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只会写日常
鹤见女士撇了撇嘴,收回凑到少年少女们面前的冷脸,从冰柜中拿出一罐雪碧,漫不经心地坐到了电脑椅上,随手一指弹翻了瓶盖,边喝边嘟嚷着:
“难得你带了个人过来,还是个能跟你聊得火热的男生……害我以为你终于开窍了,知道把男朋友带过来介绍给我认识呢。”
“真有那么一天,我肯定会提前通知您的。”没有半分赧然,八幡海铃神色自若地答道,语气倒是比最开始要放松了不少,“而且带朋友来,对我来说也是挺难得的吧?”
鹤见女士摆了摆手,明显兴致缺缺:“是挺难得,但看不见我喜欢的剧情。”
对此无话可说似的,八幡海铃转过头,对鸣海投了个莫可奈何的眼神。
“抱歉,鸣海。如你所建,鹤见女士就是这样的人……”
“她不是故意要找你麻烦,只是喜欢看到『浪漫』的剧情在眼前发生,所以有些时候会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举动。”
鹤见女士晃着瓶子抗议:“哪里匪夷所思?是你们太无趣了,小小年纪就这么沉稳,老了能有我这样的活力吗?多看点音乐剧培养出浪漫细胞吧!”
可惜,八幡海铃没有理她。
只是依旧不紧不慢地给鸣海介绍着:“她就是这间『卡利俄佩』的店长,正如我先前说的那样,在我进入业界之后帮了我不少忙,算是我的引路人吧……年轻时是巡回全国的鼓手,乐队虽然很早就解散了,但也留下了非常响亮的名号,基本上和音乐相关的问题都能向她请教的。”
“都是年轻时候的事情了,说出来做什么?”翘着二郎腿,鹤见女士豪放地一口喝干雪碧,懒散地将身体埋在柔软的电脑椅中,瞥了鸣海一眼,“还是说,你终于有自己组乐队的打算了?”
八幡海铃摇了摇头,沉默下来,没有多做解释。
“很高兴认识您,鹤见女士。”鸣海也拿出了自己的礼貌,向着鹤见女士点头微笑,“我是鸣海,海铃的朋友,今天听说她有事情想要请我帮忙,所以就跟着过来了。如此冒昧来访,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有事情?”鹤见女士愣了下,顾不着回应他的招呼,皱着眉看向了八幡海铃,“那件事吗?”
“嗯。”八幡海铃轻轻点头。
“……早跟你说没必要自己解决了,终于舍得找人帮你了啊。”
短暂的沉默后,像是看穿了什么端倪一样,鹤见女士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先是对八幡海铃赞许似地点了点头,旋即大手一挥,气势磅礡地宣布道:“行,这件事我无条件『支持』你,尽管去『做』吧!”
鸣海:“……啊?”
先不提你们在我面前加密通话了什么,也不提你的兴致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高昂——
为何我总感觉你这段话的重音有些奇怪,似乎是在暗示着某种不好的东西啊?
怀揣着莫名其妙的心情,鸣海也望向了八幡海铃。
少女只是耸了耸肩,很快就把目光转回了前方,手指不自觉地拨弄着肩膀上的发丝。
鹤见女士依然用她的大嗓门朗声笑着:“想要什么随便说,除了店不能给以外,全部拿走就是了!”
八幡海铃没有半点动摇,依然冷静应对:“谢谢您的大方,但我们只需要两套器材就好,用完会还回来的。对了,我还想顺便拿两把寄存在这里的贝斯。”
鹤见女士撑着扶手起身:“哪两把?”
“白色和黑色那两把。”
“行,稍等。”
她拨开帘子,又走进了柜台后的小隔间——那应该是像仓库一样的地方。
店内又突兀地安静了下来,嗡嗡作响的耳朵也有了喘息的余地。
八幡海铃轻叹口气,旋即转头对鸣海道:“在鹤见女士去拿贝斯的期间,我先跟你说说我打算怎么对付『跟踪者』吧。”
“要做的事情其实也很简单,就只有演奏而已——我们两个一起。”
第七十九章 难不成是脚踏多条船?
