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快要坏掉了
更让她感到憋屈的是，接受了瓦尔特试炼的是自己，真正掌握了理律权柄的也是自己，可对方仅仅是招招手，理之律者的核心就毫不犹豫地抛弃自己，乖巧地落入对方手中。
当然，她并不知道，理律核心主动投诚并不是抛弃了她，而是在保护她。
核心内的30万意识经历过苏珏的清洗，知晓他的恐怖，为了防止苏珏对布洛妮娅动手，这才主动选择示好。
这些潜在细节布洛妮娅不清楚，苏珏却看得很透彻，乔伊斯的意识只是残魂，但依旧在保护着下一代的理之律者。
他没有点明，只是意有所指地安抚道：“我并无恶意，你依旧能够存在就是最好的证明，布洛妮娅是琪亚娜的朋友，我不可能会伤害她。”
“你在说什么？”少女皱眉，她不知道苏珏这句话是对理律核心中的乔伊斯说的，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别在意，我会为你演示理律权柄的用法，能学会多少就看你自己的了。”
“没必要，我才是理之律者，而且有瓦尔特先生作为老师，教学什么的我完全可以通过自己。”虽然苏珏顶着琪亚娜的样貌，但布洛妮娅知道他极大概率不是真正的琪亚娜，以她倔强的性格，自然不可能接受陌生人的好意。
可下一秒，她的动作就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苏珏手中的东西。
“伊甸之星？”球形的黑洞不断旋转，将全部的光线都吸入其中，布洛妮娅曾经多次见识过瓦尔特的战斗，自然也清楚拟似伊甸之星使用时的模样。
“不，这是岩之律者的权柄。”
伊甸之星是以前文明岩之律者的核心制造的神之键，它被这个时代的瓦尔特乔伊斯找到，并且利用初代理之律者的权柄进行理解复现，从此拟似伊甸之星就成为了其主要的战斗方式。
第二代理律瓦尔特杨继承了理律权柄，同样也继承了伊甸之星的拟似。
可正如苏珏所说，他手中的黑洞只是单纯的权柄形成的，而非通过伊甸之星。
“这有什么区别吗？”布洛妮娅不太理解，对她而言，伊甸之星的能力本就是岩律的权柄，二者的表现形式几乎完全一样。
“理律的解析能力赋予了律者更深层面的认知，以此可以……”
就在两人谈话的时候，一抹寒芒突然从天而降，径直掼入大地之中。随之而来的恐怖冲击近乎摧毁了周围数十米的区域，只留下一个深深的凹陷。
“嘀嘀咕咕的有完没完，就凭几块石头也想困住我？”脱困而出的识律沾满了灰尘的长发脏兮兮一片，衣服更是多处破损，早已不复意气风发的形象。她咬牙切齿地说着，看得出来被苏珏单方面的压制让她十分火大。
抬手一招，羽渡尘的剑匣便凭空浮现，宝剑刚落入手中，她便以瞬息之势朝着苏珏袭来。
被苏珏摆了一道的识律好歹是学聪明了些，没有选择闷头攻击，而是以剑锋开路，避免再次被关入石阵中。
攻击很顺利，出乎意料的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她的心中一喜，攻势愈烈。
“不过如此。”
可这一无往无前的剑刃触碰到苏珏的瞬间，就像落入一滩无形的泥潭中般，轻而易举地就被化解了。
“利用重力改变了周围的空间结构？可是伊甸之星应该只能创造黑洞才对。”望着再次开战的二人，布洛妮娅自觉地藏身于废墟之中，悄悄的观察分析。
虽然心底有些不服气，嘴上说着不想学习，但苏珏和识律战斗的时候还是老老实实的记住一切细节。毕竟这两个人的战斗力远超于她，布洛妮娅又不是傻子，该学还是得学。
