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泽玄灏
这里的节奏很慢，也很悠闲，随处可见欢迎游客的全息电子标语。标语会轮流使用泰拉各国的语言展示，路标也有多种文字的版本，尽量做到宾至如归。
第一次来汐斯塔是出任务，第二次来……好像也是。
封清羽还没真正意义上地在这座城市正经游玩一次，罗德岛的干员忙碌的时候总有做不完的事，闲的时候比游戏长草还厉害，宛如两个极端。
站在晨风中感受了一会儿，困倦感才彻底祛除。
“走吧，办事处的干员在等我们，他告诉我要请客吃早饭。”
“那挺好。”
苇草不经意间嘴角上扬，连她自己都没发现。
两只德拉克跟随人群走乨向机场出口，一位打扮休闲，皮肤黝黑的黑发年轻小伙子等在外面，手上拿着带罗德岛图案的牌子。小伙子穿白色镭射图案T恤和黑色七分裤，一双灰色汐斯塔黑曜石节联名休闲鞋，戴黑色眼镜，腰上有一把外形别致的刀。
他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哈欠不止，可能是昨天晚上睡太迟，早上起床时通过极大的意志力才克服睡意来到机场接人。
“棘刺干员，早。”
“早……麻烦等我几分钟，我需要一杯咖啡。”
棘刺极力忍耐不在同事眼前打哈欠，他控制不住。
“咖啡我请。待会儿我来开车，我知道罗德岛的新办事处地址，你就在后座补觉吧。让你三点多起床赶来机场接真的很不好意思。”
“凯尔希医生的任务罢了…… 咳咳，有加班费拿，牺牲一点睡眠时间也值得。”
等她们都上了办事处配的越野车，棘刺终究是没抵挡住如潮的困倦，身体一沾后座就进入深度睡眠。苇草坐副驾驶，封清羽理所当然地成为这一趟旅途的司机。
吃早饭的餐厅用不着跑到汐斯塔市中心去，海边的餐厅分量大，价格实惠，不像那些有品牌效应的店，只会努力地宰客人的钱包。
汽车开出机场，立刻进入一条环海修建的平坦公路。
汐斯塔的海很温柔，不似伊比利亚的海域那般凶险，暗藏杀机。她们没吐槽伊比利亚的海，车上还有一位伊比利亚出身的干员，当着别人的面吐槽他的故乡并非正确的行为。
苇草打开车窗，让海风和晨风一起吹进车内。
浪涛拍岸的声音，就像夜里的雨声那般让人感到安心。远离维多利亚的高楼大厦，钢铁和机油环绕的世界，看不见那些冷硬，锈迹斑斑的金属和管道，没有深池士兵操练和行军的声音，也没有紫色的火焰灼痛双眼……
这里只有一望无际的平静海域，连片的湛蓝和银色相接，远处的灰色山峦层层叠叠。湛蓝之下，金色和火红色即将迸发，炸裂，将光和热洒向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比汐斯塔更热情的是在主驾驶上的德拉克。
“真希望多一点这样的时间。”
“嗯？”
“我在自言自语，无须在意。汐斯塔的天气很好，我在伦蒂尼姆几乎看不到这样的天空。”
苇草随便找了一个借口糊弄过去。
那一点小心思还不到表露的时候，她更习惯先隐藏起来。
58.海嗣入侵？
途径几片沙滩，有一些穿制服的人拿着工具走来走去，近海的浅滩生长出大片散发荧光的深蓝色物体，那些物体会朝四周蠕动，像连片的爬虫黏在一起。
蓝色的黏液将沙滩染成相同的颜色，腥咸的气息从车窗的缝隙渗入。
熟悉的味道，将“命运”的钥匙塞给封清羽的怪人身上也有一模一样的。
“这里也遭殃了……”
汐斯塔的海滩这么漂亮，真要被海里爬上岸的不明生物全部占领，变成真正的溟痕乐园，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景象。
见识过溟痕的人都知道那东西到底有多难搞，直接接触的人会受到精神损伤，产生严重的幻觉，被海嗣的细胞入侵身体，最后完成同化，陷入迷茫和疯狂。
来汐斯塔玩的游客来自世界各地，到时又将溟痕和海嗣的基因向泰拉世界各地扩散，传播速度像病毒一样快。
越想越觉得可怕，封清羽一大早吓出一身冷汗，赶紧把车窗关上，点燃一支味道清淡的香烟，将怪异的溟痕味盖过。
那么多片海滩发现溟痕入侵，罗德岛驻汐斯塔办事处需要会使用火焰法术的干员合情合理。
办事处和汐斯塔当局也有合作，帮忙清理一部分溟痕和恐鱼。汐斯塔危机处理局提供的工具显然不那么好用，工作人员们用得并不顺手，处理效率低下。
看着颜色逐渐变成荧光蓝的海滩，封清羽已经开始头皮发麻了。
她们从早烧到晚上也不知道能不能处理掉，把办事处门口海滩上活动的恐鱼赶回海里。这东西一旦在陆地扩散，想要像在无人区那乕样自如焚烧很困难，一不小心会烧到人或建筑。
