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sir，你老婆掉了！ 第517章

　　见到女子的瞬间，封清羽就开始脑补对方吸血的画面。

　　女子冷冷地环视一圈，走动时衣摆擦过门框，黑色的长槊尖端摩擦地面，发出一阵足以撕裂耳膜的噪音。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她看着两位深海猎人，斯卡蒂和幽灵鲨。

　　“路上遇到一些小小的麻烦，清理那些东西花了一点时间，你们应该不会介意。”

　　冷淡到没有太多起伏的声线，配上那张摸鱼表情的脸，能确定她的属性是冰山美人。这名女子身上有凛冽的气息，如果说斯卡蒂是温柔的波浪，幽灵鲨是疯狂的惊涛骇浪，她就是位于极圈内的冰海。

　　室内的空气温度冷得人起鸡皮疙瘩，封清羽不得不打开背包，穿上罗德岛的秋装外套。外套能带给她安全感，抵御伊比利亚夜间的寒气。

　　即便如此，被女子盯着看时也会脊背发麻，有种猎人盯着猎物看的即视感。

　　斯卡蒂和幽灵鲨都认识的人，想也知道身份是深海猎人。她的打扮，样貌和武器，都和其他深海猎人别无二致。

　　这是一位没见过的深海猎人，只听斯卡蒂提到过。此刻，深海猎人迈着高傲的步子来到封清羽身前，用冰冷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端详。

　　“你就是罗德岛的干员？”

　　“我是……罗德岛近卫部门的干员黑羽，你好。”

　　被高个子的深海猎人盯着看，封清羽颇感压力。不仅是因为身高，还有其他多个方面。在阿戈尔人的面前，她显得乁格外渺小。

　　不论是身体素质还是战斗力，她都不可与其相提并论。

　　阿戈尔人的表情不够友好，给人一种随时将眼前食物碎成碎片的巨大压迫感和紧张感。

　　“纤细，弱小，无知，迷茫，短视，这是我从你身上看到的东西。很难想象，斯卡蒂和鲨鱼，两位强大的深海猎人竟然会与这样的人为伍。”

　　“别那样说话，歌蕾蒂娅，她不是深海猎人，不是阿戈尔人，也不是你的手下，没有理由承受你的责备。你应该对人更温和些。”

　　“陆地教会你的竟然是这些……斯卡蒂，你的本能呢？你身为阿戈尔人，身为深海猎人的本能，已经被琐碎无聊的生活给磨灭了吗？”

　　叫歌蕾蒂娅的阿戈尔人对同伴露出差异，还有些许失望的表情。

　　“我以为你会变得更凶猛，在这干燥炎热的空气中，用你的剑尽情释放本性。看来我错了，你确实变了很多，变得越来越软弱。”

　　“……”

　　斯卡蒂无意和她争吵，既然人已经来了，她也能放心将幽灵鲨交给对方照顾。

　　“二队长，劳伦缇娜就暂时拜托你了。我相信你不会伤害自己的队员，尤其是一位得力干将。”

　　“当然不会。所以，你离开同伴的身边，是要陪着这个孱弱的生物去附近散步？”

　　“差不多。”

　　封清羽自觉不太得到歌蕾蒂娅的待见，先是遭到一通无情的吐槽，接着被称为“孱弱的生物”。陆地上的强者，也许在阿戈尔的强者眼中依旧是可以轻易击败的对象。

　　打不过，那就绕开。

　　等斯卡蒂向她交代一些注意事项，天色彻底变暗，远处的钟楼传来七下敲击声，两人才正式离开安全屋出门“探险”。

　　假如有伊比利亚主题的肉鸽，打起来压力一定会特别大，横竖要来几个精神损伤类型的怪物。

　　歌蕾蒂娅的衣摆有一些暗色的污渍，她提到来的路上被“那些东西”给缠住，花了一点时间清理。

　　那些东西必定是活跃于伊比利亚海底的海嗣。海嗣会被深海猎人的血液吸引，像疯狗一样扑上来。

　　她已经开始担心了。

7.死寂之城

　　照明工具握在手上，漆黑的道路才显得不那么狰狞可怖，如同深入深渊腹地，一去不复返的巨兽咽喉。

　　走下倾斜的坡道，脚下的路变得平坦。城区内的道路即使长久没得到修缮，损坏的程度倒也不高，没有鸣笛的车辆经过，马路不存在被重物压得支离破碎。

　　街上不见孩童嬉笑打闹，不见年轻人谈笑风生，不见老年人沐浴晚风在城市间的行步道上乘凉。整座城市就相当于一潭没有生命的死水，不会诞生新的生命，只会不断吞噬现有的生命。

