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诚开后宫,却被当成纯爱 第174章

作者:沉默西风菌

  “继续呆在这里,对你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现在带你过去,也是没有意义的。

  一瞬间,和纱彷佛重新坠入了那个将自己完全吞没的黑暗之中,强烈的冰冷和失重感侵袭全身,彷佛意识都脱离躯壳,游荡着浓稠黑暗的虚空中。

  意义?

  多么耳熟、多么厉害的一个词啊。

  就凭你的一句话,就把我这个女儿像条不要的宠物狗一样丢在这里半年。

  现在又凭这么一句话,就要我抛弃十几年来第一份,也可能此生仅有的爱情和友谊,和你去异国他乡?

  未来,还有多少个‘意义’在等着自己?

  难道说,你是看到了我要脱离你的控制,才专门赶过来的吗?

  还是说,让我得到幸福对你来说是一件不可接受的事?

  但和纱却反而不可思议地平静了下来,眼神死死盯着母亲。

  对于母亲对自己的爱,冬马和纱常常在理性上否认,但本能中从不怀疑。

  不过她对自己的智商有些不够用这一点有清楚认知,所以选择了相信自己的本能,并强制说服自己用与憎恶仇恨相匹敌的爱意将一切不满压在心中。

  但父母一方面是孩子最忠实的奴仆,另一方面也是孩子最至高无上的主人。

  父母们会给孩子自己的一切,甚至自己的生命……除了不允许孩子们拒绝他们的付出这一点之外。

  意识到这一点,无穷的爱与无尽的恨在这一刻失去了微妙平衡后,和纱也就失去了理智。

  “妈妈……”

  胸中冰冷的情绪翻滚着,和纱发出了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冰冷声音。

  这平静声音中的冰冷也让冬马曜子抬起头,惊疑不定地看着女儿,“嗯?”

  旁边的工藤美代子霎时间感觉到浑身冰凉,有一种暴风雨即将。不对,是已经降临。

  “我现在才理解,那个男人为什么抛弃你。”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工藤美代子脸色苍白,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

  这句话像刀一样刺向冬马曜子,她面色陡然骤变,眉头和嘴角上铭刻上了失态而深刻的皱纹。

  她那如同突然遭受到来自至亲之人伤害的震惊和痛苦令和纱感到一阵报复的畅快,还有十倍于此反噬过来的强烈痛苦和愧疚。

  但即便内心如刀在绞割,和纱也无法停下将自己内心世界倾吐出来的冲动,就像已经开始崩裂的堤坝无法阻拦洪水一样。

  反正,无论我忍得再辛苦,再为她着想,这个女人都不会理解我。

  就算我将那些悲伤和绝望独自咽下去,强行说服自己忘却之前被她抛弃的事实和好,她也不会在意。

  如果是观月式,他就绝对不会将我主动奉上的真心丢在地上,如同垃圾一样地践踏。

  品尝过被他人全心全意疼爱和接纳后,和纱就再也无法用幻想中的母爱来慰藉自己。

  坚固巨大的眷恋堤坝破碎后,失去制衡的恨意汹涌而出,再也无可阻挡。

  “就是因为你的霸道!蛮横!绝情!不讲道理和自以为是,他才会抛下你的对吧!”

  下一秒,冬马曜子的手就狠狠地扇在了和纱脸上。

  音回响在寂静安静的会议厅内。

  踉跄后退几步,和纱捂紧被火烧了一样发麻刺痛的脸颊,平静地看向嘴唇发白、呼吸急促的冬马曜子。

  那样子,反倒像是自己打了她一样。

  “妈妈,我一直都在困惑,对你来说我究竟是什么?我真的是你的女儿吗?可为什么你抛弃我的时候总是能那么轻松自然?而现在回来了又好像之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放下手,和纱眼眶泛红的湛蓝眼中噙着晶莹,声音哽咽却又异常平静。

  “这是不是说明,对你来说抛弃我真的是一件不需要在意太多的事?”