“小把戏而已。”攻击落空，识律恼怒地哼了一声，随后抽出镰刃，锁链摩擦声中，几乎覆盖了全部空间的镰刃便将苏珏笼罩其中。
这种大范围的攻击可不会被轻易影响，哪怕苏珏能够创造重力场。
这就是识律的优势，她掌握着符华的记忆，同样继承了她海量的战斗经验。这些战斗经验中包含的无数种技艺，足以应对任何情况下的战斗，哪怕失败一种，她也能找到其他应对的方式。
镰刃锁死了空间，不断收缩，犹如蟒蛇般对内部的苏珏进行绞杀。
眼看复仇即将完成，雀跃的情绪涌上心头，识律脸上终于绽放出以往的笑颜。可这笑容还没有能维持一秒钟，清脆的金属断裂声便骤然响起。
密密麻麻交错的锁链仿佛被无形的剑锋切割一般纷纷断裂，链条崩解之间，封锁彻底崩倄溃。
在识律震惊的目光中，毫发无伤的苏珏缓缓走出，而他的手中，正拿着一把熟悉的长剑。
“理之律者表现出来的能力是理解与复现，但它真正强大的地方就在于理解。”面对识律的攻击，苏珏甚至还有时间讲解，“理解赐予了理之律者恐怖的学习能力，这种能力甚至包括了其他律者的权柄。”
“怎么可能，这是我的……”毫无疑问，苏珏使用的能力就是识律刚刚用过的宝剑，但能够以剑锋切割空间，是符华学习自前文明战友樱的能力，苏珏不可能接触到。
再者，这是由她的意识领域形成的幻境，只有她能创造自己的武器才对。
“只要看见，就能理解。只要接触，就能学习。”徐徐的讲述中，苏珏手腕一抖，识律的长枪便被创造出来。脚尖一点，旋转的长枪便宛如利箭朝着识律袭去。
“直接创造武器，只是它最粗浅的一种用法。”
谈话间，苏珏和识律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除去枪，剑，链三种外，识律掌握的战记数不胜数。
“你不仅用我的武器，还学习我的招式，真不要脸，我倒要你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抛弃了常用的三种，识律使出了更多刁钻古怪的攻击，层出不穷的招式朝着苏珏袭去。两人都没有动用律者的权柄，只有单纯技巧上的比拼。
然而随着时间逐渐流逝，识律震惊的发现，无论自己使用什么技巧，下一秒对方就能完全掌握，甚至可能比自己用得更加熟练。
“不公平，你这是抄袭！”气急败坏的识律大喊。
“理解并重现，甚至超出原本的极限，这可不是抄袭。”
渐渐地，随着苏珏学会的技巧越来越多，识律打得也愈发憋屈。敌人越打越强，无论自己如何攻击，只要无法立刻击败对方，对方就能马上用相同的方式进行反击。
让她感到气愤的是，纯粹力量碰撞自己拼不过也就算了，自己最擅长的战斗经验居然也拿不下对方。打不过也杀不死，简直比牛皮糖还要黏人。
更恶心的是，明明对方完全有能力立刻拿下自己，却一直维持势均力敌的状态。一开始识律还觉得对方露出破绽是自己的机会，渐渐地她终于明白对方是为了给布洛妮娅教学，故意放水。
“可恶！可恶！可恶！”忍无可忍的识律终于决定不讲武德，动用自身意识的权柄。
无形无质的意识侵蚀涌向苏珏，尝试影响着他的心智与判断，可下一刻，反馈回来的意识回响却是空无一片。与此同时，一模一样的意识浪潮从苏珏身上蔓延而出。
空无的意识是苏珏太虚剑神的意识屏蔽，但当他用出同样的意识权柄时，就连场外的布洛妮娅都发觉了不对劲。
“看到了吗？只要解析得足够深刻，哪怕是律者的权柄也能复刻，这才是理之律者恐怖的地方。无论是岩之律者，冰之律者，亦或者其他。”苏珏将目光落在布洛妮娅身上，“只要你能看穿它的本质，布洛妮娅，你就能将其以理之律者的形式复现。”
“连律者也能……”如果说一开始的布洛妮娅还有些不以为意，此刻心中便只剩下惊骇。
369章 识!