　　盐风城的气氛沉闷压抑，如同暴风雨前夕那短暂的平静期。

　　空气凝滞，晚风也毫无生气，带来的只有千篇一律的海水味，以及城市破败产生的腐朽气息，闻起来鼻尖发痒，呼吸不畅，像是有人故意用羽兽的羽毛撩拨鼻尖似的。

　　封清羽怀念起龙门街头的灯火通明。龙门是她长大的城市，那里的大街小巷承载了她这么多年的回忆。

　　经历过繁华时代，在灯红酒绿中漫步过的人，才知道这样的景象有多么凄苦。

　　迎面走来两个衣着破烂，模样邋遢的黎博利，他们身材都差不多，瘦弱得只剩一个骨架，像披着一层人皮和一点血肉的骷髅。

　　“两具骷髅”用暗淡无神的目光扫了她们一眼，迟钝的身体慢吞吞地转向一旁，准备绕开。黎博利的动作就跟罗德岛仓库里堆放了几个月没有使用，忘记上油的工程机械差不多，每个动作都在卡壳。

　　“等等——”

　　封清羽拦住他们，希望趁机榨出一点线索。

　　“伊比利亚最好的位置你们知道在哪吗？那个位置能看见大海，附近有一座维多利亚人修建的地下陵墓。”

　　“……”

　　黎博利们沉默对视，一脸茫然。

　　维多利亚语在这里可能行不通，她又换了伊比利亚语询问同样的话，两个人仍然没给出该有的反应，像是没听到封清羽的问话，自顾自地交谈。

　　“晚餐……海边……主教说……虔诚，得到晚餐……大海……给予食物……”

　　“食物……奉献自我……得到食物……”

　　他们嘴里念叨着令人费解的内容，彻底无视封清羽和斯卡蒂的存在，走向海边。

　　“奇怪的人。”

　　一两个人问不到大不了再试试看别人，总有人愿意开口。

　　接着，她们又遇到推着小推车路过的斐迪亚老妇。老妇年纪约莫六七十，脊背佝偻，身穿破旧的灰色长裙

　　“女士，请等一下，我有些事情想问您。”

　　老妇似乎比刚才那两个年轻人要清醒一些，听到封清羽的询问立刻停下脚步，用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

　　“什……什么事？”

　　“让我先组织一下语言。对了，你需要食物吗？”

　　“真的……可以？”

　　冷淡的声音在听到“食物”这个词语后立刻变得激动。

　　这片土地已经变得腐朽，再也无法产出作物，这片海洋里的水也不会自然流动，没有新鲜的鱼类和其海洋生物，盐风城的人失去赖以生存的资本，食物变得很难获取。

　　为了食物和干净的水，有的人离开了这座城市，这个国家，向外来人讨要食物也变得不那么丢人现眼。

　　她眼中闪动着希冀，枯瘦的双手紧紧抓住推车的扶杆。

　　“我身上带的只有这么点，都给你。”

　　封清羽将背包里的压缩饼干和脱水果干，脱水蔬菜包一股脑儿倒进老妇的推车。推车的另一端堆放了冒着腥味的新鲜贝类，还有一些模样古怪的鱼干。那鱼干的形状越看越像恐鱼，蓝色的外壳在火光中散发出迷幻的光晕。

　　吃下去肯定会出问题，只能祈祷老妇还没吃。

　　“这些鱼……还是别吃的好。”

　　“对……这些，不能吃……我怎么给忘了呢？深海主教给的东西……不能……不能吃……”

　　老妇的精神也陷入短暂的恍惚，经过旁人提醒，她才把那些恐丕鱼干像扔垃圾一样扔掉。

　　生活在盐风城的人在精神方面或多或少都有些问题，如同这片生了重病的土地。封清羽对她的遭遇感到同情，好不容易遇见一位能交流的当地人，最好别放弃能深入谈话的机会。

　　“推车的事让我来——”

　　“我来。”

　　斯卡蒂抢先抓住扶杆，将封清羽挤到一边。

　　“你的背还没好，别逞强了。我在前面推车，你和这位夫人交谈。”

　　“那就拜托你了。”

　　以食物作为切入点实属上策，斐迪亚老妇也许久没见过盐风城有外来人，一改初见时颓丧呆滞的神情。

　　“今晚，还有明天，后天的食物都有了……应该还能撑几天……总会有办法的……我实在不想去海里，也不想抽到红色的……”

　　“红色的什么？”

　　“贝壳……红色的贝壳……抽到红色贝壳的人……天黑以后走到海边……到海里去生活……”

　　老妇突然变得疯癫，发言变得断断续续，杂乱无序。

　　她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精神状态时好时坏。封清羽只好扶着她，趁着人还没有完全陷入疯癫的时候将人送回家。

