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泽玄灏
扮演船员为她们提供一个明目张胆在船上活动的机会，遇到萨卡兹就避开。经过一轮摸索，发现船员的人数在30人左右，萨卡兹的人数更少，只有10人。
最保险的方法是找到这艘船的船长，船长知道的情报肯定比一般路过的船员多。维多利亚人不应该对同胞保守秘密，除非船长的心向着萨卡兹这边。
船长室在上甲板上方的上层建筑中，上甲板上方的功能结构一目了然，没有地图也不会迷路。转过一个昏暗的拐角，前路被一片深蓝色的发光物体拦住。
一片深蓝色的粘稠网状物黏着地板，它拥有生命，会不断向前方爬行和延伸，散发出海水的腥咸味。
封清羽知道它是什么。
来自伊比利亚的溟痕，一旦触碰到它就会逐渐被它侵蚀同化，变成大群中的一员，无法回归正常的世界，严重的精神损伤就连医疗干员也束手无策。
“快躲开！”
她拉着苇草在走廊里狂奔。
36.维多利亚の愚人号
“这艘船为什么会出现溟痕？”
苇草很想用火焰焚烧尾随而来的诡异物体，又担心因此触发船上的火灾警报。火灾警报将引来船上的所有人，到时萨卡兹就会知道船上有会法术的人。
最坏的结果是爱布拉娜知道她的妹妹和远房亲戚在合作伙伴的物资船上大闹一通，然后被蔓德拉这样的人抓回去吊打一顿（悲）。
深池真正的领袖像一个放纵妹妹任性的姐姐，小打小闹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触及到底线就不得不采取强硬的措施，包括但不限于一些暴力行为。
这也是苇草一路上束手束脚的原因。她在害怕，害怕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维多利亚离伊比利亚很近对吧？溟痕是从伊比利亚的海底来的，它们是一种恐鱼，或者说是恐鱼的一种生物形式，丗虽然形态不同于那些怪物，二者的本质相同，是海洋对陆地的一种触碰。这艘船不幸成为海洋触碰的对象，所以我们才遇到这些会爬行的溟痕。”
“黑羽小姐不愧是罗德岛的明星人物，连这么偏门的知识也懂。”
“才不是什么明星。都是凯尔希和我交配，咳咳……交谈的时候提到的知识，我是知识的搬运工。”
封清羽对伊比利亚的认知只停留在固有印象中——衰败，死寂，被大静谧摧毁的国度。恐鱼是海底的生物，对陆地有危害。更详细的内容一概不知，她不是伊比利亚人，对一望无际的深海有本能的敬畏和恐惧，也绝不会去接触。
刚好某天凯尔希在阅读一本伊比利亚的生物图鉴，在交配的过程中，她一边翻阅图鉴一边享受交配的乐趣，并用略显娇媚的声线向她讲述溟痕的性质和特点。
洁白光滑的背部在眼前摇晃，让她一阵目眩。老女人的话语倒也不是完全没听进去，关于溟痕的知识记得很牢固，那是在凯尔希到达最高点的时候和她科普的内容，不得不印象深刻。
溟痕蔓延的速度很快，快得令人咂舌，很快就爬满一条走廊。
将走廊的门关上不能完全阻隔它们的蔓延，能拖延的时间不到十分钟。让船开回岸边，溟痕会从码头爬向整个伦蒂尼姆，到时候伦蒂尼姆就是海嗣的乐园，简称《溟痕乐园》。
一想到每一块地板上都是那种发光的恶心粘稠生物，封清羽就已经要被精神损伤了。
内忧外患加上海底的威胁，维多利亚搞不好会从地图上消失。
在船上晃悠了一段时间，她们找到一个还没有被溟痕入侵的区域，在这里休息加思考对策。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太多，调查运输路线的事不得不暂时搁置，她们既要从溟痕遍布的船上活着离开，又不能让溟痕爬上维多利亚的海岸。
“只能让这艘船在海中央沉下去。”
“我们没有救生筏。”
苇草很赞同她的想法，但执行度不高。
没有救生筏，她们一样会死在海上。凭着德拉克的身体素质，想战胜这片大洋显然不现实，海底里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被它们同化就不好了。