注意到少女若有所思的模样，苏珏眼底闪过一抹耐人寻味的光芒。
理之律者的潜能确实相当恐怖，如果能够完全解放，几乎是站在世界顶点的能力之一。然而事实上，这仅仅是理论上而言。
理律的权柄是基于理解，可是这个简单的词背后代表的却是庞大的计算，苏珏能够做到并且表现出来，是基于蜂巢意识中数量庞大的人偶增幅以及自身实力的支撑。
而除他以外，历史上能够做到这点的，也就只有初代理之律者乔伊斯。
作为天生的律者，理律的权柄均匀的分布在他全身的dna里，与瓦尔特杨和布洛妮娅不同，自乔伊斯诞生之时，就是完全羽化的律者，他就是理律本身。
每一段特殊dna都包含着理律核心的一部分，提供强大的计算能力，而当这些dna扩张到一整个身体时，可想而知其代表的运算能力有多么恐怖。
因此哪怕乔伊斯只是本能的使用能力，表现出来的学习能力以及创造权柄，都足够以一己之力对抗当时的天命。
然而对于目前的布洛妮娅而言，别说破解律者权柄，单就是构建伊甸之星估计都要撑爆她的脑袋。
诚然，身为被选中的律者，布洛妮娅确实未来可期，只是潜力再怎么高，也需要时间去成长。哪怕只是想要达到苏珏展现出来一半的程度，至少也得数年的沉淀与积累。
本质上来说，苏珏所做的，不过是给她画了一个大大的饼。
但这个饼可不是随便画的，选择指导布洛妮娅并非苏珏心血来潮，作为琪亚娜最亲近的朋友之一，这个少女未来势必会与琪亚娜一同并肩作战。如果能够帮助她提升对于理律权能的理解，更快的提升实力，同样也是在增加琪亚娜对抗崩坏的底牌。
众所周知，想要做出一道复杂的数学题需要大量的论证与公式，更折磨人的是，哪怕最终解出来了，你也无法保证自己做出来的答案是正确的。
苏珏做的，就是把题目的答案直接告诉布洛妮娅，由果到因，反推过程。这样一来不仅解题过程更加轻松，而且一旦写错，也能通过标准答案发现问题，即刻修改。
可以说，经历过这次事件后，布洛妮娅未来的律者道路将不会有任何的阻碍，只需要按部就班的提升，就能达到其他人无法企及的顶点。
而苏珏之所以为费心费力这么做，最大的原因，还是他无法保证自己能够一直陪着琪亚娜这么走下去。
虚数空间中的本体距离树越来越近，从树上看到的东西也变得愈发清晰。当初将柏林的时光截取创造为[时光逐砾]时，他就曾窥见过一些恐怖的存在，而如今伴随着人偶的逐渐增多，他知晓的秘密也就越多。
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关于他自己的。
他刻意引导雷电芽衣寻找真我的道路，亲自出面指导布洛妮娅，将识之律者拦截在天穹城外，最终的目的都是提升琪亚娜对抗虚数的力量。
这样一来，就算未来某一天自己无法陪少女走下去，她的身边也有足够的伙伴能够支撑着她继续走下去。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苏珏心态悲观，如果可以，他当然想一直陪着琪亚娜走到永远。正如支配律者策划的每一场完美演出的背后都有无数的丝线支撑，苏珏正在做的，也只是在为那个完美结局准备足够多的应急方案。
直到哪怕他这个策划者不在，支配剧场也能够将最精彩的演出以及最美满的结局奉献给所有人，他才会停下。
思绪百转，不过一瞬。
苏珏将落在布洛妮娅身上的目光收回，再次望向识律。
对方是刚刚诞生的律者，并且幸运的继承了符华的记忆，形成了某种形式的自我。这样胡闹的表现，对苏珏而言，不过是孩子本能的想要向这个世界宣告自己的存在。
他不会对小孩子生气，但律者的力量却注定是不可控的威胁。
最直接的办法自然就是将她直接解决，极端一点甚至可以杀死夺取核心。
诸如雷电芽衣，布洛妮娅这些人，他完全可以以道具的形式利用，苏珏从不介意背负罪孽，只是他见不得少女悲伤，因此只能选择温和的方式。
对待识律也是同样。
初生的孩童是不懂对错的，她需要的是正确的引导。苏珏不是男妈妈，可是经历过数百次人偶剧目的绝望，很多事情他比其他人了解的更深。
符华强大的身体以及律者的能力，再加上对符华过往唯唯诺诺的不满，这才让识律表现出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苏珏需要做的第一步，就是挫败她对于实力的依赖。
就像是驯服野兽，第一件事永远是将其击败。