  但心中的汹涌情绪,和语气的平稳之间的差异,反倒让她惊讶不已。

  听着女儿的平静告白,冬马曜子就像看到了一个人在平静地用刀给自己做开膛破腹的手术一样。

  强烈的后悔情绪充斥内心,撕咬胸口。

  一瞬间,她明白过来了,以为了解了女儿的自己,其实还远远不够了解她。

  这次,终于冬马曜子开口了。

  她本能选择的是反驳,“我才没有……”

  停顿了大概十来秒,“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女儿。”

  “那就是做我的母亲让你感到非常痛苦是吗?以至于要用折磨我来平衡?”

  和纱的声音终于不再那般死寂。

  “如果你不想做我的母亲,那我们就这样再也不见面也挺好,反正我又不是没人要……”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汹涌的情绪波动。

  “有人会在我像条弃犬一样被丢下来时专门为我庆祝生日、会在我生病的时候不离不弃地照顾我、会在我害怕迷惘的时候无条件地指引我、保护我、包容我、等待我。遇到他我才知道,原来人过得幸福是不需要有负罪感的!”

  震撼感冲击了冬马曜子和工藤美代子。

  而和纱的情绪在下一秒又忽然平静了下来。

  只是清澈泪滴在缓缓流淌,逐渐打湿脸颊。

  “所以没必要,如果那么痛苦,真的没有必要强迫自己,就算没有你!我也可以过得很好……请不要让我再恨你了,否则我会难受得想自杀。”

  话音落下,和纱立马转身离开,往会议室外走去。

  现在,她只想冲入那个人的怀中放声痛哭,并吻住他的嘴、将自己彻底交给他,好将自己的意志、理智、思维全都抛弃掉。

  但是刚跑出会议室没几步路,观月式就出现在面前。

  他温柔而平静的眼神像轻柔的抚摸,轻轻按在自己那颗被母亲和自己破坏得千疮百孔的心脏上。

  原本以为麻木的胸口瞬间胀痛无比,心跳骤然加速。。

  委屈、悲伤、难过、绝望、愧疚……让和纱自己都惊讶的大量情绪汹涌而出,原本以为能维持住的平静顷刻间破碎。

  如同在外面受到欺负和委屈的孩子见到了可以信任的心,和纱再也控制不住,扑入了观月式怀中,放声痛哭起来。

  会议室,等大门都关上后,工藤美代子才回过神来。

  “和纱!和纱!”

  回应工藤美代子的,只有清脆的关门声和沉重的脚步声。

  “我就说让你谨慎点!玩火自焚了不是吗?看你怎么收场!”

  虽然在嘴上狠狠骂着冬马曜子,但看到她神色苍白、眼神呆滞后,工藤美代子还是忍不住冲出会议室。

  只是没走几步,她就找到了和纱。不远处的楼道拐角,和纱正扑在那个少年的怀中,周围是其她女生。

  “和纱!”

  工藤美代子下意识地想要呼喊。

  但下一秒,抱着和纱的男生就抬起头来盯着她。

  他的身体站在阳光之中,但面部笼罩在屋檐洒下的阴影中,光影的反差给人一种难以捉摸的晦暗感。

  那双明明在阳光下,却看不见其中一丝亮光的眼眸明明隔得很远,却让工藤美代子瞬间感到毛骨悚然,意识都空白了一瞬。

  而在观月式身旁的霞之丘感受则更深,她几乎都有些无法呼吸了。

  此刻从印象中那个总是如盛夏青空般清澈阳光的观月式身上,此刻如同毛发须张的嗜血野兽般,据有强烈非人质感的恶意和黑暗。

  三四分钟后,嗓子都已经哭哑的和纱渐渐平静下来,时不时抽搐哽咽着。

  “好了好了,去休息一下吧。”拍了拍和纱的后背,观月式用眼神示意。

  旁边的爱瑠会意地牵着和纱的手,小心翼翼地将其带出观月式的怀抱,“好了,和纱酱,来喝口水再哭吧,不然眼泪都要哭干了。”

  等爱瑠和雪乃将和纱带走后,观月式才默默收回视线,眼眉间的最后一丝柔软也散去,凝结成了令人望而生畏的冷酷和坚硬。

  仅仅是深处阳光之下看着,霞之丘都感到心跳加速,恐惧异常,脊背一阵发凉。

  “加藤,学姐,陪我去一下,去和这位钢琴女王好好聊聊。”

  连带着平静声音也像寒风中的一柄铁剑,让人感觉到不寒而栗。

  在他的视线下,霞之丘彷佛灵魂中被一道利刃寒光掠过的压迫感。

  猛然间,她意识到加藤惠专门带自己来的原因。

第186章对岳母发起人格修正!