封清羽丝毫没有回归大群的欲望，一点也没有。在陆地上活着，每个星期都和罗德岛的妹子交配才是理想生活。
浸泡在冰冷的海底，变成没有温度的怪物，最后再变成给养大群的食物……简直如同噩梦一般。
“救生筏是个问题。emmm……我想联络罗德岛在半岛郡的办事处，问办事处的干员能不能派出一艘飞行器。事到如今，我们也顾不上太多，飞行器能一次性带走几十个人，那些船员也能一起走，除非他们想变成海嗣。”
“那就拜托你了。”
苇草没有联络罗德岛办事处的手段，罗德岛派发的通讯器放在红脊镇的房间里，只有封清羽带在身上，办事处的通讯波段她也没全部记住，让她联络办事处最合适。
在下层甲板接收不到信号，必须立刻移动到上层甲板尝试接收。前面的房间内传出一声男性的惨叫，虚掩的门缝里隐约能看到闪烁的蓝色荧光——和溟痕上一模一样的荧光。
透过门缝，她们看到门内的船员发生异变。
人的部分迅速海嗣化，肌肤变成光滑的灰白色表皮，随后长出鳞甲。四肢的形态变得怪异，手臂伸长，手指和脚趾之间长出一层皮膜，手掌变为宽大的，类似蹼的东西。
脊背的肌肤被下方生长出的尖刺刺穿，还多了一些像触手，能够摆动的诡异条状物，看起来有点恶心。
最后是头部，人的容貌在异变中彻底丧失，脸部向前凸出变成海兽的喙，舌头伸长，两排牙齿密密麻麻宛如链锯。
房间里的人站在溟痕中，变为身高几乎超过三米的怪物。
那些怪物似乎感觉到被人窥视，冲到门口。封清羽拉着苇草拐到另一条走廊，堪堪躲过海嗣化船员的目光。
被那些玩意儿追着满船跑可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也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怪物。被海嗣基因同化是一件很可怕的事，被同化者脑中会不断充斥不可名状的疯狂想法，最终走向深海，走向灭亡。
每次和凯尔希交配都能学到知识，她很喜欢一边享用尾巴，一边分享泰拉的见闻。
封清羽想起高温能暂时延缓溟痕的生长，火焰能烧毁溟痕，虽然这么做不能从根本上解决这艘船面临的问题，起码能保证自己不被海嗣基因融合和同化。
他们像丧尸病毒，被碰到以后产生的影响是不可逆的。
“继续退后不是办法，你能用不产生火焰和烟雾，只让温度升高的法术吗？”她问到。
“我知道了。”
苇草小心控制自己的法术，加热脚下的地板。蔓延中的溟痕像放在铁板上的鱿鱼，发出被油煎时独有的“滋滋”声。
浓缩的腥咸气息在狭窄的廊道内散开，让人作呕。在夏天温度最高的时候腐烂的鱼类散发出的味道也不过如此。
她们俩现在后悔也来不及。
37.溟痕乐园
已经没人知道这艘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来自海洋深处的“手”触碰，留下了这些斑斑驳驳的发光印记，溟痕蔓延的速度近乎疯狂。
虽然它们只在地上蔓延，不会爬到墙壁和天花板，也没人有能耐像蜘蛛侠一直在天花板和墙上爬来爬去，双脚始终不沾地面。
人是不可能不脚踏实地的，用法术保持身体悬浮消耗也不小，理论上想在支援到来之前一直飘着的想法不现实，要么留在船上，和船员一起被同化成海嗣，回归大群，要么赶紧想办法离开。
等跑到下层甲板的第一层，在最中央的大厅里，她们看见一具被弩箭和刀剑刺穿，血肉模糊的海嗣尸体。那只海嗣的形态超出正常人的认知，上肢短小，头部和身体融为一体，宛如鱼身，身上布满灰蓝色的鳞片，下肢变成鱼尾，上肢和人类的手已经没有任何相同之处，完全变成了带皮膜的蹼状物。
海嗣的双眼圆瞪，用不甘的眼神“注视”一切看着它的人，金色的眼珠也不再清澈，浑浊的絮状物沉淀在底部，像两只坏掉的鸡蛋。血腥味和海水的行为扑鼻而来，还是那么令人作呕。
死去的怪物垫在一片溟痕上。
溟痕像一片托住海嗣尸体的地毯，再仔细看，溟痕是从怪物身体的伤口处延伸而来。怪物的血液和身体变成了溟痕的养料，从溟痕里又诞生更多的恐鱼。奇形怪状的生物在大厅内乱窜，蠕动，爬行……
这里已经成为溟痕的乐园，海嗣的天堂。