没过多久,两人便背着琴盒离开了『卡利俄佩』。
于此同时,结束乐队也已经结束了乐团会议,离开萨利亚之后,正在山田凉的带领下穿梭着错综复杂的街头小巷。
“喜多倒是无所谓,波奇酱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在房间里练习,应该不知道上场演奏还需要多准备什么器材吧?”
“反正顺路,带你们来看看我最近找到的一家宝藏乐器行。”
顶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山田凉略显得意地道。
后藤一里眨了眨迷茫的大眼:“诶?还需要什么吗?基础设备我都有,上次的Live感觉也没多用到其他器材啊……”
山田凉摇了摇头,举起一根手指,意味深长地道:“这你就不知道了,Live上最重要的就是胆量和气魄,而那家乐器行里都有卖——”
话还没说完,一记手刀就劈了下来。
可与过去完全不同,数十次累积下来的经验,令山田凉敏锐地预判到了手掌落到头上的弧度,眼神当即一凛,脚下提前做出了横向飘移,嘴角已经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虹夏,现在的我,已经不是那个站着不动任你吐槽的我了!
灵敏的身形一晃,飘逸的蓝色短发躲开……
啪!
好吧,没躲开。
因为吃得太饱,沉重而惫懒的身体完全跟不上神经的反应速度,她只移动了几公分,便硬生生地吃下了这记攻击。
山田凉捂着额头,满脸幽怨地看向身边的少女:“痛……虹夏,为什么打我?”
伊地知虹夏双手叉腰,一脸你还敢问啊的没好气表情。
“还为什么?别老是误导波奇酱啊,她可是会真信的!而且哪家乐器行里会卖这么抽象的东西?”
山田凉扁嘴:“我是说真的,你去了就知道了……”
一行人就这样吵吵闹闹着前进,过了几个街口,喜多郁代忽然停下了脚步,满脸讶异地指向前方。
“大家!快看,那个是不是……”
另外几人也随之驻足,顺着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然后齐齐睁大了双眼,有些不敢置信地小嘴微张。
“后辈君?!”
“他、他不是回家了吗……”
“不,他只是说自己先走了,可没有说要去哪里。”山田凉摸了摸下巴,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顶猎鹿帽戴上,像是侦探一样充满智慧地眯起了眼,“难怪我就觉得他走得有一点急……什么『不想在现场打扰你们讨论』,原来只是借口而已吗?”
“哼哼~我就知道,玩摇滚的男人最擅长糊弄女孩子了……”
伊地知虹夏下意识想反驳她,可张了张嘴,却又没办法对面前的现实做出理直气壮的反驳。
——因为不久前才跟她们道别的鸣海,此刻正背着一个琴盒,和一名身姿飒爽的美少女并肩散步。
『放心吧,我会在观众席的最前方,见证你们不断前进的背影。』
被这番话感动的伊地知虹夏,本来还期待着晚上见到鸣海的时候,将大家讨论出来的会议结果分享给他。
却没想到,那个冠冕堂皇、义正词严的鸣海,竟然是为了跟女孩子约会,才将她们抛在萨利亚不管的!
“……不,不能这么想。”
伊地知虹夏悄悄握紧了手掌。
感性上,一种被背叛的酸涩和委屈几乎瞬间涌上了心头;可理性上,她又知道这种想法只是毫无道理的任性与自我感觉良好而已。
毕竟他们只是『朋友』,只是乐团成员与乐团顾问之间的关系,鸣海的私生活如何完全与她们无关。
她们也没有资格强行将他留在身边,不能只是因为他跟其他女孩子关系好、身边有其他更重要的人存在,就把这种事称之为背叛。
那太过分了。
伊地知虹夏并不是一个爱撒娇的女孩子。她分得清现实与距离的界线,更不愿意给旁人添麻烦。
于是,那点难受就像是胃酸上涌,很快就被她咽了下去。
只是残存在口腔里的,并不只有这些复杂朦胧的情感而已。
“鸣海老师身上背着琴盒……也就是说,那个人就是他以前的乐团成员吗?”
喜多郁代呢喃出了她的心声。
“……”
心尖触电似的一颤,好不容易才要抓在手中的温暖,就要被他人夺走的恐惧感,突兀地搅乱呼吸。
她几乎下意识地就想否定这份猜想,逃避似地不愿面对那份可能性。
——可最后,伊地知虹夏还是没有转开目光。
她反而轻咬嘴唇,更加认真地注视着远处那名看上去比她们都成熟了不少、很有摇滚风格的冷酷少女,像是要将对方的身影深深记在心里那样用力盯着。
“就是那个人所在的乐团,抛弃了后辈君吗……”
“可为什么,她会在这时候找上后辈君?他们带着乐器又要去哪?”
