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只会写日常
无奈地接受了事实之后,伊地知星歌叹了口气,对鸣海道:“鸣海,能麻烦你帮我把那个音箱拆下来,放到吧台这边吗?”
鸣海摇了摇头:“我能修。”
“啊?”伊地知星歌小嘴微张,有些错愕地看着云淡风轻的他。
现在的小孩子是不是有点全能了?贝斯技巧不输给广井那家伙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会修理音响器材?!
他家难道也是开Live House的?所以看live的时候才一副习以为常的淡定模样……
没有等伊地知星歌的胡思乱想得出结果,鸣海继续道:“你们这里有工具吗?如果只是进了点水,修起来应该不算太难。”
“我这里有。”
PA弯身,从音控台的角落里翻出了个工具箱,然后好奇地打量走到她身前接过工具箱的少年。
“你今年多少岁了啊?”
“十五,国中三年级。”
“看起来真不像,我还以为你十七八岁了呢。”PA笑了笑,低沉微哑的嗓音、闪闪发光的耳饰、保养极佳的肌肤,都有著成熟女性的独特魅力。
她挥挥手,鼓励了句:“加油喔小弟弟,修好了让星歌给你奖励。”
伊地知星歌没好气地喊:“喂!别在那边自作主张啊!”
鸣海也没管两个老女人……两位妙龄女青年的斗嘴,拎着工具箱走到舞台左侧,在【维修】技能的辅助下,很快就找到了问题的节点,三两下就把音响拆开、清理、复原。
用时不到十分钟,他把工具箱还给了眨巴着大眼,“好快的小弟弟啊……”,像这样叹服似地呢喃出声的PA小姐。
“搞定,再测试看看吧。”
测试的结果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只要他出手,连夏日音乐祭的舞台装置都能修得了,更何况是这种小Live House的音响设备?
“你小子,还真有一手啊。”伊地知星歌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喜于形色地露出笑容,“放心,替我们省下的维修费用,就折算在饮料钱里了——明天一样,你想喝多少就能喝多少!挑最贵的喝,不用跟我们客气!”
当然,这种豪气是建立在他未成年的前提上——要是换成酒类,她多少还是得心疼一下的。
‘这就认定了我明天还会来吗……’鸣海心里嘟嚷,脸上也跟着回以微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他才向伊地知虹夏等人辞别。
“哦,路上小心……不对,你跟我们一样都住楼上,好像也不用小心什么。”
“鸣海君,今天真的是麻烦你了!明天见!”
除了还想让他分担工作的山田凉以外,大家都友好地目送他推开门走上楼梯的身影。
直到门板关上,才接着做回自己的事情。
PA伸着懒腰离开音控台,到吧台前小声对伊地知星歌道:“那个小弟弟,要想办法将他留在店里吗?有他在的话,我们可以省下很多的成本呢~”
“哈啊?!”伊地知星歌不由愕然地发出声音,发现自家妹妹疑惑地看过来的时候,又连忙若无其事地低头整理帐目,顺便小声回答了PA小姐的问题,“那也得看他愿不愿意吧?说不定他是那种家境比较好的留学生……”
“留在这里的方法,可不只有打工而已喔。”PA小姐摸着嘴唇,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那个小弟弟,跟你妹妹的关系好像挺不错的吧?要是他们两个交往了……”
“你这家伙,少打我妹妹的主意!”不等她说完,伊地知星歌便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他们明显没有什么暧昧的氛围好吗?!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年纪小小的谈什么恋爱!至少也得等高中毕业之后再说……”
PA故作嫌弃地撇嘴:“呜哇,你这保守的想法,完全不像是玩摇滚的人呢……难怪到现在还是处女。”
伊地知星歌脸蛋涨红,半是羞耻半是恼怒:“能不能别老提这茬?!伤人伤己有意思吗,我都没说你个玩摇滚的还是死宅呢。”
PA半闭着,哼哼两声:“我自豪,我骄傲~”
“净会出些馊主意,你怎么不自己上?”伊地知星歌翻了个白眼,啪地关上了收银机的抽屉,“我记得你喜欢年下的男孩子吧?如果那家伙是你的菜,你把他拿下不也能达成一样的效果?”
“唔~”PA摸着嘴唇想了想,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画面,俏脸绯红地嘿嘿傻笑了几声,又迅速敛起表情,回归平常那副冷美人般的平静模样。
“就算是,那也不代表可以下手啊。”她撑着脸颊,唉声叹气,“十五岁,对我们这样的大龄女青年来说,是犯罪吧?”
