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改编了世界 第23章

作者:天风黑月

  只是,还没等孙越出声招呼,变故忽然便发生了,却见一阵恶风猛的刮起,吹的一旁的毛竹倾转过来,其中便有一支恰好刮到了位于女一号李芸上方的方形大灯的灯架上。

  灯架摇晃间,上面吊住下方灯罩的钢丝绳竟在一瞬间猛的松脱,数十斤重的灯罩连同灯具一下子从六米高空坠落下来,向着下方的李芸头顶砸了下去!

  霎时间,场上一片惊呼,尤其是导演孙越目龇欲裂,眼见那巨大的灯具就要整个砸在还茫然无知的李芸头顶上!

  要知道,这可是千万级别的投资,他出道以来也是第一次争取到这样的机会,如果拍摄现场出现意外,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说时迟,那时快。便见那头带斗笠的青袍人,身形一晃,下一刻,便已经出现在了李芸身旁数步远处。与此同时,宽大的袍袖仿若不经意的随手一挥,飞出的袍袖正好抽打在距离李芸头顶还有一臂之遥的灯罩上,将其连带灯具一起抽的横飞开去,飞出数米远,撞在不远处的一颗青竹上,发出一声玻璃爆碎的巨响……

  直到此时,作为当事人险死还生的李芸才后知后觉的发出一声尖叫,一脸劫后余生的惊恐。

  而那已经成为场中焦点的青袍人却仿佛毫不在意,轻轻一甩袍袖,转过身继续向前方走去。

  “先生!!!这位先生请留步!!”导演孙越忙举手高呼道。

  那青袍人却恍若未觉一般,继续向前走去,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只是两三步的功夫,整个人便已经行出好大一截。

  孙越一看,忙抬腿追去,一边追一边高呼对方留步。而其他工作人员,到此时也纷纷醒悟了过来,连带被救的李芸一起,跟在后方追去。

  然而,更令众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那便是无论众人怎么追,与前方青袍人的距离却没有丝毫拉近,反而越来越远,而在众人的视线中,那青袍斗笠的背影,只是那么平静的行走着,丝毫没有加快脚步的意思。

  “先生!!!请问尊姓大名!!!!”实在追不动,孙越急迫下双掌放置在嘴边成喇叭扩音的姿态,大喊道。

  少顷,却听前方有声音徐徐飘来,悠扬却清晰: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

  料峭秋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

  在一众人复杂的目光中,那个背影消失在了山道的尽头,只余那首词还在林间回荡。

  “真是……高人风范!!”孙越直愣愣的盯着背影消失的方向,半晌,吐出了几个字。

  “对了,可有人看到刚才那高人面目?”忽然,孙越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转身询问身后的工作人员。

  然而,一番议论后,众人发现,因为头戴斗笠,再加上天色昏暗的缘故,竟无人能见到那青袍人真面目,就连其是老是少都不清楚。

  “孙导,既然那位高人不想与我们相见,想来,或许是山中修行的隐士。”剧组的场务与孙越合作久了,知道导演的心思,于是凑过来说道。

  孙越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才转过身去,见到李芸也跟了过来,便上去询问其是否受伤,得知有惊无险后,对于刚才那位高人,越发的倾慕起来。

  一众人重新回到了拍摄场地,此时,那些跟来的永宁村村民也被找了出来,只是一番询问后,却没人能说得清刚才那位高人究竟是谁,隐居何地,唯一知道的,便是这礼阳山中,确实有着不少隐逸之士结庐而居。

  此外,还有一个好消息便是,摄像师发现有一台多维度摄像机由于正在拍摄休息镜头,准备以后剪辑成电影花絮,正巧便拍摄到了刚才那一幕。

  …………………………

  就在一众剧组的人员讨论刚才那位“高人”的同时,就在距离剧组数百米外的一处林间,刚才那位身着青袍的高人,已经停住了脚步,将那宽大的斗笠自头上摘了下来,露出了一张年轻的面孔,赫然便是张敬。

  却只见他摊开手掌,默念召唤,掌心随即出现了许愿书,打开许愿书,许愿书上最新的愿望赫然已经完成:

  “愿望:我许愿,一会儿当我走到女演员李芸不远处时,她头顶的灯罩将会因为意外落下。

  该愿望已经完成。

  扣除许愿点3000点。”

