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泽玄灏
杜宾是罗德岛的总教官，几乎每个职业她都能提供有用的意见。监督干员训练是她的职责，每次她来上课和指导的时候干员们都会高度紧张。
“那边还有个区是空的，我们到那边去切磋吧。黑羽小姐喜欢什么铳？长铳还是短铳？我这箱子里都有。”
Outcast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两只手提箱，一只放短铳，一只长铳。这些铳有的是Outcast的守护铳，有的不是。
两口箱子里的东西，让封清羽想到一句话——别墅靠大海。把这些东西卖了，别说别墅靠大海，买艘大游艇都成。
萨科塔不会随便把自己的守护铳卖掉，他们珍视自己的铳，那不只是一把铳，更像战友和家人。
这位Outcast女士有几把刷子，能拥有那么多铳械的人不多见。
“老实说，我一直想试试长铳。短铳我用过好几种，还从来没试过长铳。”
Outcast的箱子里有好几种型号的长铳，有的轻便有的沉重，封清羽选了最重的一把，也是最长的。
那把铳没有经过拉特兰的授予仪式，没有在铳托侧面留下特殊烙印。
“这把是拉特兰的新款长铳，虽然重，后坐力强，但是威力比轻型长铳大得多，只不过使用起来也更困难，你真的要选它吗？”
Outcast认为还有更多更好的选择。普通的射击切磋，多数人会选更简单的轻型或小型铳械，选长铳的人很少，大家都不想增加比赛难度。
“你还有机会选其他的铳。”
封清羽没有再挑别的，她认定手上这把长铳，因为它最合眼缘。
“女士，期待与你的切磋。”
“好吧，公平起见，我也选一把差不多的。黑羽小姐，我们投掷硬币决定先后顺序怎么样？正面你先，反面我先，一共打十发弹药。”
“我没有异议。”
投掷硬币的任务交给在旁边休息的狙击干员安比尔。她懒散地答应一声，把硬币向正上方投掷。
硬币落地，正面朝上。
十七 铳法切磋
“正面朝上，黑羽小姐你先请。”
Outcast让出几个身位，让封清羽先站在射击站立区域。杜宾教官把护目镜和耳塞拿过来，让其他干员站在旁边，以免影响两人的切磋。
在罗德岛狙击部门，没有几个干员没听说过Outcast女士的射击技术。她是神铳手一样的存在，弹无虚发，只可惜平时不在罗德岛舰内做战术指导，能得到她的教导，射击技术必定进步神速。
一个新来没多久的干员，挑战罗德岛的精英干员，这场切磋毫无悬念，大家都觉得是Outcast女士稳赢。
靶场尽头的射击靶换了没弹孔的新靶子，靶子和普通的靶场一样，分为1-10环，环数越大分数越高。
据说Outcast能十发子弹全都命中十环，对此，封清羽很有压力。她知道自己根本赢不了Outcast，不过能和高手切磋是荣幸，就算输也很开心，能够发现自己哪里不足。
当年小组里她的射击成绩最好，现在遇到一个更好的，就意味着能往前再进一步。
封清羽牢记长铳的使用方法。
直立站立，侧身，铳托抵住肩窝，负责扣扳机的手胳膊肘微微向下，脚和脚之间有一定距离，铳口与身体呈90°角，避免后坐力影响射击精度。
标准的长铳射击姿势，她早就练过无数次了。Outcast露出赞赏的微笑，看她打出第一发子弹。
“嘭——”
子弹离膛，击中靶子，完美打在十环的有效区域内。
虽说十发子弹全中对封清羽来说比较困难，她也愿意努力尝试。现在的状态还不错，身体里有股兴奋的劲头，对射击准度提升有帮助。
一轮射击结束，杜宾教官马上统计她的环数。
“95环，很厉害。”
Outcast和其他围观的干员都给封清羽鼓掌，一阵热烈的掌声将她淹没。
“不错不错，你的射击水平已经追上很多萨科塔了。你持铳的动作很专业，也很熟练，我很担心自己能不能赢你。”
接下来是Outcast的射击环节，她虽然年纪大了，持铳的手比年轻人还稳。
前面九发子弹都打中了十环，最后一发，她故意打了个五环。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在放水，她自己却不以为意。
