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诚开后宫,却被当成纯爱 第52章

作者:沉默西风菌

  “你!你怎么!”

  平日里锐利而极具魅力的湛蓝眸子,此刻却洋溢着震撼和难以置信,以及一滴、两滴、止不住流出的晶莹泪水。

  “你怎么会知道!”

  “知道什么?知道冬马同学你的生日?这种东西去教务档案里随便一查就知道了。”

  观月式将蛋糕放在摩托车座位上,拿出蜡烛,一个个点燃。

  “不仅是冬马同学的生日,你是单亲家庭出身,而且已经一个多月没见到位于欧洲的母亲冬马曜子这种事,我也知道了。”

  内心深处最不愿被人知晓,最不愿被人提及的隐秘就这样被眼前少年若无其事地说了出来,就像冰冷且锋利的刀刃狠狠剖开了心脏。

  少女本就冷色皮肤,此刻顿时煞白,呈现一种病态的苍白。

  没有一点健康的红润色彩,以至于让她看上去宛若垂死的病人。

  剧烈的疼痛和怨恨撕扯着内心,冬马和纱嘴唇微张,而又急遽咬紧。

  在这如雪般刺眼的唇上留下几道令人触目惊心的红印。

  距离流血见红恐怕只有那么一点程度。

  “闭嘴。”

  无论冬马和纱多么用力地咬牙切齿,也压不住这充满愤怒的声音里,那一丝呜咽一样的哭腔。

  宛如弃犬孤独无助地在街头流浪时,遭受到威胁后,而发出的色厉内荏、孤独无助的颤抖低吼。

  柔滑如丝绸的如瀑黑色长发飘扬着,被泪水粘连在平日里尽显锐利之美、此刻却苍白凄楚的脸颊上。

  泪水涟涟而落的泛红双眼,整个人柔弱得宛如落入冰溪的樱花,带着一种难言的脆弱之美,仿佛只需要注视就会令其破碎开来。

  在她就要爆发出来的前一刻,观月式将插满蜡烛的蛋糕抬起,送到少女面前。

  “来吧,许愿吹蜡烛吧。”

  这一抹小小的温暖光芒照亮了眼前的黑暗,也仿佛温柔的抚摸,轻轻捧起她冰冷的脸颊,将泪水拭去一样。

  隔着烛火,看到观月式那清澈又闪烁着耀眼光辉的双瞳,冬马和纱顿时有了种仿佛在即将被想要自我毁灭的痛苦吞噬之前,被人用温暖有力的双手、不顾挣扎和反抗紧紧抱住、抚摸头的的躁动和安心感。

  她想要将这蛋糕掀飞打翻到观月式脸上,将他暴打一顿,然后冲入公路中,让飞速疾驰的汽车将自己带离世界。

  她也想紧紧抱住观月式,将脸埋进他的怀中,然后在被摸头和轻拍后背的轻声安慰中,放声痛哭。

  被窥及内心隐秘的惊恐、没有发泄出来的愤怒、不知从何而来的安心感和幸福交织在一起翻滚膨胀,带给冬马和纱几乎让她窒息的疼痛。

  可她,却想要在这痛苦中,永远沉浸,直到溺死为止。

  “我。”拼尽全力,撇过头,冬马和纱为自己脸颊上止不住的眼泪感到焦躁无比,像是即将要溺死的人从肺中艰难地挤出最后一点空气一样呜咽着,“我不需要。”

  不准!

  不准露出那样的笑容!

  “诶?这可是我专门买了各种高档原料,专门花了一下午时间为你做的诶,你不吃的话那我只能扔掉了,真浪费。”

  “什么!”

  就像闹脾气不要父母抱,结果父母真的要远去后,顿时惊恐起来、哭喊着去追逐的孩子一样,冬马和纱不可置信地看着作势就准备拿开蛋糕的观月式。

  “你要扔掉?!”

  声音立刻拔高了一个八度,又引起了附近不少休息或者吃饭的司机乘客们的注意。

  “当然,毕竟我又不喜欢吃冷食,也不喜欢吃奶油。”观月式耸耸肩,准备向垃圾桶走去,“你不吃,那我就只能扔掉了。”

  “站住!”

  强烈的情感控制了冬马和纱的身体,让她在思考之前,就做出了反应。以差点踩到脚下小狗玩偶摔倒的速度,上前夺过了观月式手中的蛋糕。

  “这是我的!不准扔!”

  将蛋糕紧紧护在怀中转身侧对观月式,泛红眼角还有些晶莹泪滴的湛蓝双眸眯起,闪过震撼而又转瞬消失的锐利。

  洁白牙齿微微露出,这让她看起来简直跟小狗护食没两样。

  看的有些呆住,观月式回过神来后,微微偏头,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少女。

  直到这时,才理解到自己做了些什么真香举动,冬马和纱脸上瞬间涌起红晕,难堪得她恨不得立刻在地上找个洞钻进去。

  冬马和纱感觉,如果这家伙再说句什么‘啊咧咧,刚刚是谁说不吃的?真是跟小孩子一样呢,可爱!’,她绝对会羞愤到死的!

