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月流苏
“要不然这样，你叫本仙人一声姑奶奶，本仙人就再继续盘问了如何？”
“我与你家赤鸢师祖平辈相交，辈分排到你爷爷辈有问题？”
“赤鸢师祖都快没了还搁这论这套辈分呢？要本仙人说日后武林门派就剩点小鱼小虾，本仙人突破真仙是板板上钉钉的事儿，老罗你多个真仙级数的姑奶奶也不吃亏。”
“半仙都还不是就在想真仙级数了？你知道你这在我老家那边叫什么吗？叫又菜又爱玩，全身上下就那张嘴是最硬的。”
“呦呵！本仙人可是公认的真仙之姿，天赋绝顶好吧！”
“我孙女李素裳，有真仙之姿？”
“(▼ヘ▼＃)。”
老罗。
你变了。
你踏马就非得和孙女这词过不去是吧。
“哼！本仙人不和你这凡人一般见识。”素裳小姐不爽的抱肩冷哼一声，毕竟打不过是真的打不过，跟半仙级数相比她还真就是嘴硬。
“反正我不管，娘亲我肯定会送去洲外，但后面本仙人怎么安排与你无关，等赤鸢师祖没了本仙人就是太虚剑派的独苗，日后老罗你在外人面前怎么着也得叫本仙人宗主大人..........”
飕飕飕。
话音未落，千米开外两道御空踏剑而行的身影便逐渐显现。
而当这两道身影出现的时候，罗刹人先生终于松了口气。
那是苏媚与秦素衣，琪安娜小姐给予他的情报很准确。
两人撤离顶上战场的确要经过这条路。
“到了啊..........”
“嗯，到了。”
“老罗，有一说一，你留下来也没什么用，不如跟咱一起走了得了。”
“我刚才怎么和你说的？转头就忘了？”罗刹人先生拍了拍迟疑素裳小姐的肩膀，他不确定自家大主教是否在自己身上留下了什么追踪手段，自然不可能如此轻易离开。
再说了，逃跑无用，天命教会的追杀可比朝廷官府要严峻。
还不如留下来看看情况，说不准还能将功补过一番。
比如用做掉赤鸢仙人的功绩，换素裳小姐母女二人一条生路。
“以后到了洲外可别马马虎虎了，你现在也不是什么不懂事的小孩子，多想想你的娘亲，别到处惹是生非..........”
“知道了知道了，那说好了，本仙人先去洲外打下江山，日后老罗你可要来投奔咱。”
素裳小姐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随即向着越来越近的自家娘亲挥了挥手。
她从来不是什么多愁善感之人，罗刹人先生同样也不是。
所以分别之言不必多说，心里清楚便可。
“那我走了？”
“走吧。”
“真走了？”
“金币都给你爆了，你还想怎么样？走吧我的宗主大人。”
好像也是。
罗刹人先生也爆不了啥金币了，对方全身上下就剩下那把若水剑。
念及至此素裳小姐也不矫情，伸出自己的小拳头与罗刹人先生碰了个拳，也开始向着自家娘亲的方向快步行去。
她也知道它们这一别不知多久会再见，也不是没想过与罗刹人先生一同留下来，继续当个小跟屁虫啥的。
但罗刹人先生既然说了让她离开，那么她也不会像个笨蛋一样搞的大家都不愉快。
就像罗刹人先生愿意自裁也不愿意伤害她，她也一直愿意听罗刹人先生的话，哪怕对方的话在她看来再怎么不合理。
“嘛..........”不过在自家娘亲也看见自己，向自己飞过来的时候，素裳小姐还是有些不自觉的回过头去说道。
“恩公、罗刹人，咱们山水有相逢..........”
撕拉———
话还没有说完，锋利锐器刺穿肉体的声音就在素裳小姐耳边响了起来。
素裳小姐在听见这道声音后也是懵懵的眨了眨眼睛，同时胸口心脏处一股巨痛猛然传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茫然的身后绿曈微缩、仿佛同样感到不可置信的罗刹人先生。
诶？
诶诶诶？
回过神来或者说不敢相信什么事情的素裳小姐，愣愣的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那里..........
正插着将自己心脏贯穿的若水剑..........
第六卷：极光城之战，神州乱世篇。 : 第六十二章 琪安娜：没有人可以背叛我，你也一样~（二合一）
“唔..........噗..........”
“恩公..........你为什么..........”
鲜红的血液从素裳小姐的口中溢出，强烈的剧痛感传遍全身，胸口插入的若水剑威能在摧残着她的脆弱身躯。
血液不可抑制从她的身体里流出，地面被顺着腿部流下的鲜血染红，不远处正向此而来的秦素衣张大嘴巴看着这一切。
似乎也被突然出现的变故给震惊到了。
素裳小姐眼中没有憎恨与怨毒，在在这一瞬间她甚至都忘记了胸口的剧痛。
她难以置信的回望手持若水剑将自己心脏贯穿的金发男人。
黯淡、自嘲、疑惑、伤感种种情绪在弥留之际的眼瞳中划过。
最终化为了一抹已然凋谢的释然。
———她不懂，真的不懂，为何罗刹人先生要在此时偷袭杀死自己，为何要在她要与其道别时给予自己死亡。
———明明对方可以更早的杀死自己，明明对方无需让自己的娘亲与苏媚阿姨见到自己死在了对方的手中不是吗？
———悄无声息的让自己死亡，不比引起自己娘亲和苏媚阿姨的仇视更好吗？
她不理解，在生命飞快的流逝之中，她思考的只有这个奇怪的问题。
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她从不恨罗刹人先生，武林门派与朝廷官府都与她有着血海深仇，只有罗刹人先生是从小到大像养女儿一样，从未像那些人那般或利用她或伤害她。
所以哪怕罗刹人先生要杀死她，她的第一反应也不是怨恨。
而是困惑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去做，以及担忧对方的安危。
毕竟她很清楚，苏媚阿姨虽然与她有仇，但也是个要面皮的人、而自己的娘亲秦素衣在父亲李绅不在后最在乎的便是她。
貳玲扒武陵揪陸鸠若是让她们二人见到罗刹人先生亲手在此将她杀死。
那么必然会与罗刹人先生不死不休。
而罗刹人先生虽是半仙级数存在，但和太虚剑派结下死仇明显是不够看的，就算不说已然被团团包围的赤鸢师祖，单论程凝霜阿姨就不是罗刹人先生能够简单应对的存在。
“不、我、我没有，怎么可能，我的身体怎么会不受控..........”
