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泽玄灏
普瑞赛斯的笑容颇为狡黠，像一只正在舔毛的黑猫。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将要发生，封清羽有一点不妙的预感。
难道下一秒的台词是——你也不想被人知道你在夜店上班吧？
这句话霓虹味太重了。
“别误会，我没有嘲笑的意思。我只是觉得那时的封清羽小姐非常美，视线一直无法移开。见到你也是偶然，并木小姐告诉我你在一家叫【酒窖】的店工作，我想着一定要去捧场，没想到刚来就看到了那场演出。”
“原来是她。”
封清羽现在的心情是既想笑又有点生气，她知道房东是为了帮自己揽生意，因为普瑞赛斯一看就特别有钱。
万一是其他人，但凡对女公关这行业有点误会，接下来每天见面就只剩下尴尬。现在必须说点什么应对怪异的气氛。
一股热血涌上大脑，她想也没想就回击了一记更强的直球。
“那个，普瑞赛斯小姐，你有没有兴趣到店里成为我的客人呢？我精通多项技艺，唱跳rap样样精通，一定能给你带来无数美好的回忆。”
豪言壮语已经说出，再无收回的可能。
番外15
她注视眼前浅笑的女子，期待能得到一些回应。这心情像极了告白，只不过性质是出售商品的人在对客人推销自己的东西有多好。
“可以啊。等忙完家具安置和找工作的事，我会亲自到店找你指名服务。”
“谢谢……”
离开515号房时，封清羽的脑袋还是轻飘飘的，脸颊因为兴奋而发热。一部分是因为刚才的台词过于羞耻和大胆，另一部分很微妙，难以形容。
像这样没用公关模式揽客的情况很少见，就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一定是那身透光性太强的睡袍迷了双眼。
白色的睡袍之下，是年轻女性迷人的曲线和身段，封清羽没有出家当尼姑的想法，会七星娱乐也是人之常情。
到回到自己住的514号房，喝了几大杯冷水才慢慢冷静下来。
“不行，女公关怎么能被客人给诱惑呢？”
老板告诉过她，无论何时女公关都要占据绝对的主导权，可以对客人示弱，但绝不是将主导权交出去的意思。
就算自己是身下受，也必须是掌控一切的那个人。
接下来几天封清羽一边殷切期盼普瑞赛斯指名，一边等会所的连休。连休时间长达一周，还是带薪假，虽然没有服务客人的分成，起码能好好休息，让疲惫的身体得到喘息。
去龙门外的小城镇调查机械之心的事一直被放在最前列，封清羽还特地买了便利贴，把这件事写好贴在梳妆镜上，以便见到时不会忘记。
指名服务终究是没能比假期先到来，普瑞赛斯每天都早出晚归，封清羽在公寓和时间恰好和她错开。两件事总有一件要先完成，调查机械之心刻不容缓。
连休第一天，她一觉睡到自然醒，吃过早餐后买了张城际列车的车票。
本来想借老板的车一用，自己开车比搭乘公共交通方便，考虑到老板车库里的车都是难得一见的限量款，最普通的也比普通人家买的高很多个档次，在小城镇里容易引人注目，她决定假扮成徒步旅行的观光客。
一位风尘仆仆的观光客，总不会比开着光亮如新的汽车，从龙门大老远跑来山旮旯打听事情的人可疑。
家里有出门旅行或者野外露营穿的衣服，厚重的多口袋灰色工装裤，再加轻薄宽松的T恤，外面一件浅蓝色防晒拉链外套。
长途跋涉不适合穿高跟鞋，最佳选择是上次生日老板送的黑色马丁靴。户外日照强烈，还容易有蚊虫，封清羽已经做好要风餐露宿的准备，还带了一顶小型折叠帐篷。
笔记本，铅笔，钢笔和墨水也都是必需品，因为这个时代还没发明出水性笔这种方便的东西。
众多物品将登山包塞得鼓鼓囊囊，背起来也有些吃力，一想到为了轻松接下来有可能忍受不必要的麻烦，封清羽咬咬牙关上门，头也不回。
一旦正视了自己的需要，那就不会觉得累。
隔壁515号房门窗紧闭，还挂上了“主人不在”的牌子。普瑞赛斯是个很有学问的人，估计在进行不得了的研究，房东并木小姐和其他住户不止一次夸赞她学识渊博，古今内外的知识，纵横上下万余年，几乎没有她不懂的。
年纪轻轻却比一些耄耋之年的学者还学识渊博，令人艳羡不已。
“我们……果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孔子说过人与人之间的身份是不可跨越的鸿沟，这世上没有平等一说，普瑞赛斯小姐大概是真的很受不了女公关这种职业吧。”
指名服务遥遥无期，也许人家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之前的话只是客套话罢了。
封清羽面带苦笑走进上午的阳光里，心里的失落不言而喻。
