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只会写日常
小岛直接变成了大陆,好在他和门扉的距离没有改变,不然都不知道得跑多久,才能回到他好不容易盖起来的糖果小屋边。
仔细想想也是。
这次他不仅完成了任务,还让十位以上的非任务目标提供了情绪能量……要是系统还能说话,肯定又要让他再接再厉、再创辉煌了。
真是令人开心不起来的大丰收。
“只要依样画葫芦再来一次,在更多人面前死得更惨一点,应该就能直接拯救世界,安心去享受第二人生了吧?”
“……哈,连这都做不到,我果然不是个合格的打工人啊。”
鸣海自嘲似撇了撇嘴,很快就收回远眺的目光,将方才刻意略过的视频调了出来。
【β时间线推演纪录】。
为了做好迎接第三次任务的准备,也是为了与她们再一次跨越死亡的记忆……
尽管不愿看见她们痛苦而悲伤的表情,他依然想去确认,那个世界最终迎来了什么样的结局。
“至少比被人逼着看要好。”
心里安慰了下自己,鸣海盘腿坐在地上,认真看起半空中渐渐出现画面的巨大屏幕。
又是那颇具电影感的镜头。
依然是被大雨染上灰色的城市,台风似乎抓住了他不在的时机强闯进来,蛮横地用雨水和强风封锁了街道。
氛围沉重而冰冷,镜头一路穿过街道,来到了没有亮起灯光的「STARRY」招牌前。
却没有进入他所熟悉的展演厅,而是忽然上抬,对准了二楼在雨幕中迷蒙而温暖的灯光。
那里是伊地知家,时间大概是隔日的清晨。
他听见了新闻播报的声音。
——
“经过彻夜的对抗,警方目前已经将所有存活的恐怖○子逮捕归案,机场将在检查后尽快恢复运转,还请民众放心……”
“据消息得知,这些恐怖○子是境外某教的狂信徒,因其首领受到了神明的指引,才决定要在日本国内进行一次『伟大的献祭』……他们称其为救世之举,以正义为名,毫无人性地在机场各地安放炸弹、袭击警员与民众……”
“伤亡数暂未统计,内阁与警署已经展开道歉发布会,并承诺会肩负起所有责任,将本次事件带来的影响降至最低,同时给予民众一个满意的赔偿与答覆。”
“尽管警方封锁了现场,但据逃离机场的幸存者所说,此次事件并非单纯的恐怖袭击,而是超能力者与邪○组织之间的惨烈对决——该消息暂且未定,本台将尽快收集幸存者的证言与证据,为民众带来最为准确的内幕新闻!”
吵闹的电视声已经无法令人感到烦躁。
像是和这片干涸的空气一同死去那般,屋内或站或坐、或趴或躺的女性们带着沉闷而空虚的神情,动也不动地任由时间慢慢流逝,谁都不愿意发出比呼吸更大的动静。
就连总是吵闹放纵的广井菊里,此刻都没有半分酒意,神色落寞地坐在角落里,手指漫无目的地划着手机。
她们已经一夜未眠,却无法安心地进入梦乡。
——自鸣海失踪的消息传来那一刻起,便是如此。
“少年,你到底跑去哪里了啊……”
不小心脱口而出的呢喃,为这片死气沉沉的空间带出了些许波澜。
广井菊里后知后觉地捂住嘴巴,愧疚又紧张地望向了其他人的表情。
幸好,类似的叹息在这一夜早已响起无数次,已经无法再让心思敏感的少女们流出泪水了。
唯一趴在桌上的伊地知星歌,也只是肩膀轻轻抖了抖,并没有做出更多的反应。
——可广井菊里知道,这并不是能松一口气的情况。
在鸣海回来之前,每个人心上都像是打了一个死结,呼吸不到生存以外的其他空气。
她很想喝酒,让自己沉醉在幸福的螺旋之中,一如既往地忘却所有的不安和恐惧。
但看着那些失魂落魄的孩子们,广井菊里也只能揉了揉脸,努力让懦弱胆小的自己适应这片令人消沉的氛围,陪她们一同度过。
虽然很不可靠,但她终究是个大人。
“喝点水吧。”
坐在她身边的岩下志麻推过一个水杯,表情平静,充满了成年人的成熟稳重。