罗刹人先生的瞳孔微微一缩，看着身受致命伤的少女她的身体也不自觉的颤抖起来，他绝没有想要偷袭李素裳的想法！
可他的身体却莫名其妙自己动了起来，就仿佛被傀儡师操纵的提线木偶般不受他的控制！
难道是若水剑？
若水剑里面的意识夺取了他的身体控制权？
对，一定是这样，若水剑毕竟是影林卫上一任将军的佩剑！
其中隐藏的影林卫意识可能还没有死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罗刹人先生想要搀扶住眼前生命不断流逝的素裳小姐，古井无波的随性内心第一次泛起了猛烈波澜。
但那凋谢的花朵显然不会因为他的动作而焕发新生。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花朵在他眼前消散。
“嘿嘿，罗刹人，你不会以为，安娜没有想过你会背叛吧~”
“？！”
“没有人，可以背叛安娜，你也一样~”
内心的深处。
嘲讽般的僵硬声音在罗刹人先生耳畔响起，那是属于他的声音。
另一个、仿佛是第二人格一般，在嘲笑着他的背叛的声音。
罗刹人先生知道琪安娜小姐在防着他，毕竟那位天命大主教绝不会没有后手，身为天命大主教自然需要掌控全局。
因此在表面上答应对方的命令后，便一直守在素裳小姐身边，提防着其他隐藏着的可能要来伤害素裳小姐的天命教会中人。
但让他永远想不到的是，琪安娜小姐的确不相信他。
他没有猜错那位大主教的想法，只是猜错了对方预防身边人背叛的手段。
或者说就算他猜对了也没什么办法，因为从数个月前在天启教总舵、他与琪安娜小姐第一次接头会面之时。
他就已经没有反抗琪安娜小姐的资本了。
“大主教？”
“原来那个时候，我就已经..........”
罗刹人先生回想起在神州第一次与琪安娜小姐见面时。
对方毫无芥蒂的将很多事情和盘托出、仿佛根本不怕赤鸢仙人有办法看出什么的情况，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无力阴霾。
细想一下那次的会面其实就有很多不对劲，其一便是琪安娜小姐与他近十年未见，怎么可能对他没有什么盘问。
其二则是羽渡尘小姐的权柄疑似与意识存在着关联，对方什么都不准备便让她做掉羽渡尘小姐似乎完全不怕被其察觉到计划败露。
可是，怎么可能？存在这么多疑点，之前他怎么可能会想不到？
琪安娜小姐到底给他种下了什么手段？
既能瞒过羽渡尘小姐，又能潜移默化的影响他的意识思考？
甚至能操作他的身体偷袭李素裳？
“想开点嘛，安娜给你的任务，只是当着秦素裳的面杀死李素裳，而安娜只在乎结果，不会在乎你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做了什么，我现在帮你完成了，你不是应该感谢我吗~”
“素裳..........”念及至此的罗刹人先生闻言愣愣看着已然倒在地上快要没有生息的素裳小姐，只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仿佛缺了一块。
『多谢恩公出手相助，在下李素裳，今日之恩来日必报！』
『恩公你走吧，我知道我是去送命，但试问世间有几人能眼睁睁的看着爹娘身陷危难？』
『哼！既武林容不下你我，赤鸢师祖不分是非把老罗你关进这种鬼地方，大不了本仙人与你去找个能容得下你我的新去处！』
『桀桀桀~老罗你要是当本仙人小弟，待日后本仙人成就真仙必定带你吃香喝辣，我做门派宗主你做宗主的秘书。』
『嘛，你要我的命给你便是，毕竟是本仙人欠你的~』
快十年了，他与素裳小姐在忆剑山庄事件当中偶遇已然快过去十年了。
她毫无戒心的一直相信着他，她如同他的亲女儿般被他带大。
她家破人亡无处可去、他无牵无挂亦然没有归途与家乡。
它们本质上其实都是一类人，身边都没有可以依靠的亲人，也不存在可以托付的友人。
苏媚与朝廷官府让她失去了所有、琪安娜·阿波卡利斯把他当作棋子，在这个世界上它们能够相信的人只有彼此。
只有它们彼此相处的时间最长，只有它们彼此从未想过在对方身上获取什么。
而可笑的是，一无所有的她却被最信任的人亲手杀死。
哪怕这并非是罗刹人先生的本意、哪怕他愿意为了这位同僚背叛那位天命的大主教，他也改变不了对方死在自己手中的结局。
“还真是，痛死了..........”弥留之际素裳小姐嗤笑的叹息一声，用尽最后的力气与模糊的余光看了跟前的罗刹人先生一眼。
果然啊，没成长起来的天才，哪怕天赋再好又能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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