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伶
据说从蛋壳里孵化出来的雏鸟,会将第一眼看到的人当成自己的母亲。
早雾的眼神,永远都那么清澈无邪,倒和雏鸟有几分相似之处。
可镜流没那么会联想也没那么自恋。
相反,她讽刺而又落寞地一笑。
“这么的……急不可耐吗~”
她以为,早雾这是在向自己递出决斗的邀请。
他要挑战自己,要胜过自己。
结合此前早雾表现出的对回归星核猎手与星穹列车的渴望。
外加他这么多日以来不舍昼夜的摸索、领悟、试炼。
不得不说这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镜流掩饰其眸底的一抹失落,选择了成全。
“好,我答应……”
然而镜流的话语还未道完,便被少年温和的言语打断。
“今天的晚餐,还是糖球炒视肉吗?”
“……?”
晚餐?
镜流像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词汇。
女人最近尝试着拥抱时代、也学着上网,因此学会了一个叫“普信”的词。
就比如现在,她便觉得将早雾的话语理解为是“他想要留下来”的自己挺普信的。
但这并不妨碍女人心底那股闷闷的滋味。
像密封的坛子被松了松口,压抑的气息散了些许。
镜流别过脸颊,银色的发丝轻盈摇曳,依旧是平时那副清冷孤傲的模样。
可只有女人自己才清楚,她此刻的心跳较之平时,加快了几拍。
“今天不做那个。”
“安心等着便是。”
说罢,镜流背过身去,纤细的身影袅袅婷婷地迈向厨房。
“我可以帮你打个下手。”
早雾忽然自告奋勇道。
他不会做饭,但他可以学。
女人er揪O务旗艺珊优美的背影在此刻一停。
她回过眸来,朝早雾微微一笑。
“你呀,先照顾好你自己吧。”
毕竟以后,镜流已经照顾不了早雾啦。
聪慧的少年不该不懂。
这应该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吧。
“……”
早雾沉默了下来。
回忆这一周以来的经历。
他实在无法昧着心灵去否认镜流在自己身上花费的心思与精力。
她将自己称作一块绝世的璞玉。
那么她又何尝不是那个为了将这块璞玉雕琢成器的不舍昼夜、鞠躬尽瘁的匠人。
早雾起初也会像他的家人所担心的那样,害怕镜流会对他做出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尽管早雾自己也说不准究竟什么是很不好的事情。
可就结果来看,将小人之心度君女之腹的人却成了早雾。
镜流没有做出任何亵渎他、伤害他的举动。
反而自己不小心走光在了早雾的面前。
无论怎么看,都是女人那边吃亏,而早雾这边占了便宜。
教习少年剑术以及领域之余,镜流对早雾的呵护同样无微不至。
蒙眼的少年天然给人以保护的欲望。
她会为他擦汗,准备冰饮。
给他膝枕、陪他散步闲聊。
两人像情侣那样约会在仙舟罗浮的大街小巷。
当早雾的唇角染上琼实鸟串的酱汁,连他都不觉异样。
镜流却已经像本能般地抬起纤手,用柔软的手帕替他擦拭了干净。
贴近的时刻,女人的体香扑面而来。
早雾的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后来,镜流忽然牵起了早雾的手。
她说:“小心人多,别走散了。”
早雾愣了愣,却并没有挣脱。
夜里,镜流与早雾同床共枕。
忐忑不安的少年始终侧身背对着镜流。
镜流没有任何要强迫他做什么的意思,恬然入睡。
反倒是显得胡思乱想的早雾不够磊落。
到了深夜,镜流似乎做起了噩梦。
她浑身颤抖、冷汗直冒,高挑的女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像是想抓紧一根救命稻草,镜流无意识地捏住了早雾的衣角。
可是那衣角,早雾轻轻一挣,便从镜流的手中远去了。
当梦里幼年的镜流绝望地看着掌心之中的空空如也,以及那颗朝着她坠落而来的罗睺灾星。
梦境外,早雾回过身来,咬了咬牙,最后还是伸出手去,握紧了镜流那只冰冷的手。
和她的手掌十指相扣。
渐渐的,镜流的颤抖停止了,她的呼吸重新变得熟稔,像是进入了安眠。
就在早雾长松了一口气息,以为结束了的II霖衫坝齐艺III时候。
他试图抽走自己的手,却被梦中的镜流捏紧,怎么也不肯撒手。
“……”
只好由着她去了。
次日清晨,镜流率先醒来。
她感到不可思议,因为还是头一回,她能从苍城的噩梦中逃脱。
仿佛有谁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从噬界罗睺的吞噬中将其拯救。
但是,那怎么可——镜流的表情忽地怔住。
她看见少年安静的睡颜、还有他那只与自己十指相扣的手。
无人知晓那时镜流的思绪。
只是当早雾醒来时,身旁的女人已经消失不见。
绥园的秘密洞天里,早雾找不着她的身影,也没有解开蒙眼逃离。
后来镜流回来了,给他带了热腾腾的貘馍卷。
但带一份早餐,真的用得着这么长时间吗?
早雾都要怀疑,她在故意纵容自己逃走了。
不过少年又仔细想了想,感觉更有可能是猫捉老鼠的把戏。
自己要是一念之差真的逃了,被镜流逮回来可就丢人了。
一边咬着香软可口的貘馍卷,早雾一边在心底暗自发誓。
自己一定要变得更强、在剑术上正面赢过镜流!
否则就只能成为坏女人的玩偶!
……
早雾缓缓收起回忆,低头去看手中的剑。
天火像在呼应他的意志般,明亮了亮。
现在,应当就是实现这个夙愿的时刻了吧。
可为什么自己却没有第一时间要求挑战镜流。
而是问她“今天的晚餐是什么”呢?
夕阳将它的余晖从少年的身上收回,远处的罗浮人造景观太阳隐入重重叠叠的云层。
月轮遥遥浮现,为早雾披上一重银色的轻纱。
厨房的烟囱飘出炊烟袅袅。
早雾嗅到了好闻的味道,不由咽了咽唾沫。
一定是自己馋嘴了。
嗯,一定……
少年得出那个听上去似乎很有道理的结论。
随即,系着围裙的镜流端菜出来。
这装扮使她增添了一丝成熟女人的端庄与韵味。
镜流的脸颊被少年的目光盯得火辣辣的。
她这才反应过来,早雾已经摘掉了自己的那块蒙眼布。
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在少年的面前百无禁忌、肆无忌惮了。
但很快镜流就意识到,这份担心是多余的了。
因为早雾就要离开了啊。
他摘下蒙眼布,就意味着他已经拥有了击败自己的把握与自信。
那是镜流培养出来的自信,是她培养出来的道侣。
镜流原本以为,自己该心满意足、充满骄傲地望着他。
但为何一撞上早雾的视线。
女人的目光却躲叁⊙究零韭wu紦闪得比谁都快。
“……去洗个手,准备吃饭了。”
“嗯。”
早雾照做。
等他回来时,丰盛的菜肴已经摆满了院落里的石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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