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们换个救世主？ 第358章

　　问题在于，魔术师之间的魔力和精神过于同步，存在一个风险。

　　那就是其中一方如果心生歹意，是可以利用这个手段，去操纵和控制的另一方。

　　双方的强弱，只会影响到过程是否顺利。

　　对于无血无泪的魔术师世界而言，实在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因而几乎不会纳入考虑范围。

　　所以反过来讲，这个术式的存在，就是对汐见与摩根之间关系的最好说明。

　　“我也想省事点啊，可惜不列颠异闻带不存在科技树，就只能这样了。”汐见笑着解释。

　　“像这样说得好像是无奈之举，让摩根听到了，会对你生气吧？”橙子无奈地提醒。

　　汐见一愣，连忙竖起手指：“刚才是我失言，千万别跟摩根说，否则我就得睡走廊了。”

　　“要是被赶出来的话，你可以到我的房间来。”橙子仿佛没听进去，愉快地提议着应对手段。

　　“喂……”

　　“不说这个了，出发前就听你提过这个温泉的事。成家后你每年都会这么做吗？”橙子指的是家庭旅行的事。

　　“差不多，毕竟我在那之前其实也借着封印指定执行者的任务，满世界晃荡。”汐见点点头，“所以我觉得，不管是作为普通人还是作为魔术师，都有必要扩充见识，见识更广阔的天地，才能更好地兼顾魔术师与正常人的两层身份。”

　　“哦？”橙子饶有兴趣地示意汐见继续。

　　毕竟这是汐见不会向她展示，也没必要展示的理念。

　　樱和卡莲是他的孩子，是继承了原初卢恩的魔术师，才需要汐见注意这些方面。

　　“说到底，魔术只是一种特殊的能力和技能，如果作为魔术师的学习和生活太辛苦，就还是丢到一边比较好。”汐见继续说，“我一直都是这么跟她们说的。”

　　“但那并不是不对她们抱有期待。”橙子指出。

　　“嗯，比起希望她们成为独当一面的魔术师，我更希望樱和卡莲能够幸福。”汐见坦然地点头，“如果那份幸福无法从魔道取得，那还是丢下比较好。毕竟我不是什么有着千年传承的魔术师家系继承者，我只是师父相中的弟子而已，师父也没要求过我传承影之国一门的技艺。”

　　“所以你在选择作为魔术师之前，优先选择去贯彻为人父母的义务……吗？”

　　好像不奇怪，又好像很不合理。

　　橙子大概明白，如果那个时候不跟她分开，真的结为连理，建立家庭生活下去，迟早也会在子女的教育上产生分歧。

　　那个时候的苍崎橙子，是比此外任何时期的苍崎橙子，都更彻头彻尾的魔术师。

　　“将血肉之躯的子嗣，经过长年累月的严酷修炼，转变成传承魔术的装置。特别是万一此前的人生里都以此为目标被培养，最后却又以不合适为由放弃，完全没为被放弃的孩子考虑半点……我觉得那根本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汐见放开橙子的手，先一步跳上较为陡峭的山道上部，准备将她拉上来。

　　在他转过身，面朝橙子说这些话的时候，橙子微微呆住，然后忽然神色一凝。

　　并不是对汐见的发言有意见，而是在他的背后出现了被黑雾笼罩的怪异。

　　“天溪！背……后？”

　　她稍稍提高音量，提醒汐见小心，然而话还没说完，那貌似蜘蛛的怪异，细长肢体刚刚举起来要刺出，整个身体就被凭空斩断了。

　　“背后怎么了吗？”汐见从容地笑。

　　“你这个人啊……”橙子一声叹息，也再度笑了出来。

　　不过就在刚刚解决了还没看清楚真身，就消散的怪异，两人打算继续往旅馆去跟人汇合时。

　　林间传来一阵特殊的魔力波动。

　　随后，便是靴子踩过地面枝叶与泥土的声音。

　　“还真是不得了，我以为是什么普通人遇到了危险，想过来帮忙，结果居然这么厉害，两下子就干掉了那东西。看来也不需要我帮——”

　　一头乌黑长发的蓝眸女子，说着精气神十足的话语，却在从林叶间走出来的同时，因为眼中所见，惊到话语也戛然而止。

第六十章 苍崎青子

　　“大……姐？”

　　黑色头发，打扮入时的年轻女子，像是见到鬼了一般，喃喃自语，像是问候，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人了。