眼前的一幕让封清羽和苇草都受到极大的震撼，她们这辈子都没这么接近过伊比利亚。即使那个衰败的国度远在天边，要搭乘船只很长时间才能抵达，那里的海风吹不到维多利亚的海岸，船上的事物无疑是伊比利亚的一部分。
客轮准备要复刻一次小规模的“大静谧”，船上的船员和萨卡兹，有的已经成为大静谧的牺牲品。
恐鱼的尸体旁边有被几具啃食得残缺不全的尸体，身上既有人的一部分，也有海嗣的一部分，标志性的萨卡兹黑色犄角还没被那些基因同化掉。
“简直是……地狱开局的逃生游戏。”
封清羽用手机拍下几张照片当做留念，等回去之后贴在自己的《泰拉纪行》里。为了能活着把照片带回去，她必须打起114514分精神，和苇草一起面对这场莫名其妙的危机。
现在有个好处，她们终于可以用不烧毁船的火焰法术毁掉溟痕了。
“来吧，苇草小姐，我们一把火把这些鬼东西烧掉。”
“了解。”
能够毫无顾忌地使用法术实在是一件很爽的事，船上乱作一团，那一个小队的萨卡兹可能已经全灭，就算还有幸存者，也没功夫追赶入侵者，只会想着赶紧从这个鬼地方离开，远走高飞。
在性命攸关的时刻，什么命令和任务都不值一提，哪怕特雷西斯就站着这里，萨卡兹们也不会自愿想要留下送命。
生命只有一次，又不是打副本挂了还能重开无数次。
热量从苇草的手心散开，她将折叠起来的枪拿出使用，对准有恐鱼和溟痕的方向喷射。恐鱼发出细长的尖啸，离火焰最近的当场化成灰烬，有的还没被烧死，迅速朝火焰焚烧范围之外的安全区域逃跑。
火焰能对溟痕和恐鱼起到抑制作用的知识也来自凯尔希，凯尔希以前去伊比利亚实地考察的时候也经常去溟痕遍布的海边遗迹，每次都让mon3tr喷火替她扫除障碍。
只要是带热量的事物溟痕就不敢靠近，一些没有失智，住在海边的伊比利亚人也会用火焚烧溟痕，驱赶恐鱼。
凯尔希无意识科普的知识现在大有用处，在命悬一线的时候根本没空打开手机搜索亿度百科查找对付恐鱼的办法。
下次和凯尔希交配的时候再也不能嫌弃她叭叭的知识无聊了，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救命。
封清羽模仿苇草的姿势和咏唱的咒文，让魔力在身体里流动，最后从指尖泄出变为火焰。想要像她那么熟练需要日积月累的学习，现在没有时间，粗略的模仿尚且能起到一点帮助作用。
两只德拉克合力用火焰清出一条道路，空气中满是焚烧恐鱼和溟痕之后留下的异味。恐鱼的嘶吼声盖过海中浪涛拍打船身的声音，尖锐的音调让耳膜承受了许多不该有的压力。
那种不可名状的尖啸，仿佛是来自海底古城的旧日支配者一类发出的呓语，听见的人都会陷入疯狂。意志薄弱的倒霉鬼就此崩溃，失去自我意志。
她们用强大的意志力抵挡恐鱼的惨叫，离开一片狼藉的大厅，跑向上层甲板。
往下跑是最蠢的方法，等溟痕爬满下层每一个角落，躲在下层的人就会第一个成为养料。情况再糟糕一点，船因为受到损伤失去平衡，在船底的人第一个遭殃。
人都会往最高处也就是上层甲板跑，这是常识。
下层甲板不少地方都被恐鱼和海嗣入侵，它们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增殖，她们没有阿戈尔生产的小帮手”及其配套组件，无法高速有效地清理溟痕，也就无从改善恐鱼不断冒出的现状。
乣“有信号了吗？”
“还没……”
苇草的呼吸在数次狂奔下变得越来越急促。使用法术和移动都需要消耗体力，她和封清羽都渐渐感到疲惫，有些力不从心。
恐鱼们的攻击性不强，难在数量太多，一次次清除要损耗大量体力，最终结果必然是体力不支倒下。到后来她们放弃焚烧，在甲板下方放了一把火挡住溟痕和恐鱼，用最快的速度冲向楼梯，来到上层甲板。
上层甲板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到处血流成河。还没海嗣化的船员和萨卡兹在砍杀海嗣化的同伴，眼神和表情越来越像疯子。
鲜红色的滚烫血液洒落，被爬行的溟痕吸收。吸收人血的溟痕比先前更亮，面积也迅速扩展，整片甲板有三分之二的面积遭到侵蚀。
