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不，维持现状就可以了。”基尔什塔利亚冷静地谢绝，“南美异闻带的情况特殊，如果你长时间缺席，恐怕会有很大的问题。”
“呵呵，就我个人而言，倒是很希望戴比特能过来呢。”佩佩隆奇诺笑着说，“集结剩余隐匿者的全部力量，迎战曾经是同伴的迦勒底……真是充满了邪道热血意味的展开。”
芥雏子这时候终于开口了：“保险起见，有句话我要说在前面。那个男人……汐见天溪有问题，绝对有问题。跟他的那个妖精妻子不一样，他已经不能视为人类了。”
“我明白你要说什么，雏子。”基尔什塔利亚抬手示意，“经过与汐见老师的交手之后，我就已经清楚，那个人对异星之神、对宙斯，以及对我的计划而言，是绝对要消除的威胁。”
“哦？”
佩佩隆奇诺并没有直接参与赫卡忒岛之战，而是负责在后方接应芥雏子及她的从者。
但是基尔什塔利亚亲自现身，充满绝对自信的一击，却是实打实地落在了所有人的眼里。
只不过就算是有着洞察眼的佩佩隆奇诺，也没办法看清楚，汐见到底做了什么。
“不，不仅仅是威胁。那个男人，就是我所期望的，‘新人类’的体现……活着应该说已经超越了我的计划所能达到的位置。”基尔什塔利亚露出些许自嘲又坦然的笑来，“尽管总体力量仍旧微末，却已经能达到与大神宙斯比肩的地步。”
“也就是说，汐见天溪已经从人类蜕变，将要成为全新的神明吗。”戴比特心下了然。
“骗人的吧？”佩佩隆奇诺很惊讶，仿佛不信似的，“这样一来，岂不是会很麻烦？”
其实他只是习惯用这种方式表达惊讶，并没有在怀疑基尔什塔利亚这番话的真假。
“到底会如何呢？连我也没办法很好地把握实际情况。”基尔什塔利亚缓缓摇头，“我看得出，那个男人很执着于自己身为人类的这一事实，即便已经踏足了神之领域，却依旧被‘人’的身份所束缚——”
“束缚呢……”佩佩隆奇诺的微笑变得清爽起来，“很符合我对那个男人的印象。虽然是魔术师，虽然经历过生死线上的修罗场，本质上却保持着对魔术师而言不合格的人性……不，该说是天真吧。”
他指的是，明明能够一举将俄罗斯和北欧异闻带连同隐匿者一起歼灭，却选择了更加稳重的手段，只毁灭异闻带，杀死了敌对从者，却仅仅是将反叛人类史的，成为人理之敌的卡多克和奥菲莉娅关了起来。
“恨罪不恨人。这是那个男人会挂在嘴边的话。”戴比特说出了让人意外的事情，“当然，前提是那些人还有悔改的余地。卡多克和奥菲莉娅，都属于这个范畴吧。”
佩佩隆奇诺想了想，不无感怀地表示赞同：“这么一说的确是，对南极迦勒底的歼灭工作，实际上决定和执行的，是俄罗斯异闻带的皇女。我听那个冒牌神父说，皇女战死得很惨烈，心脏部位整个都他被打穿了。”
“所以现在要怎么办，迦勒底的船上，聚集了一堆怪物。”芥雏子问基尔什塔利亚，“把我们都召集过来，真的有能够赢得办法吗？”
“胜算依旧存在，如果你不赞同现在的做法，返回中国异闻带也可以。”基尔什塔利亚说，“但已经与迦勒底交手过的你，想必很清楚情况的有多严峻吧？”
“行了行了，我知道，反正项王说应该协助，兰陵王那家伙也愿意帮忙，我会陪你们到最后的。”芥雏子用别扭的语气说。
佩佩隆奇诺不禁笑了起来，然后转移了话题：“说起来，基尔什塔利亚，你的从者们呢？”
“并不乐观，宙斯允许我再召唤的狄俄斯库里已经再度退场了，毕竟对上了汐见老师。”基尔什塔利亚摇头，“凯妮斯还在跟留在亚特兰蒂斯的从者纠缠，战死只是时间的问题。我还需要凯妮斯活着，之后会用令咒叫回奥林匹斯。”
“对不住呢，基尔什塔利亚。”佩佩隆奇诺歉意地笑笑，“我的从者都被异闻带之王夺走了，只能亲自上阵。”
“那你最好期望自己能直接跟汐见天溪交手吧。”戴比特说，“至少他能保证你不会死。”
“……也对呢。”
佩佩隆奇诺深以为然。
并不是戴比特在轻视他，而是迦勒底中，能够手下留情也愿意手下留情的强手中，只有汐见而已。
“异星使徒那边也一直不太安分。毕竟大家最终目的不完全一致。”基尔什塔利亚说，“虽然拉斯普京被下了死之卢恩，还是需要留神他们的动向。”
“芦屋道满由我来处理。”佩佩隆奇诺平静地说，“那个男人所使用的阴阳术和咒术，正好是我擅长应对的范畴。”
“按你一贯的做法和立场去判断就行了，妙莲寺。我也会全力以赴，让这个大西洋异闻带，化作星球的『未来』，塑造我所期望的泛人类史。”
听到自己的真名被称呼，佩佩隆奇诺的笑容也变得严肃了几分。
“我会的。不过你也别太勉强自己，毕竟接下来全都是硬仗要打。”