　　“什么啊，居然是青子。一个人跑到这种深山老林里面来做什么？灵脉考察？还是说收集魔术用的材料？不，后者应该不是你擅长的领域才对。”

　　嘴上说着行云流水地问候和揶揄，橙子其实也同样很惊讶，这是一场从白纸化的星球，前往2001年这个人类毁灭的厄运还没降临的时代的，一场“时空旅行”。

　　她本来就抱着一半亲身体验灵子转移，一半和汐见举行温泉旅行的悠闲想法。

　　但橙子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自己的血亲。

　　自己的妹妹苍崎青子。

　　以2001年为原点，距离当初姐妹俩三咲市的嫌隙与战斗，已经过去了十年有余。

　　虽然不管是姐姐还是妹妹，都跟那个时候一样，互相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区别只在于妆容和打扮而已。

　　“这也是我想问的事，大姐你一个人……不对，带着同伴到这种地方来做什么？”青子看上去有几分紧张，甚至下意识忽略了还有一个人在。

　　似乎是介意在这里爆发战斗。

　　但是，青子有能感觉到，姐姐身上并没有任何战斗的意思，橙子看上去相当松弛，显然对自己没有过去那么针锋相对。

　　虽然距离这个时候，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十年有余。

　　青子在心里说，然后忽然一愣。

　　十年？

　　自己暂且不论，姐姐真的是这个时代的姐姐，还是说……

　　不等青子弄清楚状况，她就看到橙子捉住汐见的双臂，被他轻快地拉上了陡坡，站在跟自己差不多高度的这片山坡上。

　　“她就是你的妹妹吗，橙子？”

　　汐见说这话的时候，左臂伸出，将橙子稍微翼护在了身后，右手手指则微微弯曲发力，像弦被渐渐拉满的长弓一样，随时可能发射。

　　“啊，说起来你好像压根没见过青子呢。”橙子稍微感慨了一声。

　　“只知道名字而已。当初你帮樱准备圣遗物，不就是冒用令妹的名字么。”汐见吐槽了一句，“而且话说在前面，在我的记忆里，2001年5月，携家人过来旅游的我，并没在这边的温泉旅馆，见到过令妹。”

　　橙子推了下眼镜：“考虑到青子的情况，她也跟我们情况类似吧。”

　　“也？”青子微微眯着眼，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他们的交谈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青子也听得见。

　　先不论这个陌生男人护着姐姐的姿态，还有那看上去相当亲密的交谈方式，现在最让青子在意的，还是橙子说“大家的状况相似”这一点。

　　“这么一说还真是。”汐见回想前一刻的光景，“令妹现身的时候，那股魔力和运转方式，跟迦勒底的灵子转移有些异曲同工之处。”

　　“也就是说……”橙子对汐见点了一下头，然后从汐见的翼护范围走出来，“你不是这个时代的青子，对吧？”

　　青子顿时露出了相当没形象的糟糕表情：“果然是大姐呢，一眼就被看穿了。而且你刚才说跟我的情况类似……”

　　然后，又无疑分得清主次，不管是接下来要在这里开打，还是在这里分道扬镳，都有必须尽量搞清楚的问题。

　　“真的没关系吗？”汐见再度确认橙子的意见。

　　橙子笑个不停：“无妨无妨，事关迦勒底机密，你才是有决定权的人。而且连青子都出现在这里，说明情况确实不简单，放着不管也很麻烦。”

　　“是吗。”

　　汐见叹了口气，然后向苍崎青子做了个关于迦勒底活动内容的简单说明。

　　听过说明，青子虽然狐疑，却也不得不承认确实很到位，至少大家应该不是目的不一致的敌人。

　　“总而言之，就是这样一回事。接下来我们会去隈乃温泉的旅馆，青子接下来要去哪里？如果打算同行的话，我不会介意。”橙子说。

　　青子露出有些微妙的表情，像是怀念又像是释然。

　　“原来我跟大姐的关系也好转了吗……”

　　“马马虎虎吧。”橙子对此不太想置评，模棱两可地回答。

　　“算了，反正目的地既然一样的话，姑且同行也不是不可以。”青子这时候看向汐见，“还有这位魔术师先生，可以把你快要遮不住的杀气收起来吗？”

　　随后，橙子不动声色地拍了下汐见的后背，他才终于将绷紧的弓弦松了下来。

　　“实在是抱歉，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魔法使，毕竟泽尔里奇我都没机会拜访”汐见露出柔和的笑容，“在战场上待久了，难免不会想……嗯，杀杀看？”