等到中午或下午再出发时间太晚，气温也会上升到一天内的峰值，容易灼伤娇嫩的肌肤。她可以没有钱，但是不可以不爱惜自己。
离开公寓，封清羽步行到最近的城际列车站，检票后进入月台，等待即将进站的列车。从龙门到目的地的车程是两小时，因为那座城镇在维多利亚帝国的另一个郡内，隶属于别的城市，跨市的旅途会时间相对长一些。
上次的卡西米尔之行因为该死的治安官告吹，这次的出行倒是没受到影响——因为杀害那些人的真凶两天前已经落网，是一个参加了邪教，妄图通过食用人的心脏获得永生的疯子。
真凶找到，封清羽的嫌疑自然消除，监视她的机械浮空眼也就离开了身边，否则这趟旅途没有那么顺利。
“感谢伟大的玛兹泰利亚。”
她坐在舒适的单人包厢里，摩挲着脖子上的齿轮挂件，靠着椅背休息。
列车鸣响汽笛，缓缓驶出停靠的月台，驶入铺设有铁轨的街道。龙门繁华的街景映入眼帘，除了贫民区环境比较糟糕，大部分街区都井然有序，商铺鳞次栉比，交通便利，华美的建筑高耸入云，是乡下人向外的梦中天堂。
这是一个用柴油和机械搭建的世界，这一切都得益于封清羽真正的信仰——机械工业女神玛兹泰利亚。可惜的是，玛兹泰利亚在一万年前就死了，遭到了部分人类和同为神明的手足的背叛。
现今留存的关于玛兹泰利亚的资料很少，大部分在一万年前的众神之战中被焚毁，留下的只有极少，无法拼凑那场大战的全貌。
历史课本上关于她的内容也不多，基本上是一笔带过，考试不会深入考察的程度。
封清羽时常因为这件事感到莫名的难过，相较于维多利亚人的忘恩负义，大洋对岸的另一个工业大国——库拉伊纳帝国则完全不同。
那个国家全民尊崇机械工业女神玛兹泰利亚，可谓把机械科技运用到了极致，是目前世界最强国之一。如果不是库拉伊纳帝国还信奉着这位早已陨落的古神，世人恐怕不会记得是谁开创了这个时代。
在列车的轰鸣声中，两侧的景物开始变化。
从人口稠密的繁华城区来到一般居民区，再到破败颓废的贫民区，接着是人口稀疏的城郊，荒野和山林。列车在中午11:15分在一个叫吉特的城镇停靠。
吉特镇是一个港口城镇，带有规模不小的贸易港，是帝国一个重要的交通枢纽，附近也有飞艇的停泊点和停车场，居住在吉特镇的人数已经超过一万，并且逐年增长。
封清羽在吉特镇的便利店买了一份观光地图。上面会标注附近的旅游景点，以便游客挑选喜欢的路线出游。
港口边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新鲜出炉的烤鱼，只要114.514块钱一条。”
“轻便好用的指南针，快来看看吧。”
“能让伴侣加速七星娱乐的药，便宜又强效，助你奋战一夜不休到天明。”
……
商贩售卖的商品五花八门，但没有几样是封清羽感兴趣的。尤其是让伴侣七星娱乐的药，怎么听都觉得很可疑。
虽说会所里也会配备一些这样的药，让女公关和客人尽享充满温度和湿度的夜晚，封清羽从来没试过，也不知道好不好用。
她心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赶紧查清楚机械之心的来历。
无视掉那些叫卖的商贩，封清羽快步离开热闹的港口，正式进入城镇。
这里机械化的程度不是很高，许多事物还保持较为原始的状态，比如取水，城市里用的是自动化的取水系统，以前由人力完成的工作都能交给机械，这里的人仍然保持从水井打水的生活习惯，反倒让封清羽有点新鲜感。
她在镇子里逛了一圈，发现周围都是游客，向他们打听毫无意义，必须直接找镇民询问机械工匠的事。
一名衣着清凉，皮肤白皙的金发少女在街边发传单，白色的背心码数可能有点小，让身体轮廓显得格外性感，长度微妙的热裤完美包裹着圆润的oshiri，前凸后翘。
a的黑色吊带在背心底下若隐若现，看起来颇为性感。
没想到小镇还有这么漂亮的姑娘，就决定是她了。
封清羽毫不含糊，直接走向这名发育得很出众的少女。她的年纪大概在18-20岁之间，刚好成年又没有特别成熟。
她很喜欢跟长得漂亮的女性说话。
“小姐你好，请问镇上最有名的机械工匠住在哪？我是一名机械工学爱好者，想找他咨询一些问题，但是……我看不懂你们镇上卖的旅游路线图。”
发传单的少女用好奇的目光把封清羽上下大量一圈，抿了抿水润的粉唇。
“你想知道的话，要不要先来光顾一下我的生意？”
“可以倒是可以，是什么生意？”
封清羽不疑有诈，想找到机械工匠的心情太过迫切，压根没考虑过会面临何种情况，不假思索地答应了对方。
结果，女孩直接拉着她走进路边一家店铺。
一家肉体治疗师专营店，专门为女性顾客提供服务，和会所有细微的差别——只提供非全年龄服务。这种店在歌舞伎一条街有很多，封清羽没去逛过，听说都是些堕落的人喜欢去玩的地方。
