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改编了世界 第260章

作者:天风黑月

  一间昏暗的卧室中,那书生面色咣白的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看样子去日无多,一旁是另一名面带忧伤的年轻人:

  “奉之,莫要灰心,这并好生休养,定是能好起来的……”

  “康定……不要再安慰了……自家知自家事……我……我不成了……只可惜……不能致用于国家……不能尽孝于双亲……甚憾……甚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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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座巨大的圆形土楼前,一些身着麻布衣服的年轻人,正在聚集,他们身上背着大包小包,不少人手持弓箭刀枪,周围是大量的妇孺老幼正在送别。

  “府城聚兵亦是为了驱逐鞑虏!护我乡秭!诸位父老也许听说了,那江对岸,鞑子连屠两座大城,留发不留头!前些日子,江中不断的飘下死人,大家都是看在眼中的,据说如今那广陵、青丘城中,已然没有活人了……”一名头戴璞头的官吏,正在向着周围宣讲。周围民众,有的面露激愤,也有人面露畏惧……

第七百一十章 宿世

  而在另一边,许多青壮年正在汇聚成队列。其中,一名头戴青巾的年轻人,面容依稀有着张敬的影子,正躬身与另一名比他年长些的男子和一名妇人告别。

  “兄长,此去,母亲卧病在床,便托付兄长、嫂嫂了。”

  “云哥儿,战场上刀枪无眼,千万小心,莫要逞一时意气……”那年长男子面露不舍,叮嘱道:“那换洗的衣物你嫂嫂给你多备了两套,还有那鞋垫,若是湿了记得换……”

  兄弟依依惜别,直到一旁队伍开拔,那年轻人背着行囊最后深深一揖,然后小跑几步,进入了队列之中……

  那年长男子与身旁妇人,跟在队伍后面,走了许久,直到那队伍消失在山道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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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城墙之上,一名身着破旧战袍的士兵发出一声惨叫,热血顺看刀口狂喷。在倒下的瞬间,他的手抓住了陷在自己肩膀上的刀刃。蓄着辫子的异族武士奋力拔刀,把年青士兵的身体带了起来。那士兵摇晃、挣扎,忽然一跃而起,在异族人的狞笑中,抱着对手滚下了城墙。

  “安子!”

  在他身旁,那名年貌近似张敬的年轻人发出一声悲鸣,他的背后插着代表小旗官的认旗,正在带领着周围的士兵们作战。

  略一分神间,他对面的异族武士得到机会,弯刀打了半个旋,直奔他脖颈而来。

  “噹!”

  金铁交鸣声响起,年轻人手中长刀反磕,斜向格开了对方的必杀一击。不待对手撤刀,抬起膝盖,狠狠地顶在了对方的胯骨下。那异族武士发出一声惨号,后退了半步,年轻人落步拧刀,长刀从对手张开的大嘴间砍了过去。

  “噗!”半个人头飞上了半空,红的,白的,喷涌出来,一下子溅了年轻人满脸。这年轻人根本不擦脸上的污渍,怒吼着继续向前。

  “把他们捅下去!”

  “加把劲儿,让鞑子看看我大昭男儿!”他大声呼喝着,周围士兵在他的指挥下聚拢过来,对爬上城墙的异族武士展开群殴。

  黑色的弩箭如毒蛇,在四周中乱窜。不小心被羽箭碰到,身上就会被撕开一道血口子。

  这些箭矢大多涂了毒或者沾了金汁,然而攻守双方此时都忽视了羽箭的存在,直着身子,用一切能想到的方法剥夺对方的生命。

  片刻之后,城墙上的异族武士被砍杀殆尽。

  “退了!!!林胡退了!!!鞑子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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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雨滂沱,江岸之旁,密密麻麻的军队正在混战。

  “呜一一呜一一呜!”号角声夹杂着风声,凄厉如鬼哭。

  “百户,我们上当了!被围了,我们被包围了”混乱的军阵中,一名满脸污垢的总旗拉住正在大呼酣战的百户带着哭腔道,这名百户胡子拉碴,却依然能够看出便是那名长相近似张敬的年轻人。

  不远处的军阵中,一面高高耸立的绘制着“北逐鞑虏,光复旧都”的大纛缓缓歪斜,然后轰然倒下,带起一片惊呼……

  “莫要胡言,还未败!我们还未败!!”那百户赤红着双目吼道。

  那总旗似乎还想说什么,忽然,一支流矢飞来,贯入他的咽喉……

  于此同时,前方传来惊呼声,紧接着,便见到前方阵线被冲开,接着便有士兵高高飞起……

  百户转过头去看,却见是一列人马具甲的白甲骑士,手持长刀铁锤,如同狂潮一般,沉默着,却汹涌无比的向着他所在的方向冲击而来!