“我也是95环，年轻人，我们打成平手。”
如此明显的放水痕迹，封清羽想看不出来也难。
“女士，你最后一发子弹是故意打偏的吧？就凭我这点水平，想和你打平还早了一百年。四舍五入是我输了，我还得再练练。”
封清羽把长铳放回箱子里，摘下目镜和耳塞还给的杜宾教官，抹掉脸上的汗。紧张刺激的射击对决，让她热血沸腾，紧张的时候则是冷汗直冒。
接下来还得去凯尔希办公室，不晓得那家伙找她什么事。近期单独被凯尔希叫去的频率变高，已经适应得不能再适应了。
一轮射击切磋也不过几分钟时间，从射击训练场到医疗部需要花五分钟移动，比预定的半小时早了一半时间。
凯尔希在办公室准备手术用的资料和药品，对封清羽到来一点也不惊讶，说话的时候有亿点点阴阳怪气。
“怎么不多比几场？我看你很兴奋，能和Outcast切磋的机会千载难逢，病都马上好了，再多比几场就马上健步如飞，活蹦乱跳。”
“哪有那么夸张？而且，你说话怎么带刺啊？”
两百多岁的大美女平时讲话都不带个人情绪，今天例外，仔细想想不就是在生气吗？
“你生气了？”
“没有，我很忙，晚上还有手术要做，没有多余的时间对无聊的人和事生气。”
“你不会在吃醋吧？连Outcast女士的醋也要吃。”
“没有。”
凯尔希头也不回，专注于手上的工作。
“你的尾巴也就一般，别以为有多好，不是每个女人都对你有兴趣，比如我。”
这番说辞不像凯尔希平时的风格，她也感觉到心中那一抹似有若无的焦躁。每次压下去，没多久就又涌起。
“这……”
封清羽回想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都在情理之中，没有过分僭越的举动，不知道老女人在生什么气。
去维多利亚的事也得到她的点头才去的，她想不出有哪里招惹到老女人。
“你不会是生理期吧？多喝热水。”
封清羽去饮水机给凯尔希接了一杯，凯尔希看都没看。如果生气喝热水，她可能会更暴躁，更想发怒，还不如来杯冰水。
“和生理期无关。我对一些人，一些事感到不满，仅此而已。”
“你说的不满是对我吧？”
事已至此，封清羽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只不过没想通自己哪里做错。凯尔希这家伙有个坏毛病，心里的想法不能用正常的语言表达，要么长篇大论地说谜语，要么让人绞尽脑汁去猜。
放眼整个罗德岛，大家都是年轻人，很难猜到她在想什么。
“你觉得是你那就是。我没想到，彻夜不休的陪伴还比不上几支铳对你重要。”
凯尔希忍不了了。有些话憋在心里太久会憋出问题，适当宣泄对身体有好处。
得益于老女人的坦诚，封清羽才明白她生气在点在哪。
“这个……你居然因为这个生气。我没有觉得几支铳比你更重要，第一次看到那么多漂亮的铳械，一时好奇而已。你想啊，小孩看到新奇的事物，不也会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到上面去吗？”
人们都对新奇的东西感兴趣，再正常不过。
“话是这么说，我总感觉没办法随便原谅你的怠慢。还有一件事，我后悔让你看相亲对象的照片了。我有预感，你一到维多利亚就会迫不及待约她见面，然后快进到嘴上说着咿呀，达咩，身体上却立刻摩多摩多，衣库，ki摸机的地步。”
这还用预感？某人每次看到漂亮妹子就走不动道，连预感都用不着。
“我……我有那么低俗吗？”
十八 赌气
“你有。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抵御不了那名优雅的瓦伊凡。算了……我没有资格要求你那么多，记得带齐物资和药品，如果不够可以向当地的办事处负责人申请，我已经替你开了证明，上面有我的签字。”
凯尔希很想生气，想到生气伤身，也可能影响接下来的手术，只得强迫自己消气。
对她来说，封清羽就是个对铳械好奇的孩子。年轻人对新事物充满探索热情，自己应当给予肯定。
“你出去吧，证明放在桌上，自己拿。药品去后勤组找后勤干员拿，清单我刚才已经让人拿给她们，现在差不多该准备好了。”