  “愿望:我许愿,一会儿当我出手救援李芸时,将会有摄影机正巧拍摄到这个画面。

  该愿望已经完成。

  扣除许愿点3000点。”

  很显然,刚才的一幕,其实是张敬自导自演的一幕戏。张敬看了看许愿点,还剩余7773点许愿点,不到一万点了。想了想,他又许了一个愿望:

  “我许愿,《封剑之后》剧组决定将刚才发生的神秘高人救援李芸事件,作为宣传重点,上传至网上。”

  此愿望将导致世界命运线出现明显扰动,许愿点余额不够,你的愿望无法达成。

  看着许愿书上出现的红色文字,张敬有些尴尬了,想不到事情到了临门一脚,居然出现点数不够的事情。不过他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想不到上传视频这个看起来并不难的事情,却需要花费如此多的许愿点。

  要知道,他现在还有将近8000的许愿点,也就是说,这个愿望所需要的许愿点,是要超过这个数字的,要比自己之前两个愿望之和还要多的多。

  张敬思索了一下,紧接着他便发现了一个问题,即许愿书上出现的红色文字:“此愿望将导致世界命运线出现明显扰动”。

  为什么许愿书会认为此愿望将导致世界命运线出现明显扰动?

  是因为许愿书认为,这个愿望将为自己带来大量许愿点吗?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是张敬觉得,似乎又不对劲。仔细回想他此前许过的几个愿望,许愿书似乎并不是完全根据愿望造成的结果来确定许愿点的,否则的话,他此前在黎山洞天单纯法藏便获得了31枚之多,再加上洞天本身的价值,无论如何,也不像是与自己花费的许愿点能够划等号的。

  如果不是以结果来定,那么,还有一种可能:便是,达成这个愿望本身,就会导致世界命运线出现明显扰动。

  如果从这个角度考虑……难道是因为上传视频并将其作为宣传重点,这个举动本身,将影响大量的人。而根据自己此前在特殊事件中的推测,影响的人数与对命运线的扰动程度与最后能够获得的许愿点,是成正相关的。如果这个推测成立的话,那么反过来便也应该成立,即愿望如果需要影响足够多的人,所花费的许愿点数也将正相关。

  如果自己的这种猜想是正确的,那么使用许愿点直接来影响体量巨大的人群,便是一种极不划算的做法。

  只不过,自己这个猜想究竟是否属实,还需要进一步的验证和探索,张敬决定将其作为之后关注的重点之一。

  想来,即便不许愿,剧组方面,也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宣传素材吧……张敬如此想着。

  ***

  承和三十六年西历2015年11月22日10:03云山坊张宅

  已经回到临州家中的张敬,完成了早上的修行后,打开了许愿书,不出意外,一条新的特殊事件已经出现了:

  特殊事件:您拯救了女演员李芸,该事件被《封剑之后》剧组及部分永宁村村民目击。

  您的行为导致极个别人对于玄门的认知发生较大改变,世界底层意识发生了微弱的扰动,该扰动目前还在扩大。

  共计增加33点许愿点。

  花费了6000许愿点,收回了33,目前看来,是一个亏本买卖。不过,这次的事件应该还会有后续,目前,张敬只能期待剧组早一点将他们拍摄的视频传到网上了。

  ………………………………

  承和三十六年西历2015年11月22日18:48

  “韬子,怎么了?几天不见这么愁眉苦脸的……”张敬此时坐在一处海鲜烧烤大排档的外摆区,身旁坐着他的发小王韬,两人面前摆着一瓶啤酒和一堆刚烤好的小串。

  “唉……人生艰难啊……”只见王韬一脸沉重的表情,长叹了一声,拿起一串烤鱿鱼狠狠的咬了一口。

  “怎么了?你不是刚摊上了美女搭档么?”张敬奇道:“前几天电话里你还挺开心的呀?”