  但好在,感觉少女再逼就会爆炸的观月式没再说什么,讲叉子塞进她手中后,转身来到摩托车前又拿出另一份寿司一样的饭团和保温杯,默默吃了起来。

  愣了一下,冬马和纱不自觉地松了口气,低头看着蛋糕蜡烛那明灭不定的微弱火光,冰河一样湛蓝的狭长眼瞳迷离了一瞬间。

  许了什么愿才吹蜡烛,甚至到底有没有许愿,冬马和纱在用还带着几分观月式手掌温度的叉子叉起一块蛋糕,塞进嘴里后,就将那些全都忘记了。

  芝士奶油的细腻柔和、巧克力的回甘微苦、水果的清甜酸味交织在一起,让少女忍不住沉浸了进去。

  整个人像是坠入了甜腻柔软的怀抱中,从烦恼、痛苦甚至是时间的重力中都解脱出来,飞向天空一样。

  好吃,非常好吃。

  即便冬马和纱尝过各类高档甜品,她不觉得有哪道甜品比得上眼前这块蛋糕。

  随着甜腻蛋糕塞满口腔,某种体内一直存在的空洞被填满的充足感涌现,冬马和纱眼角不知为何渐渐模糊发热了起来,鼻尖涌起一股酸涩。

  下意识地哽咽,让她被呛了一下,差点将蛋糕吐出时,略带责备的声音突然从身前传出。

  “真是的,又没人和你抢,急什么。”

  一只手拿着纸巾来到冬马和纱唇角,为她轻轻擦拭着。

  唇瓣和那手指接触的那一刻,冬马和纱觉得脑海一震。

  自己那颗心,也似乎在被人触动着。

  暖暖的,痒痒的,有些酸酸涨涨的。

  这是什么感觉?

  她不明白,只是下意识地以前所未有地平和,甚至是有点祈求被抚摸头一样期待的心情,任由观月式替自己擦拭唇瓣。

  冬马和纱知道这不对,她不能流露出这样的表情,不能任由观月式对自己做出这么亲密的动作。

  她该后退,该出言拒绝,该以冰冷的目光刺向面前低着头,神情专注,虽然带着一点温柔但更多的是理所当然的少年。

  但就是无法控制自己。

  情不自禁,然后是恢复理智后的沉重悔恨与焦躁茫然。

  可当下一次心跳加速时,少女又会将一切抛诸脑后,仅凭激荡全身的情绪和脑海中的冲动去做事。

  冬马和纱,就是这样不知悔改的糟糕少女。

  擦完冬马和纱那相比起爱瑠的柔软,更具几分紧致弹性的嘴唇,观月式和她凝视着,然后默默将指尖的一点点奶油放到嘴边舔干净。

  轻微的甜腻柔和在口腔中扩散开来。

  却似乎不只是奶油的香甜。

  “嗯,味道还不错嘛,我也尝尝。”点点头,观月式握住冬马和纱的小手,叉起一块蛋糕准备往嘴里送。

  冬马和纱有着一双修长又白嫩、一看就让人感觉非常适合弹钢琴的手。

  冬马和纱顿时着急了,“喂!这是我的……”

  “嗯!”握紧冬马和纱想抽回的手,观月式猛然抬头,目露冷色地刺向她,“怎么,我做的蛋糕,我连吃一口都不行了?”

  身体轻轻抖了一下,冬马和纱蓝宝石般的晶莹眼瞳中流露出几分委屈,紧咬的嘴唇中发出了低声的呜咽。

  与其说是伤心,她心中的感觉更像是错愕和委屈。

  宛如好好牵着手,却忽然挨了一巴掌的那种感觉。

  但面对观月式那眯起的目光,冬马和纱不知为何提不起一点反抗之心,只能眼睁睁看着属于自己的那块蛋糕,被他慢慢吃进嘴中。

  呜!那块草莓是我留到最后的!

  刚刚还说没人和我抢呢!你就来抢了!

  哼哼,护食的小狗就得这么训!再可爱也不行!

  欣赏着冬马和纱那如同被抢走了心爱骨头却无可奈何,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表情,观月式压抑着心中的恶趣味和愉悦感,绷着脸放开了她的手。

  虽然很不想让女生们伤心,但在这个底线之上,让清纯的爱瑠‘成长’,让高冷的雪乃破防生气,让从容的诗羽紧张娇羞,以及现在让冷傲的冬马和纱露出小女孩被抢棒棒糖一样委屈的表情,都让观月式有些浑身颤抖、难以自禁。

  “你!你给我等着!”

  一松开手,恢复自由的冬马和纱立刻恢复了龇牙咧嘴的姿态,后退两步后目光冰冷且充满警告意味地瞪着观月式。

  她半侧身,不顾叉子刚刚被观月式放进嘴里过,大口大口地将蛋糕塞进嘴里,同时还警惕地瞪着观月式,仿佛他下一秒就会上来抢食一样。

  直径二十厘米的蛋糕,三分钟内就被她全部吞下肚,看起来还有些意犹未尽。

  女生吃甜品,真的是有第二个肚子的吗?