被溟痕入侵的海滩也被汐斯塔官方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暂时封锁和清理，处理溟痕的人都被弄得神经兮兮，疲惫不堪，疑似遭受精神污染和精神损伤。
等车子开进罗德岛办事处所在的沙滩，黄黑相间的警戒线随风摇曳，海水里蓝光闪烁，沙滩上的溟痕暂时被清理干净了，周围有好几个“危险，请勿靠近海边”的告示牌，用醒目的字体和夸张的颜色提醒过路的人。
一楼的水上用品专营店也暂时歇业，干员们都忙着清理溟痕和恐鱼，腾不出手，罗德岛的副业也不是主要收入来源，一段时间不营业也不会饿死。
接受汐斯塔政府和各方组织的委托才能赚大头，相比之下，售卖泳装和游泳圈、冲浪板之类的物品获得的经济效益实在少得可怜。
封清羽把车开进划好的停车位，把后座里睡熟的棘刺叫醒。
“Hey
o，到站了。”
“啊……早。”
棘刺慢吞吞地坐起，清醒一点后跳下车，走向办事处门口。
汐斯塔办事处负责人是一名年纪刚过三十的黑长直黎博利女性，代号火铳，一副疲惫社畜的模样，想来是被这些无限生长的溟痕给搞烦了。
“你们就是凯尔希医生指派来的干员？”
“我是黑羽，她是苇草。”
封清羽纠结了几秒，终究没有伸出手去和对方握手，免得别人不接受，留她一个人站在原地尴尬。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黑羽，久仰大名，长得真不错啊，就连我这个不驻舰的干员都听说过你。”
火铳懒散的语气突然变得很热情，但也仅限于礼貌界限内的热情，没有半点僭越的举动。早饭在办事处往前走两百米的餐厅解决，餐厅提供的食物很有海滨城市的特色，配菜都是海鲜和肉类，反倒蔬菜比较少。
几个人匆匆解决早饭，火铳带封清羽和苇草到办事处二楼的罗德岛员工宿舍区休息。房间收拾得很干净，面积不大不小，也提前准备了被褥枕头等床上用品，环境舒适，日用设施一应俱全，是一躺下就能睡得着的类型。
她们每人都分派到一个空房间，也就不用纠结谁睡床谁睡沙发。
在半岛郡那几天都没睡过一次舒坦觉，好不容易能有张床躺下休息，必须抓紧能睡觉的每一分钟时间。
清理溟痕的工作在下午到凌晨之间展开，相当于上夜班，白天的世界拿来睡觉。
罗德岛干员必须学会适应任何一个时间段工作的职业特点，有时下半身的武装才解除，还没开始交配，尾巴也没放进去就接到要出任务的通知，不得不把交配的想法憋回去。
现在她清心寡欲，只想把身体交给柔软舒适的床铺。
“下午见，晚安。”
“晚安。”
苇草等到对面的门关上，心里怅然若失，只好回房间随便洗漱一番，躺下休息。她盯着白色带浅蓝玻璃吊灯的天花板，在海浪的声音中累积困意，沉沉入睡。
汐斯塔的环境比维多利亚让她更放松，也更不容易做噩梦，因此收获了一次没有半途惊醒，一觉到底的高质量睡眠。
等下午的阳光照在脸上，带来明显的灼烫感，苇草睁开眼睛。
头顶还是那盏浅蓝色的波纹吊灯，一律刺眼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室内，她准备拉上继续睡。离火铳召集干员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还能再睡一觉。
“咚咚——”
“咚咚——”
玻璃窗外响起杂乱的敲击声。宿舍不在一楼，按理说不应该听到像是有人用手敲打的声音。那声音响个不停，听得人心烦意乱。
外面的东西越敲越来劲，苇草不堪忍受，准备打开窗一看究竟。窗帘拉开，她正好看到有一个不明生物趴在玻璃上。
怪物有八条深蓝色的腿，形状像趴伏的畸变人，头部像包裹一层透明膜状物的骷髅，背上长有海嗣的鳞片，鳞片正反射着阳光。
敲打窗户的东西正是这只海嗣。
苇草一眼就看出它和普通的怪物不同，深海的气息渗透密闭的窗户进入室内。她必须到外面去，把这只恼人的怪物给除掉。
好不容易得来的休息时间，竟然被一只海嗣给破坏掉，实在不能坦然接受。
德拉克心中的怒意随之燃烧，决定要用火焰法术把海嗣烧成灰。
就在电光火石间，海嗣的身体发出“噗滋”一声，被什么东西绞碎成血肉模糊的一片。
59.幽灵鲨
海嗣被什么尖锐的物体给瞬间撕碎，那血肉横飞的场景，苇草突然一阵恶心，空空如也的腹部开始泛酸，苦涩的胆汁迫切要冲向体外。
还好早饭吃得不多，吐在地上打扫起来很麻烦。
这下苇草是彻底没了睡意，只好穿上拖鞋，到一楼一探究竟。除了海嗣的气息，她还嗅到一阵非同寻常的，不难闻的深海气息。
外面可能还有一位来自深海的不速之客。
