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月流苏
罗刹人先生叹了口气，低下头看了看手中依旧威力不减的若水剑，又看了看近在咫尺、毫无防备的剑仙少女。
如果是奥托·阿波卡利斯，一定会毫不犹豫的下手吧？
毕竟那位大主教，除了最终的愿望外，再没有在乎的东西了不是吗？
不。
有的。
就算是那位奥托·阿波卡利斯大主教，除了卡莲·卡斯兰娜之外。
其实也有某些在乎的人与物。
———那是圣诞节愿意假扮圣诞老人，悄悄潜入那位女孩身边放好礼物。
———那是愿意配合那位女孩施展饭菜会自己做好的魔法。
———那是除去卡莲·卡斯兰娜外，依旧愿意任劳任怨只为逗其开心。
脑中浮现出某位矮小模糊白毛小女孩叫爷爷的身影。
他其实也很清楚，自己在对琪安娜·阿波卡利斯说出那句话后。
就已经预料到了如今棘手的局面。
名为【背叛】的局面。
“呵，也对，也快十年了啊，怎么可能说放下就能放下..........”
罗刹人先生自嘲一笑的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此番举动很是愚昧无知，那位琪安娜大主教岂是什么好应付的豺狼。
但，那又怎么样呢？奥托是德丽莎的奥托，而罗刹人同样也是李素裳的罗刹人。
“比起杀李素裳或者程凝霜这两条路，我选择第三条。”
“脱离天命教会，与您划清界限。”
天命大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已经死了，现在他只是罗刹人。
没有过往的罗刹人..........有牵挂的罗刹人。
第六卷：极光城之战，神州乱世篇。 : 第六十一章 奥托是德丽莎的奥托，罗刹是李素裳的罗刹（二合一）
奥托·阿波卡利斯大主教已经死了，现在剩下的只有罗刹人。
不似那般有着必要完成的执念，万事随心而行的罗刹人。
在不久前当罗刹人先生对琪安娜小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便已然有了反心，倒不是他不知道知恩图报准备以德报怨。
也不是他不相信那位天命大主教有制裁自己的手段。
说实话，这次的背叛真是没有半点预谋，仅仅只是那次受到指示后的临时决定。
可以的话谁不想背靠天命教会这棵盘根错节世界霸主级别的大树？
要知道这个世界的天命教会是什么含金量？
朝廷官府和武林门派再强，也不见得能和天命教会掰腕子？
不说别的，单论天命现役三大S级女武神，少说也能直接和影林卫三大将军对标，在此之下更有数之不清的正规S级女武神，以及天启骑士团的天启骑士长。
武力方面不说全面碾压朝廷官府吧，但稍微耗费点精力将其击溃纯纯小儿科。
如若不是天命教会的内部争斗太过严重，上下压根就不是一条心的，数十年前的东征事件也不会如此轻易结束。
而身为这庞然大物中的一份子，罗刹人先生自然很清楚。
只要自己的任务结束，返回天命教会，那么朝廷官府便绝无可能伤害的到自己，分分钟就是走上人生巅峰。
———但他也真的是没办法，做掉赤鸢仙人他没什么意见。
———毕竟这是他一开始的任务，让武林与朝廷其中一方获得胜利，也考虑过赤鸢仙人身死道消的可能。
可让他当着秦素衣的面亲手杀死李素裳？
做不到。
他真的做不到。
就像奥托大主教哪怕做了再多恶事，也从未真正伤害过德丽莎·阿波卡利斯一样。
随心而动的罗刹人也不会伤害自己亲手带大的素裳小姐。
德丽莎是奥托养大的。
李素裳是罗刹人带大的。
这两者之间其实并无太多区别，都是亲手养大的崽。
虎毒还不食子，让他亲手杀了李素裳，和让奥托·阿波卡利斯大主教亲手杀了德丽莎·阿波卡利斯有何分别呢？
哪怕，下达这个命令的人..........
是这个世界上权势滔天、实力绝顶的天命大主教琪安娜·阿波卡利斯..........
是给予了他新生、把他从虚数的死亡中拉回来的救命恩人..........
是定义出名为神权解放的真理、短短不到两个时辰之内便让影林卫三大将之首伊甸将军生死未卜的仙人之上存在..........
“还有半柱香的时间，休整休整，等会儿秦素衣和苏媚来了你就跟着她们走，这些年我也存了些许钱财。”
“你离开后找个钱庄将其取出，随后与秦素衣一路向北前进，穿过蒙古国便是俄罗斯公国，那里天空海阔朝廷人手短缺，并且属于洲外，哪怕朝廷官府将神州统一手也伸不了那么长。”
“武林门派败了，苏媚估计会有不甘，如果她不愿跟着你们走也不要强求，让她留在神州继续负隅顽抗为你们拖延撤离时间也不错，只是离开后记住千万不要再回神州。”
罗刹人先生见时间也差不多了，随即郑重其事的向啃着油饼的素裳小姐嘱咐道。
同时紧密注意着周遭的分吹草动，手一直放在剑柄之上。
“洲外？行吧，不过恩公你不跟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吗？”
勉强吃了个半饱的素裳小姐闻言歪了歪头，毕竟罗刹人先生话语中只字未提对方如何，只是安排好了她的去处。
“我在神州还有些事要处理，就暂且不跟你一路了。”
“啧啧啧，老罗你不会有相好的了吧？没看出来啊平时本本分分的，竟然金屋藏娇，大难临头了要去接人家..........”
