又会作何感想。
悼念持续了多久，没有人细数。
直到摩根擦干眼泪缓缓起身，用艰涩的声音说：
“我们还有未竟之事要做……接下来准备切除空想树。但是在那之前，差不多可以现身了，一直躲在暗处，真的当我们毫无察觉吗，异星使徒？”
身后是甲胄起身的声音，圆桌骑士们准备护卫摩根完成这余下的工作。
“真是敏锐，不愧是原异闻带之王，十分抱歉，不能让你切除这里的空想树。”
仿佛印证着摩根的话语，言峰绮礼和芦屋道满，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还有，其他此前一直未曾现身的异星使徒。
————————
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间的概念。
仿佛一瞬之前的事，又仿佛很久之前的事。
到底是漂浮还是脚踏实地，汐见也不清楚自己的状况。
唯一能够确信的，就是自己的确做到了。
以『提霍姆』之名，化作全新的『深渊』，隔绝了卡俄斯与这个宇宙之间的道路，闭合了那道缝隙。
星球业已不再有危险。
什么也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等待着自己的，想必只剩下悠久的睡眠。
或许……或许未来有一天，拥有无尽时间的她们，能够抵达这里，让彼此再重新相逢。
要做的，唯有等待。
可是，明明并不后悔这一切，却还是心怀遗憾。
孤独……冷寂……只身一人的彷徨。
在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间的这个地方，他抱紧了自己的身体，蜷缩成一团。
“旅途远未结束，我的孩子。你又怎可，在这里，止步不前？”
母亲的声音。
提亚马特神的声音，没由来地响起。
以为是自己在极致孤独中，产生的幻觉，汐见低声应和：“我只能想到这一个办法，即便这样很愚蠢，会被母亲责备，我也——”
“并不愚蠢。你选择了作为神明，也称得上，崇高的选择。所以作为母亲，会忍不住想要夸奖，这样的好孩子。”
“……”
汐见诧异地睁开眼睛，向着似有光亮处看去。
不是他的幻觉，而是现实。
提亚马特神不知为何抵达了这里，正在遥不可及又咫尺之遥的地方，对他伸出手。
“不行……如果我离开这里——”汐见摇头。
“宇宙，已经关闭。卡俄斯，不再能干涉。”提亚马特说，“你只是，没有离开这里的，办法。”
汐见迟疑了一下，握住了提亚马特伸出的手：“为什么，您会在这里？母亲是大地女神，怎会来到这遥远的天空？”
“看到自己的孩子，陷入麻烦，母亲就着急得，想要帮忙。”提亚马特温柔地说，“但我什么都，做不到，即便回到，这边的世界，也是如此。”
“那到底——”
“我就很着急，很着急。然后突然，就看到了你。”
提亚马特显然也不完全清楚发生了什么。
但，她知道自己来到这里的意义，以及该做什么。
“我真是……一次又一次地麻烦母亲，这样不就完全无法结束童年了吗。”汐见感到十分惭愧。
“不管你是怎样的孩子，母亲都会一直爱着你。”
她牵住汐见的手，指向虚无之中的光明。
“是时候，回去了。大家，都等着你。”
“……谢谢您，母亲。”
跟随着提亚马特的指引，他的视野被光芒覆盖。
再度看清楚周围，母亲已然消失不见。
而自己，正身处浩瀚的星空之中。
蔚蓝色的星球，枝繁叶茂的空想树，也小得如同一枚光点。
遥远，却又并非不可抵达。
确定了自己的所在后，汐见再度打起精神。
第一百一十五章 降临
轨道大神殿·多多那，最靠近空想树的离宫内。
异星使徒接二连三地现身，除了言峰绮礼和芦屋道满之外，还有两个迦勒底也不认识的异星使徒。
银发的青年学者，和白发的壮年绅士。
双方依然开始交战。肃杀的魔力弥漫在离宫之内，尚有余力的圆桌骑士们相继拔出武器。
没有任何征兆，战斗瞬间打响。
异星使徒皆是被改造过的从者，明明只有四骑，却意外的能拖延时间。
但，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情。
交锋一开始，四名异星使徒便被压制住了，阻拦迦勒底靠近空想树的防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收缩。
“别以为现在是什么好机会，异星使徒。”
摩根抬起手，只轻轻一挥，基尔什塔利亚就被她的魔术拖着，飞到了圆桌骑士这边，被珀西瓦尔接了个满怀，让意图在乱战中掳走这位隐匿者首领的芦屋道满，扑了个空。
“不愧是大魔女阁下，实在是滴水不漏。”芦屋道满阴阳怪气地称赞摩根。
对于这种毫无营养的话语，摩根置若罔闻，只是观察着这些异星使徒的动向。
“如果真的想要基尔什塔利亚活命，还是把他交给我们会比较好。”神父脸上挂着厚颜无耻的微笑，“是『异星之神』救了他，他的生存权也属于『异星之神』。和其他隐匿者不同，『异星之神』给他上了锁，就算你们能带走他，也没办法让他活下去。”
摩根这时微微侧首回身，瞥向基尔什塔利亚，得到了确切的答案。
“神父说得没错，不过就算是死，比起让他们看护，还是被各位目送着离去，更符合我的愿望。”基尔什塔利亚神色坦然，对会被剥夺生命一事，已然无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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