伊地知星歌嘴角一抽:“……那你还是忍忍吧,我可不想再招一位音响师。”
“放心,我还没饥渴到那地步。”PA摆了摆手,“嘛,他住得近也是好事,至少在他搬离这里之前,出了什么问题我们都能就近请他帮忙,然后给他一些合适的回报或酬劳……啧,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少女乐团兴盛的关系,各种器材的保养和维修费真的是越来越贵了,收费完全不合理嘛……”
“是啊,偏偏又不能动门票钱……”
话风一转,两个成年人开始就着现实问题而互相吐起苦水来。
比起她们这里略显沉重和阴暗的氛围,在打扫时聊起天来的山田凉和伊地知虹夏倒是显得比较轻松,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让枯燥乏味的收拾工作能稍微轻松一些。
工作渐入尾声。
山田凉擦着桌子,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伊地知虹夏问:“对了,虹夏。”
“嗯?”伊地知虹夏正在整理垃圾,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
“那个时候,你是打算问他要不要加入乐团的吧?”
“……”
伊地知虹夏动作一顿,依然背对着她,只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被你看见了啊~眼神真好呢,凉。”
“为什么最后放弃了?”山田凉歪头,疑惑地问,“如果他加入的话,就算只有三个人,我们乐团也会变得很厉害的吧?”
“那不就变成全靠他了?”伊地知虹夏笑了笑,不以为意地道,“也没什么啦,就是觉得……他应该不会答应而已。”
“所以你来找我的时候,就认为我一定会答应了?”没有了平常散漫随意的感觉,山田凉平静地道,“不是这样的吧?虹夏你,不是会在这点小小的理由前打退堂鼓的人。”
“……果然,瞒不过你吗。”伊地知虹夏故作轻松地道,“好啦好啦,我把真正的理由说出来就是了。你听了可别笑我啊。”
山田凉认真地点了点头:“看情况。”
“不,这时候不该说『我一定不会笑吗?』!”伊地知虹夏忍不住吐槽了句,然后才接着说,“原因有很多,首先,我们还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所属的乐团,又或者曾经待过的乐团发生什么事吧?如果这一问,不小心让他回忆起了伤心事怎么办?”
“这有什么?问一下不就好了。”山田凉淡淡道,“只要忙得过来,也没规定每个人同时只能加入一个乐团吧?尤其是贝斯手,到处当雇佣兵、同时兼职好几个乐团的大有人在。”
“是这样没错……但我们乐团已经有了凉你这个贝斯手了,也没必要再招同一种类型的成员进来吧?”
“虹夏,难道你不知道,会贝斯基本上等同于会吉他吗?”山田凉放下抹不,有些无语地盯着她的后背,“而且我们缺的不只是吉他、钢琴这些伴奏乐器,最重要的还是主唱……如果他能担任主唱,会不会贝斯都无所谓吧?”
“呃……好像是这样耶。”伊地知虹夏尴尬地笑了笑,像是要尽快略过这个令她脸红的问题一样,动作飞快地打包起垃圾,“当然,还有别的原因在啦……凉,你有注意到他在看Live时的表情吗?”
山田凉想了想,故作深沉地道:“就跟久经沙场的老兵一样。我们这里的小打小闹,对他来说跟玩差不多呢。”
伊地知虹夏无奈一笑:“嗯,鸣海君肯定很有经验吧?再加上凉你说的,他在公园里的演奏不输给广井小姐……虽然不知道到底是那个乐团,但他肯定在一个职业乐团里待过,并且曾经登上很大的舞台。”
“说不定,他早就走完了我想走的那条路……既然如此,又怎么愿意和我们从头开始呢?”
拉开椅子坐下,山田凉双手交握搁在桌子上,摆出了碇司令的姿势:“因为不想拖他后腿,所以才没有邀请他吗?哼,很像虹夏会有的想法呢。”
伊地知虹夏直接将手中的垃圾袋挥了过去:“你以为我不会注意到你若无其事的偷懒吗?!不想擦桌子的话就把垃圾拿去外面丢了!”
接过垃圾袋,山田凉嘟嚷着起身:“真是的,明明连问一句的勇气都没有,偏偏对我就这么……”
伊地知虹夏微笑着将清洁剂的喷头对准了她。
就像被枪指着,山田凉乖巧地闭上了嘴,一溜烟地跑出了门外。
见门板关上,伊地知虹夏才叹息着收回目光,开始低头擦拭桌面。
“不想拖他后腿……吗?”