最难受的莫过于上层甲板也没有信号，穿上的信号接收设备似乎被恐鱼们破坏掉了。
38.十项全能
封清羽已经彻底忘记自己和苇草到底是为什么来到这艘该死的船上。来的时候有多费劲，逃走的时候就多辛苦。
要怪就怪没常识的船员或萨卡兹动手杀了那只死后会产生溟痕的怪物，导致整艘船都变成海嗣的巢穴。
这种蠢事究竟是谁干的已经不重要，没有那个人也会有别人动手，人类对未知事物的恐惧大于一切，见到长得丑陋又诡异的恐鱼，除了逃跑就只想把它杀掉。
在甲板上尝试连接好几次，通讯设备都没办法和罗德岛办事处的波段对上，只有无尽的沙沙声在设备里回响。
不够晴朗的夜晚，海面上雾气蒸腾，群山和城市的轮廓都看不清楚，也没有引航的灯塔。货轮在不知不觉中偏离了原本的航线，朝着未知的方向行驶。
如果一直这么行驶下去，最后会驶入一片轮廓像三角形的海域，它被维多利亚，汐斯塔和伊比利亚环绕，被成为泰拉的死亡大三角，和百慕大三角多有相似之处。
位置越靠近伊比利亚海域海面上风浪越大，海水的流速也越急促，海面之下的暗礁数量众多，稍有不慎就会触礁，导致船只损毁沉没，被海员们誉为“船只公墓”。
导航系统收录有这片海域的地图，货轮正顺着洋流以更快的速度奔向船只公墓，宛如脱缰的野马，封清羽很想让它行进的速度慢下来，又不想让海嗣侵蚀有陆地的地方。
如果能在货轮到达死亡大三角之前脱出，搭乘救生艇或飞行器离开，让这艘船的海嗣被卷入海洋的涡旋中倒也无妨。
还有一些时间，只要她想出别的办法……
这个计划非常冒险，苇草听得心惊肉跳，尾巴肌肉也随着头皮一颤一颤。她没资格责怪封清羽的策略太过冒险，提出要跟踪萨卡兹，找到补给路线的人是她，提议上船一探究竟的人也是她。
她是罪魁祸首，是灾星，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灾难。
“对不起。黑羽小姐，都怪我思虑不周连累了你，要是没有我你也不会上这艘船，遇到这么严峻的失态。”
苇草刚振作起来的希望之火被这道突入起来的巨浪熄灭，被溟痕侵占的船变成一座用钢铁铸造的海上孤岛，这座孤岛的结局注定是毁灭。
她们不想接受毁灭的结局，在孤岛中努力挣扎。
封清羽也很急，越急就越想不出解决办法，她在甲板上来回踱步，想起货轮尾楼下方应该是载具仓库，刚才有几名船员匆匆忙忙往尾楼逃跑，里面存放的应该是逃生艇和飞行器。
逃生艇和飞行器是每一艘大型船只都必须配备的设施，船上的人死的死，变成海嗣的变成海嗣，逃生艇和飞行器的数量完全够用。
驾驶载具和骑自行车和小绵羊的概念不同，载具的操作系统和各种表盘比汽车还复杂，并不是骑上就能动。
苇草懂驾驶汽车，没学过飞行器和其他奇奇怪怪载具的驾驶方法，也没有证照。
她们俩头顶上都是一个硕大的鲜红色“危”字。
“我们也跟着那些人去找载具。时间不够，我们等不了罗德岛的支援了，等这艘船开进死亡大三角海域，我们可能连载具都发动不了。那片海域有古怪的磁场，媒体报导过飞行器和航班集体失踪，至今还没找到的新闻。要么失踪，要么坠毁，哪种都没有好处。”
“好……现在该我听你的了。”
领队人从苇草换成封清羽，苇草退居二线，老老实实跟在她身后。
载具仓库是最后的希望，也是这艘船没有被溟痕和恐鱼侵占的净土。苇草释放出一阵热量，用法术构建一道能持续燃烧的火墙，载具仓库的入口和甲板隔开。
这道火墙还能再拖十几分钟，等火焰彻底熄灭，她们就再也挡不住疯狂涌向仓库的恐鱼和溟痕。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被橙红色的屏障挡在外面，这一幕像极了《X山行》的一个画面，只不过电影里被挡住的是丧尸。
恐鱼的恐怖程度也和丧尸不相上下，被咬到的人也会变成同类，现在是泰拉版的丧尸片，或者海嗣片。
两人奋力冲进通道，将十几厘米厚的铁门关上，反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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