  那百户双目圆瞪,先是愣住,然后,他倏的向着身旁吐了一口唾沫。

  接着,他从一旁地上捡起一柄长枪,看了一眼身旁已然混乱的阵线,惨笑道:“活不了了……活不了了……”

  忽然,他挺直了腰背,长枪前指,一手握住枪尾位于腰侧,一手前伸控住枪身,做出一个标准的中平枪势,看着已然快要冲到面前的重装骑兵,目眦欲裂:“狗鞑子!!!来啊!!!”

  马蹄声,轰然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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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片稻田中,一名肤色黝黑,面貌近似张敬的农夫扶着耕牛,在田间耕作,一旁的田埂上,一名扎着总角小辫的孩童正在奔跑嬉戏。

  ………………………

  …………

  明月高悬,江边楼阁之上,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酒宴之中,一名身着官袍的中年人,面貌依稀有着张敬的影子,高举手中酒杯,对着身边一众官员打扮之人,一脸笑容的高声道:

  “……相见自不足,况逢主人贤。夜清酒浓人如玉,一斗何啻直十千……”

  ……………………

  …………

  宽阔的湖面上,一舶渔船正停驻不动,船头上站着一个满面风霜之色的老翁,却见他熟练的将手中渔网抛洒出去,这老翁面容,分明有几分形似张敬……

  远处,同样的渔船还有数艘,有渔歌袅袅传来……

  “……汀洲鸥鹭齐飞吴江内,三秋鲈鳜齐肥湘江里,载氷厨晓烟浮……”

  “……鱼脍饱醉卧也陶情,柳条靑,芦荻滩头逍遥境…………”

  ……………………

  …………

  黄尘漫天,几名浮屠教僧人打扮之人背着行囊在沙漠中跋涉,其中一名年轻僧人,面貌与张敬有着几分相似,口唇已经起了茧皮,开口询问队伍中年长之人:“师兄,你说,那龟兹城,距离此地还有多远?”

  “大约不会太远了……此前那商旅所言,我计算,应该还有小半日的路程就能看到。”

  “师兄……这西行之路,真是难行啊,我等离家已有年余,不知还要前行多久,方能到达那西天之地……”

  “师弟,岂不闻: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我等西行求法,想来诸天浮屠,定会庇佑我等。”

  几名僧人互相说着话,继续向前行进,又向前不多时,忽然有一名僧人惊恐的指向前方:“看!快看!!!”

第七百一十一章 一切的起源

  却见天边一阵黑云正在升腾而起,已经将天际笼罩的一片昏黄,就连天空中的阳光也被遮盖了,整个天地间迅速的暗了下来……

  “糟糕!”为首的那僧人想起了曾经听说过的沙漠中的情形,顿时焦急了起来:“是天黄砂!快寻地方躲避!”

  只是,此时此刻,一众僧人看着周围大片平坦开阔的荒漠,哪里有什么能躲避之处。

  就在几人迟疑时,狂风骤起,紧接着,一团团浓重的沙尘,如同野兽一般嘶吼着,将这些僧人包裹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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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荒原,赤地千里,所有绿色的植物,都被拔光了,就连偶尔孤零零伫立着的树木的树皮都不见了踪影,地面开裂,如同一道道的伤口。

  此时是夜间,天空中弯月高悬,地上,一众衣衫褴褛之人围坐篝火取暖,篝火不大,大约是此地难以收集到更多柴禾的关系。

  而在更外围,还有大片大片的人或坐或躺,队伍绵延数里,其中许多人都是衣不蔽体,枯瘦的不成人形。

  如此多的人,却是无声无息,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少有了,只是偶尔有抽泣声传来……

  在那篝火旁,一名矮个瘦子小声道:“官府不愿接济我等,与之奈何?”