  当会议室大门被打开的时候,冬马曜子正呆呆坐在原地沉思。

  ‘就算没有你,我也可以过得很好’。这句话还在耳边萦绕回响着,冲击着这位母亲的思绪。

  仅因为自己的一厢情愿,就自顾自地为女儿设计前程和未来,却忽视了没有哪一代人是完全遵循长辈的意愿活在这个世界的这个事实。

  在漫长的纠结和彷徨后,冬马曜子最后确定,自己并不后悔,或者说没那么后悔,因为没有其他的选择。

  这是自己能为和纱做的最后几件事,就算成功的可能性很小,她也要尝试着去努力。

  只是此一时彼一时,现实在发生改变,自己的态度和决定也不得不随之摇摆,这是很正常的。

  从确诊之后,冬马曜子就知道人力有时尽,世界不会随着自己的心愿去改变。

  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了才知道该不该做。

  有些代价必须付出才知道怎么改正。

  唯一的问题是,自己现在还能下狠心把和纱带走吗?

  又或者说,自己还能带走她吗?

  和纱在最后几近崩溃中,将心绪完全披露了出来。

  其中所流露出来的,对于那个少年的依恋,让冬马曜子心惊和好奇。

  即便觉得和纱在一些地方还很不成熟,但冬马曜子不会怀疑自己女儿的眼光。

  能被她挑中并赋予那般信任的男生,绝不会差到哪去。

  但居然让和纱如此信任和依赖,还是让冬马曜子对那个叫观月式的少年,产生了一些好奇。

  这才认识半年吧?

  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当冬马曜子脑海中浮现出那张以自己眼光来说,也属于非常俊美的脸颊时,大门就被有些粗暴地打开了。

  走进会议室,观月式一眼就锁定了桌对面的冬马曜子。

  而恰好,她也将目光投向观月式。

  寂静无声的空气在对视之中,散发出浓重的火药味,让刚刚回过神来,下意识走进会议室的工藤美代子止住了脚步,刚刚恢复一些血色的脸颊也难看了起来。

  紧随而入的霞之丘也有些紧张,下意识看向身旁面无表情的加藤惠,以获取一些信心。

  但好在,观月式很快就主动撤回视线,默默走到冬马曜子对面,和纱刚刚坐过,还放着小包的座位上。

  这让本来打算用目光对峙的冬马曜子有些难受。如果观月式是在长久对峙后退下来的,那做再多动作都是掩饰。

  但他毫不留恋地收回视线,反而让正准备让自己眼神凶一些的冬马曜子有些胸口发闷。

  什么人啊这是,真没礼貌。

  我可是和纱的妈妈诶!

  收好和纱的小背包,观月式挥挥手让霞之丘和加藤惠分坐在自己两边后,才重新将视线投向冬马曜子。

  冬马曜子本来不打算先开口的,因为那会显得她很跌份,而且不掌握主动权。

  但刚刚与和纱争吵后的情绪还很不稳定,加上观月式那冷淡中有带着一些嘲讽的视线,冬马曜子立刻就有些小爆炸了。

  “有什么事吗?”

  声音清冷间夹杂慵懒,好似才刚睡醒一样。

  从这一点上来说,冬马曜子说话时流露出的那种自傲和对待陌生人时的和纱都一模一样。

  或者说,她比和纱更有种不将他人放在眼中的傲慢。

  “我来看戏,看一个自以为能掌控女儿的一切,最后被狠狠打脸的幼稚女人,现在是一副怎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