“放弃吧，班长，你是赢不了我的。”单倮手挡下识律的侧踢，苏珏神色平静，语气却比一开始柔和许多。
“不可能，我不服！”打上头的识律才不管这么多，依旧闷头猛攻。
苏珏很有耐心，他知道第一步已经完成，接下来需要的是更多的引导。
“班长，是你帮助奥托对我进行了实验，你毁掉了我的同时也改变了我，该憎恨你的人是我才对。”他不断的提到识律[班长]这个称呼，加深着识律对自身身份的认同。
“你知道吗？我内心中其实并没有那么恨你。”
“诚然，你进入圣芙蕾雅的最初目的就是替奥托监视我，可在相处的过程中，你也曾无数次帮助我保护我。你的形象一直很古板，总喜欢管着我，但你是个好人，我比谁都清楚。”
幻境中虚假的天空中，苏珏扮演的‘琪亚娜’和识律这个‘符华’仿佛多年的老朋友般，回忆着圣芙蕾雅的时光。
“……”识律没有停下攻击，动作却不自觉的放慢了些。
“那是我最开心最无忧无虑的日子，学校的大家都成为了我的朋友，也包括你，符华。”
心中的怒气在不知不觉间宛若春雪消融，识律很想立刻击败苏珏，让他尝尝失败的滋味，但内心被认可的满足感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她抿着嘴唇，挥舞着更多的武器朝着苏珏袭去，倔犟的反驳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看看我身上狼狈的样子，这可是你亲手造成的。”
“我不会输，也不服输，想要用几句话就能动摇我，想都别想。”
说完，识律直接堵上了自己耳朵，不再去听苏珏的话。出于律者的敏锐本能，她察觉到了自己的动摇，可体内充盈的崩坏却迫使她不去接受。
她终究是诞生自崩坏的律者，就算有着符华的记忆，破坏的欲望也不会就此褪去。
三我意识的刚刚融合，这是识律最容易动摇的时期，她只是个孩子不理解这些，只能让崩坏去代替自己做出选择。
“我是新生的符华，我是真正的符华，我要做出自己的选择，我将扭转万象，才不要听你的废话。”
再次封闭自我的识律重新恢复了最初的狂傲姿态，她的眼眸散发着猩红的光芒，冰冷的声音中带着嗤笑，“你不是会学习我的招式吗？那就看你这招能不能学会！”
浓郁的崩坏能飞速汇聚，其强度甚至呈现出了可视化的姿态，深紫色的流光旋转着上升，逐步化作遮天蔽日的阴影。
识律右手并指，食指和中指轻点眉心，紫金色的星芒顿时耀目闪烁。
“琪亚娜，我不是失败者！”
“太虚剑神！”
370章 符华
星芒出现的瞬间，整座幻境空间便开始产生细微的震颤，这里是以识律意识为蓝本创造的幻境，太虚剑神一出，就意味着识律对于意识权柄的掌控达到了巅峰。
在这种强大的牵引中，构建幻境的崩坏能全部化作剑神的力量，它们以实质化的紫色火焰迅速扩张，很快就将城市笼罩其中。
都市中的高楼宛如积木般破碎，城市的街道也随着空间的扭曲化作残骸。好在苏珏创造的幻境空间还算稳定，虽说已然摇摇欲坠却并没有立刻崩塌，不然一旦蔓延到现实世界，恐怕这数百万居民无一能够幸免。
“唯有经历过刻骨铭心的痛苦，才能滋生脱胎换骨的成长。自毁灭中重生的我，早已不再像以前一样失败。我有了改变世界的力量，也不会再犯下曾经的错误。”
天空与大地一同燃烧，沐浴在深紫色的火焰中。而火焰的最深处，一只虚幻的凤凰扶摇直上，从余烬的大地下浴火重生。
识之律者立于高天之上，灰色的长发在风暴中猎猎作响，浴火的凤凰自她身后冲上云霄，发出一声尖锐的戾鸣。
神者，变化之极。
太虚剑神并不一定是剑的形态，它可以是万事万物，随心幻化。
符华所掌握的飞烬玄灵便是太虚剑神的一种形态，而落入识律手中，更是将其浸染成无序混乱的紫色。
“琪亚娜，我不会输，我会向你证明，如今的我，绝对不是失败者。”
俯视着落回地面的苏珏，识律的眼神中充斥着难以言明的情绪，她大声的宣告着自己的战意，却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中夹杂着难以察觉的颤抖。
她在恐惧吗？
识律不知道，或者说她不想去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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