　　“噫……”

　　青子觉得这番话充满了大姐风格的恶趣味，表情再度变得微妙嫌弃起来。

　　她开始理解橙子为什么会跟这种男人一起来温泉了。

　　“那种战斗狂一样的发言还是算了吧。”

　　迈开脚步的橙子，一边乐不可支地笑，一边将手自然拂过汐见的肩膀，最后落在他的手臂上，若无其事地挽了上去。

　　“我偶尔也想说点这种带有电视剧风格的台词嘛。”汐见也在笑。

　　“总之快点走吧，先跟大家汇合，把现状整理一下比较好。”橙子又说。

　　汐见随手翻了翻橙子的衣领，并点点头：“嗯。”

　　跟在他们后面的青子，感觉自己就像在看什么恐怖片一样，觉得眼前的光景既惊悚又猎奇。

　　姐姐从小就是万人瞩目的存在，颇受异性青睐，但却从没有跟人交往的消息。

　　然而现在——

　　“姑且，让我再确认一件事，魔术师先生，你跟大姐是什么关系？”青子瞪着死鱼眼，走在后面发出询问。

　　“你在这方面还是跟以前一样迟钝啊，青子。”橙子带着戏谑的表情回头，借着坡道居高临下俯视妹妹，“看了不就知道了？”

　　“……什、什什什什么？！”

　　青子如遭雷击，整个人顿时蔫了下去，没有刚刚现身时的飒爽，如同被霜打过的茄子。

　　“不要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无论多少年过去，都只会在原地踏步啊。”

　　对此，橙子只是发出一连串意味深长的笑声。

第六十一章 橙子与青子

　　隈乃温泉旅馆是坐落于群山与森林环绕的深山之中，必经之路上是一条五六十米宽的山涧，高架桥横亘其上，两侧设有步道，可供游客步行或者驱车出入。

　　对汐见家来说，温泉旅行是居住在日本期间宛如必做功课一般的消遣时光。

　　但每年都会去不同地方的温泉。

　　伊豆、别府、汤泽、佐渡……

　　作为诸多选项之一的隈乃，汐见家只来过几次。

　　2001年则是倒数第二次。

　　第五次圣杯战争后，为了安慰失落的樱，一家人在离开日本前又来过一次。

　　那之后便因为樱和卡莲深入魔术师的世界，余下七八年时间都待在英国，直到邀请汐见前往迦勒底的邀请函送来为止，汐见都没有再回国过。

　　久违地看到这一带的山林风光，汐见内心感慨万千。

　　他原本还想在处理完与魔术协会的一堆事后，带着迦勒底的大家到日本观光，给他们当导游。

　　但事到如今，就连这种事也再不可能实现。

　　自己甚至连何时才能解决地球白纸化的危机都不知道，想要看看这个世界原本的样子，也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奢望。

　　只是感慨归感慨，汐见在走出山路，沿着人工修建的道路，穿过大桥进入隈乃温泉地界途中，已经意识到了另一个“异常”。

　　那就是橙子不仅搂着他的胳膊，在赶路的过程中，一直倾斜身子，半靠在他的身上，凭空多了几分小鸟依人的意味。

　　橙子现在是戴着眼镜的状态时，性格主观又富有人情味，还有些与摘下眼镜人格共通的浪漫主义气质，但却绝不是会随便粘着人的类型。

　　至少，在人前不会这样。

　　汐见过去都只能在床榻之上，与橙子相拥而眠的时候，才会被她如此无所顾忌地倚靠。

　　“心情好得很啊。”汐见小声说。

　　“多少是有些愉快。”橙子也不掩饰。

　　“你心情能这么惬意，我也很开心……”汐见头也不回地说，“但是从刚才开始，令妹的眼神就跟有实质一样戳在我的背上……”

　　橙子这时漫不经心地回头，只见青子立刻移开视线，一副没在关注的样子。

　　事实上，青子这一路上都在不停地打量这两人，一边怀疑眼前的大姐其实是什么人假扮的，一边又觉得这的确是大姐才有的行事风格。

　　因为——

　　“毕竟就算成为了魔法使，成为了魔术世界顶尖的存在，也没办法改变自己的现状，甚至连个情人都没有。”橙子收回视线，毫不遮掩声音地开始揭青子的短，“两年前我去伦敦的时候见过她，那时她都还是一个人。”

　　“两年前……”汐见知道橙子指的是201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