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伶
仅早雾认得的,便有肉桂香排、脆瓜胡辣鸡丁、陈婆豆腐、白灼鳞虾……
温和的晚风里,镜流与早雾相敬如宾地面对面坐下。
镜流的厨艺很是不凡。
早雾回想起这段日子里自己经历的种种。
脑海中平白无故蹦出个词儿。
“贤妻良母”。
害他臊得连忙低下头去,猛吃了两大口米饭。
“咳!咳!”
差点把自己噎住,还是镜流关切地过来轻拍他的背部,给他递上鳞渊冰泉。
“慢点儿吃,又不是……”
镜流也被噎住。
却是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语。
——又不是以后吃不到了。
可是以后,的确吃不到了啊。
她的未来,是一片看不到光芒的阴霾。
倘若华元帅愿意特赦她的罪行。
属于镜流的最好结局,都不过是又回到十王司的幽囚狱里,了却残生。
她与早雾,未来注定走成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唯一能令镜流感到欣慰的。
是她已经将自己的全部剑术,毫无保留地教给了早雾。
他是她不记名、却有实的关门弟子。
是她最完美的杰作。
随着镜流的沉默。
她与早雾之间的气氛,也变得微妙起来。
两人的性格都不算很主动的类型。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都只顾着用餐。
你一筷子,我一筷子,
偶尔镜流多一筷子,夹一只肥美的鳞虾到早雾的碗中。
两人饱餐一顿后,围着庭院散了会儿步,消了消食。
就在这时,镜流想着长痛不如短痛,忽然主动凝出了自己的昙华剑,指向早雾的所在。
“我想,也是时候了。”
“现在,就让我来考校考校,你锻炼的成果吧。”
“倘若我赢,你得喊我师尊!”
这些天来,早雾的嘴也真是够硬的,愣是没喊过镜流一次师尊。
她一方面希望早雾赢过自己。
可另外一方面,又希望他能喊自己一声师尊,了却遗憾。
二者不可兼得的话,打个赌约,至少镜流可得其一。
“那假如我赢呢?”
早雾面向那冰霜凝成的昙华剑尖,不躲也不避,眸光内蕴神化道。
镜流的眼神游移了移。
“你可以走,而我……也随你处置。”
女人赌得可真是够大的。
“一言为定。”
早雾不给镜流反悔的机会。
这让镜流感到一阵羞恼,剑心先不稳了起来。
她想,自己对早雾这么好……
早雾这个小白眼狼,究竟憋着什么蔫坏儿,想对自己做什么啊!
“那就看剑!”
镜流化羞愤为力量,凝练飞光,释放领域。
于片片雪落之下、月光映照之际,最后一舞。
早雾也不甘示弱,天火出鞘,纯白的无名领域展开。
在领域之内,一切雪花都被消融化解,一切剑术都被看清。
不可思议的力量附着在少年的剑尖上,每一次挥砍都像是在时空之中锚定着镜流的存在。
她竟避无可避,无法挣脱那道纯白之光的缠绕、无法躲开少年的每一招每一式!
这让她想到传说中的“逆时一击”!
那是巡猎的宝物,永远与时间箭头错向而行的螺旋弹头,如同猎犬永远追逐着悖逆时间的不死之物!
它能够锚定历史上的存在,逆时将其击杀!
而早雾的领域,却仿佛可以锚定当下的现实,剑招永不落空!
无法被躲开的剑,该有多么的可怕?
即便是几乎臻至剑道化境的镜流,也逐渐感到难以招架。
她只能见招拆招,见缝插剑。
但谁敢说自己没有失误的那一刻,没有被找到的破绽?
“咻!”
剑刃破风,也破开镜流的肩带,使女人的雪肩连同半抹若隐若现酥胸裸露而出。
镜流羞耻不已。
又来!?
该说早雾是不忘初心呢,还是死性不改?
镜流的速度明显变慢,她用并不持剑的那只手遮住胸口,单手单剑与早雾缠斗。
唯一能令镜流感到庆幸的是,似乎维持那方剑道领域的消耗不容小觑。
在早雾的脸颊上,也逐渐浮现出勉强的神色,并显露苍白。
二者的胜负,直到这一刻都在五五之数。
镜流的心念微微一动。
只要放弃进攻、全力防守。
拖到早雾支撑不住领域带来的体力消耗。
届时,镜流自将不战而胜。
真的要这样做吗?
还是说……
“……”
不,自己没有逃避的剑!
自己不会再逃避了!
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试剑!
镜流又怎么会让被自己视作道侣的少年失望!
剑锋交错,二者的脸颊凑得极近。
纷纷在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那逐渐兴奋颤栗起来的灵魂。
她们不顾一切地奔向彼此,将拥有的毫无保留。
除了恋人,让人想象不出还有什么能形容此刻的二人。
……
终于,那一线落下!
镜流的剑尖停在早雾的眉心。
早雾的剑尖抵住女人的心口。
谁也没有赢。
但也谁都没有输。
这样,赌约该怎么算?
沉默了半晌,镜流低眸、收剑,背身离去,同时传来冷冷的声音道。
“你走吧。”
“就当我们从来都没有认识过。”
她选择了双输,但她自己输两次。
可就在这时,忽然从身后传来的温度与力气。
却让镜流的脚步瞬间冻结,血液仿佛沸腾。
早雾紧紧地抱住了女人,面对镜流,唯一一次动情地喊道。
“师尊!”
少年的声线有如春日般暖阳的和煦温柔,将镜流的冰霜消融。
“教我——道侣之间该做的事吧!”
裙II氿澪wu吧器一三他选择了双赢,让镜流赢两次。
第一卷 : 221:镜流:肘,我们进屋!早雾的初启蒙!(4k)
“教给我……道侣之间会做的一切吧。”
“师尊……”
说出这句话语,对于早雾而言,同样需要莫大的勇气。
需要克服他内心的踟蹰与犹豫。
尤其是那份淡淡的背德感……
另外,他并非是因为赌约,才决定喊镜流师尊。
而是一直以来蒙着双眼的生活,与镜流给予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与尊重。
让他逐渐开始对这名看似孤傲、实则面冷内热的女人,诞生出了些许微妙的感情。
私敌非敌,似友非友。
更不是温柔的母亲,但又承载着一定程度上作为母亲的职责。
最后只剩下一个最恰当的词汇能够形容。
竟然就是——师尊!
面对早雾的请求与呼唤,镜流第一时间的反应是无措。
她捂住了嘴唇,同时双颊迅速地火辣炽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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