眼眸垂落,她微抿唇瓣,不自觉地自言自语起来。
没有对凉隐瞒的意思,但原因似乎不只有些这些。
——只是为了完成自己的梦想,才邀请具有丰富演奏经验的他加入乐团。
伊地知虹夏不想被他认为,自己对他怀抱着这种功利性的目的。
和凉那时候不同……她们的梦想可以相辅相成,就算邀请了,也能清楚明白对方是为了什么而跟自己待在同一个乐团里。
但在鸣海身上,她看不见任何执着于乐团、音乐的态度,也没有那种『一定要靠演奏实现什么』的炽热感。
就像熄灭的火堆一样,微温而平静。
伊地知虹夏没有信心让死灰复燃,也不想单纯地依靠他来完成梦想,更不想让『救命恩人』的自己感到失望。
所以,她最后还是放弃了。
在话即将出口之前,像是不敢告白的羞涩少女那样,若无其事地咽回了那份冲动。
伊地知虹夏摇了摇头,这么安慰自己:
“反正现在只有我跟凉两个人,离乐队彻底组成还有很久呢……就算不邀请鸣海君,以后一定还能遇到更适合我们的人!”
她挥了挥小拳头,无视心中那点淡淡的遗憾,重新露出活力满满的笑容。
第二十三章 心的距离,新的契机
心与心之间的距离,需要契机才能靠近。
物理或社交上的距离,或许会因为环境和性格的影响而迅速接近——但心的距离并不同。
有时想要靠近,反而会离得更远;有时试图拉开,却又在不经意间彼此相撞。
单纯的时间消磨没有任何意义,无论大小长短,总是需要名为契机的催化剂,去改变彼此心目中的最初印象。
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只是认识了对方一段时间,便自动成为了她的重要之人……
白月光正是如此需要契机的存在。
只是稍一回想,鸣海就能从回忆中挑出数不胜数的契机——那是他与少女们结缘的红绳,也是让她们在自己离去之后痛苦万分的凶器。
无论是与【CryCHIC】共度的每一天,经历的那两场Live;还是和后藤一里的固定式招呼,日常里随手而为的帮衬。
只要那对当事人足够重要,小小的一个原因——哪怕只是一颗糖果——都足以成为改变一切的契机。
……那么,属于伊地知虹夏的契机,是什么呢?
『那个!后辈君,你……』这句话,又代表着什么呢?
她想说什么,又为什么不说出口?
“……”
搭上电梯、返回住宅的鸣海,用手指摩娑着嘴唇,神色平静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直接去问伊地知虹夏,干脆俐落地对症下药,或许是最简单的应对方法。
但他不会这么做。
且不管她愿不愿意说,比起多费口舌的嘴炮和谈心,鸣海更愿意用行动去证明自己的诚意,然后让她自己去跨过横在面前的障碍,将想说的话顺利地说出口,完成足够独立的成长。
甜言蜜语、猛灌鸡汤什么的,完全不需要;经历过一次任务的他,已经不会再犯下相同的错误了!
没错——白月光不小心成为恋人这种事,只要发生一次就好。
再多的话,等一切完美落幕之后,鸣海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处理累积下来的感情问题。
光是素世一个人,就让他有种欠了一大笔债的感觉。
要是这条世界线还发生差不多的事情的话……想想就让人觉得头疼。
回归问题的原点。
想要找到伊地知虹夏的契机,必然需要长时间的近距离观察和试探,再用行动去做出改变。
两人是住在上下楼没错,但有素世这位珠玉在前,鸣海是不可能请她来自己家做饭打扫,也不可能像是要追求她那样刻意和她一起上学了。
单纯的不断偶遇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让女孩子疑心暗鬼,从而警惕地拉开距离。
——既然如此,那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
鸣海关上大门,开了灯,边将脱下制服甩到沙发上,边用手机下载了电子履历表。
飞速地填完了自己的资料之后,他随手保存,打算等明天再找个地方打印出来……
要不是买的电脑和各类设备都还没到,也没必要这么麻烦了。
虽然说到底,这张履历表不过就是走个流程、尊重一下入职形式而已——谁让他有着必定会被录取的自信呢?
鸣海就不信,将听话、勤劳、效率高等打工人的优秀品质,还有能够减少成本开销的【维修】技能全都亮出来的自己,去录取一家小小的Live House会被拒绝。
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
在自己离开之前,无论是店长还是PA小姐,都用一种『这家伙有点东西啊,真想让他留下来继续帮忙』的期待目光看着自己。
就跟过去那些被他的才能所吸引、试图邀他入伙的大人们一样。
鸣海轻轻抒了口气,解除全身束缚之后,赤身裸体地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罐冰水咕嘟嘟地喝了起来。
制服散乱在沙发上,他视而不见,就这样晃悠到了浴室,开始给浴缸放热水。
“没想到,我竟然还有靠打工来接近女孩子的一天啊……”
“不过也好,悠闲放纵的享受生活已经过腻了,正好可以回味一下曾经的打工人生。”
“下一条世界线,要不要干脆成为学生会长,统治一所学校,天天在广播室里放自己喜欢的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