第六十九章 决心
与此同时，奥林匹斯西部森林地带。
完成了迫降的Storm Border及时张开了隐蔽结界，隔绝了奥林匹斯对迦勒底一行的观测，暂且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毕竟迦勒底只有一艘战舰，而奥林匹斯却是一座足以容纳上千万人口的超巨大浮空岛。
“状态如何？”
这么说的时候，摩根正伸出手来，从一米多高的高台上方，将汐见拉上去。
“挺好的，就是这里的空气，魔力浓度高得我都有些上瘾了。”
被摩根接住的手之后，她稍微用力，将汐见拉了上去。
“毕竟如此高浓度的真以太，就连影之国也要自愧不如。”斯卡哈也伸出手去，准备让摩根拉自己一把。
摩根皱了皱眉：“你自己能上来吧？”
“爱徒不也一样？”斯卡哈说。
“这种时候就别争风吃醋啦，有什么不满都冲我来啦。”汐见哭笑不得，对师父伸出手。
“我逗她的。”摩根笑吟吟地也伸出手。
于是斯卡哈连力气都不用费，就被两人一口气拉了上去。
三人此时位于森林外侧，能够眺望奥林匹斯下方的大海的悬崖边缘。
Storm Border的着陆点，恰好位于奥林匹斯下层星间都市东侧较高的地区，从这里能够看见整个奥林匹斯的全貌。
明明只是漂浮在大海之上的孤岛，却有着肉眼可见的繁荣都市，
“简直就像……不，应该说这就是一座天空之城。”摩根感慨，“大概把不列颠全体升上天空，也能有这种规模吧。”
“很不错，作为神之都市而言，的确无可挑剔。”汐见轻声说，“但既然不是属于人类的都市，也就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斯卡哈默默地笑了笑，她确认了下时间：“从我们出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和StormBorder的通信已经完全断绝……如果强行通信的话，应该会暴露位置。”
“现在还不行。”汐见说，“我已经在路上设置了渡鸦当路标，现在阿尔托莉雅那边的小队，也应该要出发了吧。得尽快做好相应的准备才行。”
说完，汐见转身向悬崖内侧走去。
他们已经来到了森林边界，如果提升速度，稍微走快一些，就能进入奥林匹斯的星间都市市区，与这里的城市居民产生接触。
“唉……”
斯卡哈轻声叹息，准备跟上汐见的脚步，却被摩根在身后叫住了。
“等一下，斯卡哈。”
“有什么问题吗，摩根？”斯卡哈说，“我们先行出发，就是为了当‘诱饵’，你担心只凭我们，战斗力不足？”
“与战斗方面无关。”摩根摇头说，“我想说，你有注意到吗，吾夫似乎在确认到奥林匹斯……不，是在确认到这个异闻带居民们的真正生活状况后，似乎反应有些奇怪。”
斯卡哈笑了出来：“还以为就我注意到了呢，真可惜。”
“我在他身边的时间比你这个师父还久。”摩根也笑了，带着些许炫耀的意味，“你都能发觉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发觉不到。”
对此，斯卡哈也只是笑着赞和：“你想说，爱徒看上去有些冷漠，像是对这里一点兴趣都没有？”
“没错。”摩根看着汐见的背影，他走得不快，她们俩慢几步跟上不碍事，“不过我觉得更像是下定了决心吧。”
“决心……呢。”斯卡哈复述这个词，“毕竟只是在这里看一眼，就能明白这个异闻带的繁荣程度，不管是你的不列颠，还是俄罗斯和北欧，都没办法相比。”
摩根不禁蹙眉，笑容变得别扭了几分：“倒也是这么回事。但吾夫在之前的异闻带，都没这种反应。会不会——”
“跟他内在的神格形成无关。”斯卡哈提醒道。
“我也觉得是。”摩根想了想，“毕竟出发前还专门花了两个小时跟我们补充魔力……不对，我不是要跟你讨论吾夫的房事！”
斯卡哈单闭着眼睛：“我也没要跟你讨论。”
“唔……”摩根一时语塞。
“爱徒并不喜欢任何异闻带，包括你的妖精国。”斯卡哈想了想，“无非是你喜欢那里，他才做到那个地步也想成全你罢了。北欧也差不多，如果不是因为斯卡蒂，他也不会管那些幸存的村民。”
话说到这个份上，摩根也觉得答案很明显了。
汐见很清楚这是泛人类史与七个异闻带的生存竞争，异闻带有异闻带的正义，泛人类史也有泛人类史的正义。所以对于毁灭繁荣或者衰败的其他世界，没有半点迟疑。
“奥林匹斯太繁荣，繁荣得超过了泛人类史，跟之前被解决的异闻带大不相同。”摩根说，“这一次不再是数万活在严峻生活里的人类，而是上千万幸福生活的人类……”