会所的本质比这些店稍微高雅亿点点，不会马上把客人拉到看起来就很多人作♀战过的沙发，沙发上还留着干涸的水渍。
店内一片昏暗，旁边的玻璃柜里摆放了大量需要打马赛克的手持型工具，到底是什么懂的都懂。
“喂，你要干什么？”
封清羽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不对劲。她是来问路的，为什么会被带到这种不正经的店子里？
“光顾我生意的话，就告诉你工匠家住在哪，这不是刚才约定好的事吗？”
少女一改刚才的模样，眼神和表情变得无比轻佻和放荡，会这么打扮的女孩子也不见得清纯，但一上来就这么刺姬，封清羽还是有点受不住。
把宝贵的初次体验送给这些治疗师有点亏，毕竟她还是个没恋爱过，从头到脚都冰清玉洁的女性。
面对这种事情，当然是走为上策。
“我还是去问其他人吧。不好意思，打扰了。”
封清羽挣脱少女的手，拿起背包准备离开，另外几名打扮同样暴露的少女挡在门口，阻拦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来都来了干嘛急着走啊，看你穿得挺不错的，这点钱不会给不起吧？”
刚才发传单的少女向恶魔一步步向她走来。
强买强卖，不管客人愿不愿意接受肉体治疗的服务，先把客人扣在店中，再由几个人同时对客人进行强制服务，最后收几人份的钱，不支付就无法离开，还会遭到店里的保镖殴打……之类的。
她在报纸和街头巷尾的传闻中了解过这样的伎俩，是一种名为仙人跳的骗术，没想到自己会遇到，实在是太尴尬了。
要开打吗？还是直接跑，丢下塞满物品的背包？
不，不应该这么被动，应该想一个不会被驱逐，又能免受这些人骚扰的策略。
“其实……其实我是——”
“其实她是长夜治安官，你们最好放尊重点，不然店子的生意可能要做不成，这是证件。”
一名不速之客突然闯入店中，以超乎常人的威慑力镇住全场，从外套的内袋里掏出一本黑色的证件，证件的封面印着金色的狮鹫头像，下面是两把交叠的左轮手枪。
维多利亚帝国治安机构之一的长夜，在很多领域都拥有不容置疑的权力，比如调查权和关停一些店铺营业的权力，今年来有压制警察部门的趋势。
虽然工资不高，但不少人冲着这份权力想成为一名治安官。
几名治疗师看到那本证件顿时脸色大变，如果做生意把店给玩没了，店子里的所有治疗师都得饿死。本来想着拐一个长得漂亮，看起来有钱的客人狠狠敲一笔，不曾想招惹到长夜治安官，简直倒了血霉。
“啧，真晦气，你们莫不是在钓鱼执法？”
几位肉体治疗师骂骂咧咧地将封清羽和不速之客送走，人刚踏出店门，立刻就把门关上，挂了歇业的牌子。
室外阳光明媚，和昏暗的可疑小店形成鲜明对比。
封清羽狠狠地呼吸室外的空气，转向为自己解围的治安官——熟悉的灰色带淡蓝渐变长发，今天束成了单马尾，身上穿着和自己差不多的便服，打扮成一个标准的旅行者。
“普瑞赛斯小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早出晚归的邻居居然和她出现在同一个小镇，究竟是偶然还是偶然？
普瑞赛斯愣了一会儿，才想到要说什么。
“抱歉，一直忘了告诉你，我最近在研究维多利亚帝国的历史和古代遗迹，这是我目前从事的工作。吉特镇周围有大量超过三千年以上历史的古代遗迹，我的目标是实地考察其中最大的几座。”
“那治安官的身份是？”
丅“假的。那种假证件在龙门的街边小店能买到，有了它办事会变得很方便，我连照片和证件都做了一份。比如刚才被人纠缠的时候，只要把假证件亮出来什么麻烦都迎刃而解。”
“真大胆，不愧是你。”
封清羽对普瑞赛斯竖起大拇指，又觉得刚才的行为很惊险。万一假证件被识破，两个人都会陷入危机，虽然那种可能性不大。
之前对普瑞赛斯的猜忌和疑虑，也在此刻烟消云散。
她并不是不想指名，而是没有时间。
“封清羽小姐这次到吉特镇观光？”
普瑞赛斯注意到封清羽手里的旅行地图。这份地图做得一塌糊涂，即便印刷得很精美，也改变不了它是废物的事实。
它对游览周围的景点毫无帮助，连路线都规划错了。
“怎么说呢……我其实在调查一些事情，旅游只是其中一个目的。”
既然普瑞赛斯小姐是博学的历史学家，也许会知道一些关于机械之心的内容，碰碰运气比什么都不尝试要好。
“愿闻其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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