是阿戈尔人？是伊比利亚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一堆新的问号占据大脑，苇草仅有的思考能力无法理清思路。住在对面房间的封清羽也被打斗声惊醒，就连脚上拖鞋穿反了也没注意到。
“发生什么事了？”
她眯着眼睛，困意未消，动作迟钝得像丧尸。
“我刚才看到一只海嗣敲窗，刚要去猎杀它丟，它就被什么东西给撕碎了，尸体的一部分还黏在房间窗户上，有点……恶心。”
“需要我帮你擦窗吗？”
“最好找火铳小姐借一个高压水枪，相信我，你不会想看到那个画面。”
苇草忍着恶心，尽量不去回想那只海嗣血肉横飞的场景。办事处其他干员都不在，一楼大厅没有半个人影，一道黑白相间的身影在货架之间穿梭，那些货架上陈列着当季最新款的女式泳装。
罗德岛和泰拉著名的服装品牌一拾山有合作关系，售卖的也都是一拾山旗下的服饰，和街边普通的水上用品专营店卖的东西不可相提并论。
一拾山的设计风格和品味在泰拉独一无二，摆在橱窗内的衣服不需要大张旗鼓宣传，顾客也会自行被它所散发的魅力吸引，像两块相互吸引的强力磁石。
身影自带强烈的肃杀气息，令旁人直打寒战的那种。再加上苇草用过于详细的语言描述海嗣被撕扯成无数碎片的经过，她们也确实看到了海嗣血肉模糊，几乎辨别不出形状的尸体，对毫无征兆便出现在办事处的来客不得不保持警惕。
可怕的想法在脑海中回荡——其他干员搞不好是遇害了（bushi），所以办事处才那么安静。
她们躲藏在货架后面，小心翼翼，生怕惊动站在泳装区前的家伙。封清羽的尾巴不小心碰到货架上的泳镜。
塑料盒掉落发出很明显的动静，黑白相间的身影一下缩短间距，从侧面的通道闪现。
封清羽心想的全是“完蛋了”，准备和对方拼死一搏。不请自来的客人并未采取任何武力行动，而是露出一种缥缈到有些空洞的微笑。
“不好意思，刚才……把你们吓到了吗？”
这位令人惊悚的神秘来客，是一只白色长发，红瞳，极具破碎感阿戈尔。阿戈尔身上的打扮很像修女，手里握着一把黑色圆锯，圆锯的锯齿缝隙里有颜色怪异的附着物，深蓝色和黑色，还有一些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将她的衣摆弄脏，难以清洗。
阿戈尔眼中满溢癫狂和迷乱
那只海嗣肯定是她杀的。
能够一瞬间绞碎活物，也只有那把圆锯能做到了。
“你突然出现是会吓到人，劳伦缇娜小姐，不，还是称呼你为幽灵鲨吧。你是一般路过还是有任务在身？”
“应该算是……路过？斯卡蒂让我来办事处等她，她还要去处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我差点迷路，地图也弄丢了。我嗅到来自深海的气息 ，跟着它一直走，才发现它们已经渗透到房屋内……我杀死了那只恐鱼，切割它的身体。切割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有些东西，相互之间并什么没有联系，从一开始，就不该结合在一起……”
幽灵鲨说话的方式有些神经质，不熟悉她的人一定会感到害怕。封清羽和苇草都不是第一次见她，对这样的说话方式习以为常。
她是一位病人，神经质是她的病理性特点，这么理解就不会感到害怕。
既然来的人是幽灵鲨，其他办事处的干员肯定还活着。她还没有疯癫到会对自己人大开杀戒，用圆锯绞碎海嗣是幽灵鲨独特的战斗方式，发生她在身上一切都会变得合理。
“你真的很吓人，下次走路不要这么悄无声息，拜托了。”
“下次一定。”
幽灵鲨露出有些诡异的微笑。
直到现在，封清羽的心脏还处于惊吓过度导致的狂跳状态里。作为赔礼，幽灵鲨邀请她们到附近的咖啡厅喝茶。
把人吓醒的罪魁祸首提出要请客，封清羽担心她算不清咖啡的价格，害怕店员会欺负她头脑不清醒，明目张胆地多收钱。
幽灵鲨的精神状态和记忆都极不稳定，患有严重的精神障碍，可能包含并不止于记忆障碍、情感障碍与认知障碍，经常会陷入严重的精神失常状态，其他干员都不怎么敢跟她接触。
她偶尔有清醒的时候，仅仅是片刻时间又恢复原状。
所以，斯卡蒂是怎么放心让她一个人来的？
很有可能她们暂时走失了，或者幽灵鲨自己莫名其妙离开了同伴身边，自己溜达。封清羽暂且不能判别她出现在办事处的原因，但十有八//九是和斯卡蒂失散了。
“咖啡我来买单，你呆着吧。要来点别的吗？”
“只要是肉类我都喜欢，谢谢……战斗了这么久，我已经饿得饥肠辘辘了。现在，我想先去清洗武器，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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