和将心情都反应在脸上的她完全不同,似乎已经坦然接受某人突然失联的事实了。
“谢谢。”
广井菊里小声道谢,喝了口水后,重新望向手机上的画面。
电视上的新闻有所延迟,网络上和论坛上的情报才比较及时,这是连她这个不关心时事的家伙都知道的事情。
尽管偷偷溜走的鸣海不太可能出现在新闻上……
但他长得那么惹眼,说不定有女孩子偷拍到他的照片,放在网络上询问他是谁呢。
也算是为了打发时间,她整夜没睡,几乎全都浪费在手机上了。
“全都在说机场袭击的事情啊……而且越传越夸张,还超能力者?真要有那种东西就好了,我也想用超能力来演奏音乐。”
广井菊里皱了皱眉,没有将心中的抱怨说出口,努力打起精神,在各种软件和社群里寻找着和他相关的情报。
忽然,有个叫『机场事件幸存者』的网友在论坛上发的帖子映入眼帘,第一句话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果然轻小说写的没错,这个国家的未来都在孩子身上!人高马大的刑警被恐怖○子轻松拿下,还得让一个超能力者少年来救我们!」
「那个少年又帅又厉害,不管是持枪歹徒还是大爆炸都对他没辄,就算机场塌了都能保护好我们!可惜,要不是最后……」
因为有『少年』这两个字,广井菊里直接点进帖子,略过废话迅速扫了几眼。
本来不抱任何希望的她,在往下滑的过程中,骤然睁大双眸,不敢置信地惊呼出声:
“这、怎么可能?!”
第两百二十四章 死亡之后,她与她们
即使她的声音盖过了新闻,客厅内的众人也没有搭理她的力气。
唯有岩下志麻斜过目光,漫不经心地道:“怎么了?你喜欢喝的酒打对折了?”
“现在可不是说酒的事情的时候!”
广井菊里豁然站起身,将手机画面正对向她的脸,双颊如酒醉般带着激动而兴奋的绯红:“你快看,这个人是不是鸣海少年!”
“鸣海?”
岩下志麻瞪大双眼,连忙抢过了她的手机。
于此同时,物品七零八落的声音接连响起,伴随着几声相似却又不同的哀号。
“唉呦,我的头……”
“小拇趾,撞到桌角了……”
“唔唔!一里酱,快从我身上起来……我要被闷死了!”
“对、对不起,我没力气了……”
“我还没到三十岁,怎么腰就发出了不妙的声音……”
嘴里倒吸冷气,伊地知星歌扶着腰和脑袋,跌跌撞撞地走到了那两人面前,语气紧迫:“鸣海在哪?快让我看看!”
“哇!”
看到那张凑近来的脸蛋,广井菊里见鬼似地吓了一跳。
这不能怪她失礼,实在是伊地知星歌现在的模样,简直和死了七八天的女鬼没有多少差别——
头发凌乱,发色如干草般枯黄,苍白憔悴的脸上有着被手臂压红的印子,映满血丝的双眼和干裂的嘴唇就像是被严刑拷打了好长时间,如今才从牢笼里挣脱出来了一样狼狈委靡。
从大学认识这位前辈到现在,广井菊里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而且这还只是过了一晚,要是再过个几天的话……
那不就连个人形都没有了?
如果她再有文化点,估计能想起中国的一句古诗: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
可惜广井菊里的细胞里没有音乐以外的其他艺术成分,也只能后怕似地感慨了句:“伊地知前辈,你要不去洗把脸,顺便照照镜子吧?”
“有意见就出去。”
伊地知星歌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径自朝岩下志麻转过来的手机画面看去。
上面是一张照片,镜头角度有些偏斜和模糊,大概是害怕被别人发现、于是只能从人群中偷拍的吧?