  “怎么了,被绿了?”张敬促狭道。

  “去去去~~~~”王韬做了个赶人的姿势,三两口吃完了手里的串,再次叹了口气:“唉……不过,这次还真摊上麻烦了。”

  “我和你说啊,这个汪婷啊,是个母老虎啊……”王韬也不是个能藏住话的脾气,左右看了看,便压低声音和张敬说道。

  “哦?说说……”张敬也来了兴趣,凑近了以听八卦的心情问道。

  “她一个刚刚升职的刑警队小队长,是真的敢冲去局长办公室和局长拍桌子啊!”王韬一脸心有余悸的表情:“你是没见当时那场景,我直接傻了都,她那声音隔着门都能听到,当时整个局里都是静悄悄的,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

第七十章 临州沈氏

  “这么嚣张?她不怕局长给她穿小鞋啊……”张敬也是奇怪,无论前世还是今世,警察作为强力部门,其内部等级观念,都比一般的职业要重,类似王韬说的这种情况,确实是闻所未闻。

  “唉……之前说她有背景,现在我是真信了。”王韬低头叹气道:“只是我这小身板的,怕是要受连累啊……”

  “究竟是什么事儿啊?”

  “我偷偷和你说啊,可别乱传。”王韬给自己加了一点啤酒,和张敬碰了一下杯子:“前几天我们局里接到一个案子,说是天长村那儿,有人调查什么印染厂污染事件,后来让人打了,打的挺严重的,现在还在东大附院里躺着。”

  “被打的三个都是年轻人,听说是什么公益组织的,局里当时接案后派人去走访了,但是印染厂那儿不承认,一口咬定不知道这事儿。”

  “哦?”张敬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此前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印染厂?是不是叫……嗯,兴发印染厂?”

  “对,就是这个厂,哎?阿进,你也知道这事儿?”王韬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自己好友。

  “之前听人说过,没事儿,你继续说……”

  “按理说,这事儿应该继续查下去。要我说吧,这多半就是那印染厂打了人不认,事情刚发生,痕迹都还在,真要查哪有查不出的。”王韬又喝了一口啤酒:“但是后来局长直接发话了,说是警方资源有限,这种无凭无据的案子局里抽不出人手,就把案子给按下去了。”

  “这么黑?他就不怕被人爆出来?”

  “我和你说阿进,这种事再正常不过,”王韬撇了撇嘴:“虽然我是个新人,但是这事儿也算是能看明白,要么是有人送了钱,要么是有人打了招呼。而局长呢,找的理由是人手不足,这里也是有说法的。”

  看好友一副虚心倾听的样子,王韬比划了一下手里的竹签:“那几个被打的一定被查过档案,肯定都是没背景的,真要是有什么动不得的人,局长可不会参合。再者说,局长也没说不查,只是人手不足压着……”

  “但是查这种事,讲究的是个证据,尤其是物证、足迹、指纹之类的,真要等到几天后,什么痕迹都没了,到时候就是再查,也查不出来了。要是没有证据,那就是口水官司,怎么打都没用。”

  “退一万步,真要是发生了什么,上面问下来,局长肯定也会推给财政拨款不足,警局人手不够上,到时候还能将一将财政拨款的军,就是市局那边恐怕也会乐见……”

  张敬默默的点了点头,由于穿越过来的时间还不长,虽然有着本世的记忆,但他有时还是会本能的套用前世的思维来考虑问题。其实,如果论及政府部门的清廉程度,无论中外,本世界都不如上一世。

  “那你那女上司……叫汪婷是吧,是怎么回事?”

  “唉,问题就出在其中一个被打的是她的好友,她想帮人讨个公道,于是就和局长杠上了。”

  “那结果呢?”

  “还能怎么样,胳膊拧不过大腿,况且她这可是越级投诉,没把她立即开除都算是优待了……”王韬说到这里,面色更是苦涩:“只是可怜了我,陪她一起跳坑啊……”

  “来……”张敬替他加了一些啤酒。

  王韬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继续道:“唉,今天早上中队长说了,让我们两个配合市局稽毒组摸排案件……”

  “稽毒不好吗?”无论前世还是今世,张敬对于警方内部都不甚了解,而谈起稽毒,他最大的印象也就是前世看过的一些港片和国产片,对这个职业的感官,除了有些危险外,甚至感觉还挺酷的。

  “辛苦,危险,油水少……”王韬摇了摇头:“虽然有些补贴,但那是给正式稽毒警的,我们这样的临时配合的是没有的,但是事情一点不少做。”

  “还不如巡警,时不时还有些油水。而且,那些毒贩大多是亡命之徒,真要对上了,个个都是敢动枪的……”

  “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挺坑的……”

  “谁说不是呢,唉……真是无妄之灾啊……”

  “对了韬子,话说那几个挨打的你记得叫什么名字吗?”