“难不成……”
最坏的猜想不可避免地在心中萌芽,她的拳头越捏越紧,心脏像是不断向下沉去,唇瓣几乎要被微颤的牙关所咬破。
而这时候,喜多郁代似乎又发现了什么,小小地惊呼出声:
“难不成,那其实就是鸣海老师的女朋友?!”
非常难得的,后藤一里用最快的速度反驳了她:“不不不,鸣海同学的女朋友在很远的地方,而且一定是没办法轻易见面的远,不然他那时候的表情就没办法解释了……”
“那时候的表情?”喜多郁代微微歪头,大眼睛里闪烁着好奇。
“呃……”
后藤一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面色涨红地支支吾吾着,避开了她充满探究的目光。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山田凉接着开口,若有所思地扔出了一个炸弹。
“不对啊,如果他的女朋友在很远的地方,那个跟他在小树林里亲亲的绿色头发的女孩子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脚踏两条……不,三条船?”
此话一出,犹如水坝被炸药轰然炸开。
少女们顿时面露震惊,难以置信地将目光聚集向她。
“鸣海君他?跟女孩子在小树林里亲亲?!”
喜多郁代甚至忘了尊称,嘴巴张大到简直能放两颗鸡蛋进去的地步,错愕得无以复加。
后藤一里则反射性地否定了她的猜测:“不,怎么可能……凉前辈一定是看错了!鸣海同学才不会做那种事……”
山田凉耸了耸肩膀:“是吗?我倒觉得他有这种潜力……虽然不知道那是不是他女朋友,但看到就是看到了,接受现实吧波奇酱。”
后藤一里鼓起勇气据理力争,试图为鸣海的清白作出辩护:“我、我是觉得,鸣海同学那么喜欢他的女朋友,肯定是不会做出那种背叛对方的事情的……而且只有证据,才算得上是现实!”
山田凉恍然大悟地捶了下手掌:“确实!那个时候跟他不认识,忘了拍张照片下来当证据了啊。”
“凉前辈,先不管鸣海君劈腿的事情,偷拍是不好的!请任何时候都不要这么做!”
“喜多酱?!为什么你就认定鸣海同学劈腿了啊!”
三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句地争论着,气氛瞬间乱了起来。
第八十章 如果他真的这么‘博爱’……
听她们把鸣海的感情私事越聊越离谱,伊地知虹夏也没心思担忧乐团的事情了。
她先是双手一拍,用清脆的掌声吸引大家的注意力,然后神色严肃地开口道:
“STOP!有什么问题直接去问后辈君就好了,在背后议论他可是一件非常失礼的事情喔!”
“比起这个,还是先追上他们再说吧!”
听她这么一说,众人才猛然回神,齐齐转头朝街口看去。
那两人已经走得越来越远,在人潮的掩映下,几乎就要消失在视线的彼端。
“诶?要追上去吗……”
看着像是少年侦探团发现可疑黑衣人一样,忽然满脸的使命感,准备开始跟踪鸣海的另外三人。
后藤一里有些犹豫地左右张望着,迟迟不敢迈出跟上去的第一步。
好奇归好奇,她更怕被鸣海发现的话,自己事后会被他用惨无人道的方式处刑……
嗯,比如逼她拎着吉他在大家面前自我介绍什么的。
后藤一里无比肯定,鸣海绝对是能做得出这种鬼畜行径的人,所以才不敢和大家一起去跟踪他。
——毕竟在整个乐团里,自己是跟鸣海同学认识时间最久、也是最熟悉的存在嘛!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里,她反而还有点小小地得意了起来,为自己能被他肆无忌惮地随手欺负而感到自豪。
大抵是斯德哥尔摩症犯了吧?嗯,这不重要。
“波奇酱,你误会了啦!”
猜到了她在迟疑什么,伊地知虹夏连忙开口解释:“我们并不是打算跟踪后辈君,而是想要跟他打招呼、顺便问他一些事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