“随你怎么想吧，记住了，离开后绝对不要再返回神州之地。”
武林门派如今必败无疑，天命教会也与朝廷互通有无。
日后待大局已定，除了那些偏远之地外已然再无真正安全的地方。
特别是等琪安娜小姐反应过来他背叛后，活路就更少了。
他可不会想当然的觉得那位天命大主教会放过李素裳一马，毕竟虽然接触的不算太多，但天命大主教这玩意谁还不清楚谁啊。
叛逃天命教会就相当于是行刺神州的皇帝，虽然谈不上诛九族。
但诛杀叛逃者的所有亲眷家属是一定的。
“从刚才到现在老罗你就一直很奇怪啊，先是说投靠了朝廷、现在又说让我走，一看就是遇到事了瞒着兄弟。”
“心寒啊心寒，兄弟跟你心连心，遇到事了你就跟兄弟我动歪脑筋是吧。”
素裳小姐不太满意的皱了皱眉头，罗刹人先生的行为举止太古怪了，虽然她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可也能从中窥探出某些线索，就比如，有人或者有势力想要杀她。
而那个人找上了罗刹人先生动手，并且那个人的命令罗刹人先生无法违背。
只不过罗刹人先生阳奉阴违表面上答应，实则是想送自己走。
“老罗，你不像是会甘愿受胁迫的那种人，你跟兄弟我说句实话，是不是有人要杀我，然后找上你代为动手了？”
“..........也可以这么理解吧。”
“那个人是谁？朝廷官府的人？还是咱们武林门派的人？”
她寻思自己也没什么仇人啊。
或者说没有人把她当成仇人。
武林门派和朝廷官府都与她有血海深仇，但那也不过是单方面的。
赤鸢师祖和苏媚阿姨也好、朝廷官府和影林卫也好。
这些人应该都不会把她放在眼里，毕竟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先天境界强者，哪怕漏网了也翻不起什么大风浪才是。
而且最主要的一点是，到底是谁能够命令的动罗刹人先生？
罗刹人先生可是堂堂半仙境界强者、赤鸢师祖手底下万人之上的故人之后，有谁能够让对方被迫屈服呢？
甚至到了这般必须明面上答应亲手杀死她李素裳的奇怪要求？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只能告诉你，那个人还有它背后的势力我根本得罪不起，无法它提什么样离谱的要求我都必须答应..........”就像让他做掉赤鸢仙人的命令那样。
琪安娜小姐的命令无论他能不能够办到，他都必须全力配合去做。
毕竟对方不是武林门派也不是朝廷官府这种可以周旋的存在。
而是雄霸整个欧洲大陆、触手几乎遍布世界天命教会的唯一独裁领导者。
他没有与琪安娜小姐谈判的资本，更没有拒绝的权利。
因为就连他的身体都是对方赋予他的、手中的若水剑也是对方给予的、甚至就连来神州之地也是对方多年前的布局。
全身上下就没有一样是属于他自己的财产。
“嘶，这么厉害？那如果那个神秘人让老罗你自杀去死呢？”
“那我也只能去死，至少那样能体面一点。”
琪安侕令捌舞林(九)彡留娜小姐多年前能让他活。
现如今自然能让他去死。
反抗没有意义，越了解那位天命大主教，才会明白对方有多可怕。
对方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伦理道德，任何事情只在于对方想不想。
庞大的实力与至高无上的权利，这两者搭配在一起只会让敌人感到无力。
所以如果琪安娜小姐真的让他去死，那他也只能乖乖去死，否则就算对方不出手，对方手底下也有的是人想帮他体面。
“嘛，那老罗你为什么不杀了我？”素裳小姐语气挑逗道：
“既然那个人让你死你就得死，怎么让你杀我你却直接把我放了？不会吧不会吧，难不成在老罗你心目中本仙人比你的命还重要了？”
没有暧昧。
只有看乐子的打趣。
毕竟跟罗刹人先生混了这么久了，再加上素裳小姐本来就是个不拘小节的人，所以也不会觉得问这种问题尴尬。
“举个例子吧，假如我真的要杀了你，你会怎么样？”
“自缚双手等着你捅呗，毕竟你救了本仙人那么多次还你一条命还是本仙人大赚了。”
“那如果，我让你杀了秦素衣呢？亲手去杀了你的娘亲秦素衣？”
“..........”
有些人就是这样。
你对她有恩让其自杀，对方不会有所怨言。
但你要让她去杀害自己的亲人好友，对方是绝对不会做的。
因为对于重情义的人来说，这本身就是一个无解的悖论。
愿意杀害自己至亲的人绝不会重视恩情。
愿意让你杀死的人又绝不会杀害至亲。
很简单一个道理，而这也正是罗刹人先生如今的处境。
他不会在乎琪安娜小姐会不会让他去死，因为是琪安娜小姐让他重获新生，对方就算真让他自裁也挑不出任何毛病，正如素裳小姐那一命还一命那样是重情义者的返还问题。
而琪安娜小姐要让他杀了素裳小姐、做掉这只跟在他身后近十年的小跟屁虫，这和让素裳小姐亲手去做掉秦素衣没有太多区别。
“别想那么多了，你要是觉得不安，叫我声爷爷怎么样？”
罗刹人先生也噗嗤一笑的打趣道。
“呵呵，本仙人把你当亲孙子，老罗你竟然想当本仙人的爷爷？”
素裳小姐也不甘示弱的给自己超级加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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