  “嗯……我就记得汪婷那个朋友应该是叫缪玉珠,其他两个我就不清楚了。对了,你问这个做啥?”

  “没啥,单纯好奇,”张敬说着,伸手向身后挥了挥:“老板,再来十串羊肉串!还要五串烤年糕!”

  “好嘞!您稍等!”

  …………………………

  ***

  承和三十六年西历2015年11月22日20:04沈园

  沈园是位于云湖旁的著名私家园林,也是临州赫赫有名的诚义伯沈家的祖宅所在地。传说沈园的历史,要追溯到国朝初年,当时沈氏先祖沈丞考中进士,宦海沉浮,最终在吴兴盐运使的职司上置仕。

  回乡后,沈丞高价买下了紧傍云湖的大片土地,并在此建设藏书楼和园林,作为养老之所,也就是“沈园”的前身,历时8年、耗资十余万两白银,最终建成。同时,历代沈氏后人也曾多次修缮添置,使得沈园成为了江南名园之一。

  其后,沈家以诗书传家,逐渐成为江南望族,桓宗时期,当时沈氏族长沈卫,深明大义,不遗余力支持朝廷北伐,桓宗皇帝龙颜大悦。此后,沈氏深得桓宗信任,其子沈荣后官至文华殿大学士。后桓宗南巡时,更是曾在沈园驻跸,并留下御笔“忠义传家”。

  时至今日,据说江东省的水务、电力、地产等多个关键行业都有着沈家的影子。

  夜幕已经降临,一辆红色的跑车自沈园侧门驶了进去,在停车场停好后,一名年轻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此人是沈氏这一代族长沈毕成的三子沈翰铭,曾经在荷尔斯泰因帝国留学的他,着装打扮颇为的西化,身着一件做工考究的呢子风衣,没有蓄发,带着一顶灰色爵士帽,二十多岁年纪,相貌英俊,很有几分玩世不恭的气质。

  沿着小径行了几分钟,沿途遇到的仆人纷纷驻足行礼问好,沈翰铭视若不见,快步来到了自己居住的“听雨阁”,正要往里走,门口候着的一名仆从迎了出来:“三少爷,刚才老爷派人来传话,说是让您到了就去他那儿。”

  “父亲叫我过去?”沈翰铭挑了挑眉:“有说什么事吗?”

  “没有。”那仆人摇了摇头。

  “那我先去看看。”

  …………………………

  当沈翰铭来到沈毕成书房时,见到父亲正站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前练字,于是便老老实实的候在一边看。沈毕成是个六十余岁面容清隽的老人,布袍竹冠颇有魏晋遗风,抬头看了一眼儿子,目光在他的衣着打扮上略做停留便收回了目光,眉头微蹙,也不说话,缓缓的又写了几个字,这才开口道:

  “听说,你最近和莲台社的人走的很近?”

  听到父亲淡漠的语气,沈翰铭没来由的有些忐忑,本能的否认道:“哪有,父亲你从哪里听来的传言……”

  “那个给了你印染厂股份的王德耀,你难道不清楚他的背景?”沈毕成笔下不停。

  沈翰铭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父亲,显然是没想到自己最近的动作都被父亲看在眼中,有心否认,但想了想后还是道:“那个……就是个普通的印染生意……”

  “普通生意?”沈毕成淡淡看了儿子一眼:“印染厂偷排废水,导致周围村庄粮食绝收,这事你知道多少?”

  不等儿子回答,他继续道:“前几天有公益组织的人因为调查排污被人打了,现在人还在医院里躺着,这事你知道多少?”

  “今天上午,天长村村民冲击兴发厂,被拦阻了,但是期间动了枪,村民方面伤了一个人,这事你又知道多少?”

  沈毕成停下笔,将毛笔搁在一旁笔架山上,坐在了书桌后的圈椅上:“如果为父不过问,接下来,你还准备闹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父亲……这……左右不过是一些泥腿子,有什么打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