  递出红茶,观月式打量着冬马和纱高耸衬衫胸口下,依旧平坦的小腹,心中揣测着。

  “哼!”虽然依然是神色冰冷的姿态,但冬马和纱没有转头无视,而是伸手抢过红茶。

  笑了笑,观月式转身继续消灭饭团。

  失去了攻击的目标,冬马和纱也茫然了起来,愣了好一会,才一边喝着温暖红茶,一边上前将掉落在地上的小狗布偶捡起。

  她站在距离观月式三米远的位置,目光凛然地瞪着他。

  五分钟后,观月式吃完饭团后,自然而然地从身旁发呆的冬马和纱手中拿过红茶,喝了一口,“怎么样冬马同学,想好了吗?”

  “啊?”因为突然被抢走红茶,冬马和纱还没反应过来。

  过了几秒才恢复往日的冷静,眉目间凝聚起几分锐利地看着观月式,“你说什么?”

  “我是说,你是准备就这样回去呢,还是打算和我一起去北海道疯狂几天呢。”拍了拍手,观月式从摩托后座的挎包中拿出一件风衣和长裤递给冬马和纱,“做出选择吧。”

  空气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冬马和纱是一个美人。

  只是与爱瑠那温柔和善的容颜截然不同,也与雪乃那仿佛寒月俯瞰人世间的清冷素颜有差距,任何第一次看到冬马和纱的人,都会觉得这个女生虽然有着冷美人的容貌,但似乎有些刻薄。

  会造成这一点的原因就在于,和爱瑠雪乃诗羽她们那融为一体的协调容颜不同,在冬马和纱的五官之中,眼睛是最为精致出彩,甚至会让人忘记其它部分的存在。

  明亮、美丽、清澈、狭长,带着点刻薄和锐利,第一眼就给人一种很不好相处的印象。

  不懂控制情绪的冬马和纱稍微有一点不爽,那流泄出露骨不满的上翘眼角,就足以让绝大部分人退让。

  但同时,刻薄与锐利间,又蕴含着显而易见的自信和傲然,令人本能地感到彼此之间似乎存在巨大差距,进而无法反驳这股傲慢。

  在冬马和纱紧抿着嘴,露出似乎很不情愿的表情时,观月式轻佻地挑了挑眉,“怎么,刚刚夺得全国春季音乐大赛冠军的冬马选手,怕了吗?”

  下一秒,她就眉毛像两柄利刃遥遥相对一样,散发出锐利杀气地一把夺过衣物,“哼!谁会怕你啊!”

  观月式只是抿嘴一笑,不言不语。

  冬马和纱如果真的不想去,她连犹豫都不会表现出来。

  会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不懂控制情绪、明明喜欢被人关心被人管教却反而会因此露出不耐和厌恶、越是喜欢一个人就越怯弱,在错过后又只知道自顾自懊悔痛苦的。冬马和纱,就是这样麻烦、别扭、自闭、懦弱、笨拙的女孩。

  穿上风衣,再直接弯腰,抬起穿着牛仔裤、视觉给人感觉可能有一米的修长双腿,套上保暖裤以及绑好护具后,冬马和纱捡起帽子戴上,抱着小狗布偶,坐上了后驾驶座。

  戴上安全帽,观月式察觉到背后空空的,便头也不看地双手向后,直接抓住了冬马和纱抓着坐垫的双手,然后向前一拉,揣进口袋里。

  没来及的反应,小狗布偶掉落在两人之间,又被冬马和纱紧紧贴上去。

  “想飞出去吗?紧紧抱住我!五月的晚上会很冷的,更何况我们是骑摩托车!”

  带着几分训斥的口气,让被迫将胸口紧贴在观月式背后,感受到他身上温度和心跳的冬马和纱抿紧了嘴。

  不知是贪图少年后背传来的温度和安全感,还是带着想要勒痛他的小小报复心,冬马和纱双手下意识用力了一下。

  哼,让你凶我!

  但观月式仿佛根本没感觉到,只是戴上手套后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下午六点半,明天北海道日出是五点半左右,我们离北海道还有七百多公里,真是地狱一样的赶路啊,走咯!”

  引擎发动,轰鸣声起,身体也在轻轻颤抖着。

  视线中的一切都开始快速移动,化作了一道道转瞬即逝的线条,咧咧狂风开始在拍打身体,冬马和纱感觉自己就像是融入风中,或者是遁入了时空隧道,和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开来了。

  明明身体在飞速的奔驰中,但感受着观月式的心跳,少女却感受到了自母亲离开后,前所未有的宁静。

  宛如从那个自己厌恶无比的世界之中剥离出来,又仿佛是回到了母亲的子宫之中,成为了一个独立的、永恒的,不会被任何人干涉和伤害的安定个体。

  她下意识,更用力地抱紧了身前这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