　　这段路走得不太远，老妇的家就在海滩广场附近，走下坡道左边就是。房屋离其他人的聚居地较远，显得更加清净，除了海风和海浪的声音，就只剩下耳鸣声。

　　庭院打扫得很干净，东西摆放井然有序。

　　院内的土地已经荒芜，呈现出严重的盐渍化现象，连杂草都难以生长。用于耕种的农具摆在旁边，金属部分生出红褐色的锈斑。

　　其他市民的房屋杂乱得像废墟或垃圾堆，老妇的家反而是一股清流。

　　屋内亮着灯，橘色的灯光从破损的窗户和门缝渗出，一道纤细的人影在室内移动，那人有一头飘逸的及肩发，应该是老妇的亲人。

　　听到门口有脚步声，那道人影小跑着打开木制门扉。

　　“佩特拉奶奶，你回来了？”

　　“回……回来了……还来了客人，两位外面来的客人……茶，小安妮，麻烦你给客人们泡点茶……”

　　叫佩特拉的老妇打开柜子，在里面一通翻找。

　　小安妮是一位模样清秀的伊比利亚少女，一位眼神清澈，心智正常的伊比利亚少女。

8.唯二的正常人

　　柜子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包已经过期了好几年的维多利亚红茶茶叶。

　　“佩特拉奶奶，这包茶叶不能喝，1095年的时候就已经过了……那个词语叫什么？”

　　“保质期。”

　　封清羽瞥了茶叶包一眼，补充到。

　　“对，保质期。这里能招待客人们的东西只有自己烧的热水，假如你们不介意的话。”

　　少女走向屋内唯一一张木桌，桌腿下方垫着一块石板。

　　经典的高低腿桌子，要么换一条桌腿，要么把其他桌腿多出的长度削掉。第二个做法更麻烦，很多人喜欢用东西垫着磨损最严重的那条桌腿敷衍了事。

　　桌上有一只烛台，烛台上插了一支快烧完的蜡烛，凝固的白色烛油堆积在最下方，刮下来还能做成蜡烛重复利用。

　　盐风城的电力系统多年前就严重损坏，无人微修，首都的国王和贵族多年都不曾将他们的目光看向这里。各地的公民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那些人也自顾不暇，平常就不会关心平民的生活如何，现在更不会。

　　审判庭对此也不闻不问，除非城内出现需要抓捕的可疑人物，那些提着灯和剑的审判官才会带着手下，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现。

　　屋顶的吊灯积了一些灰尘和蜘蛛网，墙上的电灯开关发黄老化，破碎的塑料下方是老旧的废弃电路。客厅虽然简陋，地板却打扫得很干净，杂物有专门的杂物间堆放，不像其他人随意乱扔。

　　配套的椅子也同样高低不平，坐上去时身体微微向前倾斜，封清羽不得不对自己癖俨的安全产生担忧。

　　假如那块肌肉被破损的椅子腿贯穿，接下来起码一个月时间不能交配。对德拉克而言，不能交配就相当于要了半条命。

　　苇草的补肾药不仅能治愈交配过后疲惫交加的身体，还有附加能力，延长交配时间和强化能力，用过的人都说好。

　　封清羽已经能很好地承受现在的交配强度，努力配合各位干员的索取。

　　她小心地坐下，尽量不移动椅子，时刻警惕它的结构强度。一旦察觉到椅子要碎裂，就马上挪开皮鼓，保证环状肌肉的安全。

　　黑发少女为斯卡蒂和封清羽一人倒了一杯热开水。

　　“两位客人请慢用。对了，我叫安妮塔，是佩特拉奶奶的邻居，虽然大家都叫我‘木框’，但我更喜欢自己起的名字。”

　　安妮塔对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感到好奇，目光在封清羽和斯卡蒂身上来回移动，那灵动的模样在这座城市里反而稀罕。

　　其他的市民思维和身体都很僵化，这名少女在人群中显得很另类，精神状态也很好，不像老妇佩特拉，在清醒和疯癫之间交替。

　　疯丂癫归疯癫，她比整个盐风城的市民都清醒。

　　斯卡蒂从背包里掏出压箱底的“宝物”——几杯冬阴功口味的泡面。她对博士珍藏的泡面口味情有独钟，背包里2/3都是这一款。

　　封清羽无法理解她的嗜好，拿出自己的自热米饭。

　　炎国特色速食，不用火不用电，十分钟就能吃上热饭。除了分量小价格高，不如食堂的大锅菜好吃之外没有显著缺点。

　　她们依旧没找到任何一家适合吃饭的餐馆，城内的餐馆全部倒闭，佩特拉也说过，他们产不出任何食物，只能靠深海主教供给的食物活着。

　　佩特拉回到家就一直坐在摇椅上一动不动，既不说话，也不进食，就呆呆地望着桌上的烛火，目光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