说完，凯尔希继续在药品架子中间穿梭，不曾回头。
心中不寂寞肯定是假的，两人日常相处时间较多，如果可以，她当然不希望封清羽经常外派。
这种想法无疑是非常自私的，凯尔希不希望将自私的一面表现出来。
“谢谢，凯尔希医生，麻烦你那么多真不好意思。”
封清羽把桌上那张牵着漂亮签字的证明折叠起来放入口袋。
出发时间定在两小时后，还可以在罗德岛食堂吃个饭再走。那群女人们也需要逐一道别，时间还勉强够用。
前脚刚踏出凯尔希办公室，封清羽觉得心里有点空荡荡，又折返回去，从后背环抱住某只翻阅文件的老猞猁。
被人从后面抱住，凯尔希心弦颤动，表面不动声色。
“我在工作。”
“都这时候还装什么正经，就抱一下而已，你不是最喜欢被我从后面抱着吗？”
“没有的事。你留着你的满腔热情去拥抱那位未曾谋面的简·薇洛小姐比在这跟我纠缠更合适。”
“说的什么话，我和人家都不认识，见都没见过，何来的拥抱和热情？你这人今天说话莫名其妙。”
“放开我，我要工作了。”
凯尔希刚压下去的烦躁陡然升腾起来，她挣脱封清羽的怀抱，走出办公室的药房，径直朝着通往上方甲板的电梯走去。
甲板是个很能放松心情的好地方，干员们一旦觉得心情不好，工作压力大，身体疲劳，会选择在没有工作的时候偷个懒，到甲板上吹风。
她经常能在这遇到各个部门的干员，干员们见到她都像见到鬼似的，立刻逃开，嘴里不断重复“对不起，我马上去工作”。
被上司当场抓获，万一被追究起来就不是扣工资那么简单了。
今天也一如既往，干员们在见到凯尔希之后马上溜走，连对视也不敢。
“我有那么可怕？”凯尔希对着空气问到。
昨夜的陪护一直到早上才结束，期间她只休息了几个小时就起来继续工作，到现在才休息。某个没良心的年下非但没来嘘寒问暖，还觉得她莫名其妙。
要不怎么说小年轻不会疼人呢，年纪越小就越自我，伴侣最好比自己年纪大，体贴又可靠。但是，罗德岛不存在这样的人。
凯尔希站在风中，心情越发苦闷。
……
封清羽花了半小时跟和自己关系好的干员们道别。
塔露拉的事情固然震撼，这群干员也不是见风使舵之人，不因为她和塔露拉关系好就产生偏见，甚至排挤。
“早些回来，我和各位都会在罗德岛等你。对了，这个——”
霜星从兜里拿出一条手链。
上面的水晶很漂亮，比封清羽在乌萨斯机场买的还要光滑和圆润。金色的水晶，在夕阳的余晖下更显晶莹剔透，光彩夺目。
“这颗水晶我珍藏了很久，花费很多时间打磨，等着送给一个有缘人，现在你就是我的有缘人，所以我把它做成手链护身符送给你。”
乌萨斯的女孩把珍爱之物做成护身符送给谁，谁就是她心尖上的人。
“谢谢，它真的很漂亮。我……我真的能收下吗？”
封清羽知道那颗水晶的成色，它绝对是优等品，比自己手腕上那颗人造水晶有价值得多。夺人所爱不是她的风格，她不好意思收下。
“为什么不能？好东西要送给配得上它的人，父亲曾经问我能不能送给他，我没答应。”
“是……是吗，那我就厚脸皮收下了。”
连爱国者都“配不上”的东西，似乎很有收下的价值。霜星自行收下封清羽换掉的手链当成回礼，戴到自己手上。
其他干员也纷纷送上分别前的赠言，并要求封清羽带点维多利亚的特产回来。
“我知道啦，等到了维多利亚就给你们发照片，逛商店的时候会把商品的照片也发过去，你们慢慢挑。”
临光满脸羡慕，看着封清羽的眼神有些嫉妒。
“我也想回一趟卡西米尔，再过一阵子就要举办骑士竞赛了，听说我妹妹要参加，我很不放心她。黑羽你过分了，怎么总是有机会公费旅游？凯尔希医生有（非）点（常）偏心。”
虽然罗德岛也有经常执行任务的外派干员，封清羽并不算是专门外派的，她和其他干员一样，属于本舰干员，却经常有机会公费旅游，着实让很多人羡慕嫉妒恨。
“我也不是去玩的，家里有点事情要回去处理。我那该死的父亲给我安排了相亲，如果我不去就会给罗德岛带来麻烦，我不想让自己的破事儿连累罗德岛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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