可即便如此,站在人群外的那个少年依旧惹眼,他神色淡漠地睥睨着前方,散发出了和照片内其他人完全不同的强大存在感。
……好像还带点中二?
不管怎么说,那身衣服、那张侧脸,伊地知星歌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这家伙就是昨晚在医院扔下她一个人逃跑,还像是准备永别那样留了张情深义重的纸条,如今杳无音讯令人担心的,她们家最重要的员工先生(咬牙切齿)!
“不过,人还在就好……”
松口气的瞬间,伊地知星歌也软绵绵地跌坐在地,就像是失去了什么支撑一样,身体一下子提不起任何力气。
苍白的小脸却恢复了几分红润,僵硬的表情也在缓和中多出了淡淡笑意:“那个混蛋,封锁了我们所有人的联络,从医院逃跑就是为了去这地方演戏吗?他什么时候有当演员的兼职了?”
她没有仔细看照片,只是看少年那漠视一切的冷酷表情,便下意识认为他是在哪个片场演戏、所以才会露出她以前从未见过的陌生神态。
怎么说呢……
虽然从她这熟人的角度上看得有些尴尬,但还是挺帅的嘛!
诸多顾虑瞬间消失不见,伊地知星歌安心地放飞思绪,让已经卡壳了一整晚的脑袋慢慢恢复运转。
“演戏?”
岩下志麻犹豫似地微微张嘴。
她刚才有瞥到这帖子上的文字内容,总感觉事实和星歌想得天差地别……但又不知道要不要纠正她。
不过在她做下决定之前,PA小姐便拎着椅子,像是捉小鸡那样将伊地知星歌拉到了椅子上坐好,顺手给她扔了条电热毯。
“地上凉,你还是坐着好好休息吧。”
“唔。”
伊地知星歌没有反抗,她也知道自己现在身心都不太好,会让别人担忧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同时,八幡海铃也代替少女们拿走手机,和山田凉等人一起看向照片上的鸣海。
她们纷纷提出疑惑:“这是在做什么?”
“机场?他去机场干嘛?”
“看起来也不像是在演戏啊,真是的,这张照片拍得一点都不清楚……”
“机场……可是新闻不是说,机场那边很危险,有恐怖分子炸了机场吗……”
“一里酱,危机已经解除啦!你看,他们现在就在说民众基本没有受伤呢!”
“但鸣海同学,不是半夜的时候去的吗……”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后藤一里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色苍白地抱着脑袋连声道歉起来。
不过没人在意。
八幡海铃立刻看向帖子里的其余内容,并轻声念给所有人听:
“他是个超能力者,一个人就解决了几十个恐怖○子,被挟持的人质也都没有受伤……”
“他用的能力好像和糖果有关,我悄悄舔了一口,竟然是粉红色的薄荷糖……”
“我也是幸存者之一!他可不仅解决了几十个恐怖○子,甚至还带着一群人从爆炸中逃了出来,简直跟轻小说里的英雄一样!”
“新闻上怎么没提他的事情啊!难道政府想要隐瞒有超能力者存在的事情吗?那些茧在机场被封锁之前都还在的,里面关着的几十位恐怖○子就是证据!”
“可惜最后还是出了意外……”
意外?
机场?恐怖○子?超能力者?糖果?
这些乱七八糟的情报,让所有人脑子都混乱了起来,总感觉像是听了什么三流作者瞎编乱造的情节一样,脑海中满是混乱不解的思绪。
八幡海铃也不禁头疼似地捏了捏眉心。
她思考了无数种鸣海失踪的可能性,什么不愿被担心所以想找个地方安静地了结自己的性命、什么不愿背负情债所以决定遁逃海外独自度过余生、什么遗传病被黑心医院盯上、为了保护她们才自己逃跑……
各种离谱的情况都考虑过了,就是没想过,竟然还有『去机场一个人单挑所有恐怖○子』这种离谱过头的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