  “这数万流民,难道真要生生饿死?!!”另一名中年人,面貌依稀有着张敬的影子。

  “听说县城那儿存量充足……”

  “对,那黄大户一家早已经搬去县城,单单他家存粮,便有数十大车……”

  “不如我等将那县城打了,抢了粮食出来散于众乡亲……”

  “不妥……攻打县城,可是造反啊……”角落里,一个身着破旧生员服饰之人呐呐道。

  此话落下,众人又是一片沉寂……

  压抑的气氛沉静了一阵……

  忽然,一名身着麻袍,骨节粗大的雄壮男子,如同一只瘦虎般,猛挥舞了一下拳头,站了起来,双眼之中,精光闪烁:“我等已无余粮,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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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无数的线汇聚到一处,越来越多的数据汇聚而来,就如同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此时重新归返它的原点,这是无数世代的“轮回”,所残存的碎片,积累在渊面底层的印迹。

  这是一种极为奇妙的超验体验,就如同他在这一时刻,开始沿着时间长河逆反而上,他的目光,超越了凡俗意义上的视野,开始向着更高的维度进行观察……

  只是,即便对于一名三阶修士而言,这样的的强度,还是太大了,就在这同一时间,张敬的鼻间,开始流淌出血液来……

  越来越多的画面在汇聚,他看到了架着马车,在列国间奔走的商贾。

  看到了天现日食,有士人站在高台之上,看着远处惶恐奔走的民众,面现忧色,在竹简上记录:“乃季秋月朔,辰弗集于房,瞽奏鼓,啬夫驰,庶人走……”

  看到了身着华丽的巫祝,在宫廷之上跳着夸张的舞蹈,祈求上天赐福……

  口中弥漫着血腥味,位于卧室中的张敬将一口即将脱口而出的血液又重新咽了回去……

  于此同时,他抹了一把鼻尖流淌而出的血液,掏出“炼妖壶”,咕咚咕咚的饮了下去……

  还没有结束……

  他就如同一个站在光阴之外的人,在观察着这一切,他看到了那足以席卷一切的巨大洪水……

  看到了在天空中行驶的飞舟……

  看到了巨大的浮空城市自云端坠落地面……

  …………………………

  ………………

  最终,他看到了那一切的源头,那是一只无法形容的巨大生物,或者,是否能够称其为“生物”还是未知?

  祂似乎存在于这个世界,又似乎同时存在于不同的世界,祂将无数的“种子”散布到这个星球。

  在看到祂的同一时间,即便只是那记忆碎片中的惊鸿一瞥,然而张敬的精神与比精神更为本质的层面,也终于到达了能够承受的极限,即便有着炼妖壶灵液的修补,他的存在本身,开始出现问题,一道道龟裂开始自他的身体上浮现……

  而也就在这个时间,位于他身前的一张巨大案几之上,一本有着棕色封皮的式样古拙的笔记本忽然飘浮起来!

  正是那本许愿书!

  它出现在卧室的张敬身旁,也出现在那坐于宝座之上的张敬身前案几之上,甚至,出现在了他记忆中的每一个片断中,直至最初的时刻,它如山如岳,完全镇压住了那惊鸿一瞥带来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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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在那宝座之上的张敬,看向了案几之上的许愿书,这本书此时正平静的躺在他的手旁,就如同一本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厚皮书籍。然而张敬却清楚,在此时此地,这本书,能够出现在渊面之中,完全就谈不上正常……

  更何况……刚才那一幕,他至今依然有些感到惊心动魄,如果没有这许愿书……那么这一次自己还真的凶多吉少……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这一次的运气究竟有多好!

  如果换一个人,即便能有这番际遇,那么走到今天这一步,也将是终结!换句话说,天诛剑这种物品,也许真的不是一个未到四阶的修士能够玩得转的东西。

  这一点,怕是连张太和都不清楚,毕竟张太和所拥有的知识,同样也是灌注的,对于更高的层面,并没有切身的体会。

  不过,既然跨过去了,那么对于他而言,好处也是巨大的,这几乎意味着他半只脚已经跨过了圣者位阶,甚至走的更远,在此后相当一断时间中,他的修行将再无关隘可言。

  而站在他此时的高度,再回看修行次第这种东西,同样有着更深入的认识。以天尊路径为例,由身体至于精神,由精神至于灵魂乃至于更为本质的层面,逐次递进。

  人类本身是弱小的,然而人类的身体中,拥有着无限的可能,而这其中的原因……

第七百一十二章 蟠螭

  张敬不禁回想起了那最初的惊鸿一瞥,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然而他可以肯定,进化论那种东西……至少在这个世界,应该是不准确的。

  这个世界的生命,最初的起源,并非是什么无机物到有机物,由简单生物趋向复杂生物的进化……

  相反,最初的生命,来源于某位伟大存在的播撒……

  也因此,天尊路径的修行,能够借助修行,成就那些强大存在的力量,逐步进阶,并得以窥视更高的层面……

  这便是假借修真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