“所以不必再问，爱徒内心已经做好了觉悟。”斯卡哈迈开脚步，准备跟上汐见，“这是他决定成为神明，为取回泛人类史而战的时候，就已经确定的事情。我们要做的——”
“就是像过去一样支持他，或者在他走偏的时候，将他纠正回来。”摩根心下了然。
她只是太担心汐见对奥林匹斯的冷漠，是不是强行摆出的态度，才想跟斯卡哈聊一聊。
但很显然，大家的意见还挺合拍。
已经察觉到她们停下来的汐见，在前面等待，直到两人跟上来。
“讨论完了？”
“姑且算是吧。”摩根拉住他的手。
斯卡哈也握住另一边：“久违地像这样，只有我们三个的单独行动，真是让人怀念。”
“毕竟吾夫身边的女性越来越多，连我都有危机感了。”摩根揶揄道。
“……真的吗？”汐见愣了下。
“说笑的。”摩根摇头。
然后，她和斯卡哈一人挽着一条胳膊，歪着头靠在他身上，继续向星间都市西部迈出脚步。
“所以你们刚才讨论什么了？新战术吗？”汐见好奇地问。
“爱徒这么聪明，不用我们说，也一定能猜到吧？”斯卡哈说。
“诶……”
汐见难得地感到困扰，只好笑笑，在左拥右抱里，享受这路上的轻松时刻。
第七十章 近未来都市
随着进入星间都市境内，奥林匹斯的这种层次感就变得更加鲜明了。
毫无疑问，西侧外圈的森林只是为了保持森林的存在，而维持的状态而已。
而这座星间都市奥林匹斯，城内的繁华程度，已经是泛人类史星球上最繁荣的现代城市，也没有办法比肩的程度。
简单来说，就是城市化的程度太高了，已经可以称之为近未来的水平。
下层的城市又划分为无数个功能区域，汐见他们最先抵达的就是功能住宅层。
“神器环状体，克洛诺斯·皇冠……”
汐见站在街道上，仰起头来观察上部建筑，那个悬浮的巨大环形建筑中间，包裹着名为轨道大神殿·多多那的存在。
“奥林匹斯诸神就住在那里吧。”斯卡哈说。
在街上偶遇的奥林匹斯居民，在看到汐见他们之后，当成了从什么边远地区来的游客，毫无防备地介绍了奥林匹斯的情况。
只不过言辞中间夹杂着时不时对神的赞颂，让斯卡哈也不禁低声感慨，这信仰的深厚。
像这样坚固的崇拜神明信仰，她已经很多很多年没见过了。
“结晶山脉的魔力反应相当庞大，在空气如此浓厚的神代也能清晰地感觉到。”汐见皱了皱眉，“空想树就在那上面么……”
“看样子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确定了呢，剩下的问题，就是要如何从下层，前往被隔开上层神殿了。”斯卡哈捏着下巴，兀自笑着说。
汐见收回视线，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充满了松弛感与快乐，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神色。
“不过话说回来，奥林匹斯繁荣真是超出了我的认知。”汐见说。
在诸神的庇佑下，物产丰富到连名为“工作”的概念都已经化作历史，战争、饥饿、疾病、死亡，全都已经被消除。
奥林匹斯的居民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享受诸神的恩惠，以及每时每刻，每句话都会本能般地赞颂诸神的恩惠。
只能说并不奇怪。
“我刚刚打听了一下，似乎在这个异闻带，发生了不止三次诸神之战——”
结束了与街上路过的女性攀谈后，回到这边的摩根，转述了她听到的情报。
在泛人类史的希腊神话中，诸神的世界发生过三次大战。
第一次是宙斯率领诸神与克洛诺斯的战争；第二次则是宙斯率领诸神迎战白色巨人；第三次则是宙斯率领的诸神与巨人族癸干忒斯的战争。
其中第二次的神之战让奥林匹斯诸神走向衰落。
第三次战争，则是依靠半人半神的英雄赫拉克勒斯的存在，奥林匹斯神才取得了胜利。
但在这个异闻带，第二次大战如得墨忒耳所说，宙斯采取了不同的做法，战胜了白色巨人。
而第三次的战争，恐怕也没有赫拉克勒斯插手的余地，就解决了问题。
至于第四次的战争，正是得墨忒耳提到的，奥林匹斯诸神在神代即将结束时，关于对人类的态度分成了两派。
最后以宙斯的胜利告终。
“——看来得墨忒耳没有说谎，只不过她透露的这些事情，居然全都允许这里的人类知晓。”摩根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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