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球棒魔人辰逸
浓密的蛛网几乎覆盖了每一个角落,在空中编织成了巨大的茧。
是了。
大首领的化身,就在这里面。
祂失踪的理由就是如此。
本体死后,就此化茧,大首领本就不信任除自己外的任何人,又怎么会泄露出踪迹呢?
……所以说。
“果然是陷阱啊。”
第三卷 终末期:第774章 王炸
是陷阱。
而当一个陷阱被意识到是作为陷阱的时候,往往意味着已经深入其中,再无法脱身。
百目泰坦不可能背叛,被路德覆写为尊者(眷族)的它,就连灵魂的本质也已经与自身深深绑定。
若是留有全部心智的使者,或许还有着背叛的可能。
不是它的错,忠诚是引发这一幕的罪魁祸首,倒也还算讽刺。
那么...
既然如此明显的圈套,路德又怎么会选择主动踏入其中呢?
有些时候,将计就计同样也是正确的选择,作为这个世界最强的存在,哪怕身受重伤,一切也能按着路德的想法来运转。
可以这么说,当你足够强大时,一切的阴谋诡计就连纸老虎都不算是,随随便便就能用拳头轰碎。
不存在危险也就不需要谨慎。
可这想法在许多时候都是绝对的错误,世界上从来都没有什么既定的事情,无论是命运还是可能。
不是轻敌。
也不可能会轻敌。
狡兔三窟的典故谁都知道,也有一句老话,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然而,敏锐的感官让路德感受到了清晰的预感,或许准确说是...即将上演的死亡命运。
在虫茧骤然裂开之前,路德便已经有了行动,全力催动着这具身体的全力,绝对震撼的一拳轰出,别说是那虫茧,就连后半个教堂都在这一拳的拳风中“灰飞烟灭”。
劲风吹开了建筑的碎片,茧的主体与内容物也自然毁不能再毁。
撒旦虫大首领死了,这最后的化身被消灭,祂已经没有其他型号可以使用,从表面来看,最后剩下的,也就只有以祂的神核作为引擎的假面骑士三号,也就是路德所使用的身躯。
一股微弱可却也庞大的意识,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进入了路德的脑海,路德再度看到了只能看清模糊无关的那道身影。
“银之明日的处刑人,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吧?”
意识之中,随着动荡的剧痛,声音随之浮现在耳畔,就像是有人在低语,却并非是现实维度,而是思维与精神的最深处。
名为潜意识的偌大天地。
看来...大首领本体的死亡,还是传递到了这具化身之中。
路德本这么猜测,但在下一刻,全部都被完全推翻。
“我与本体的联系实际上相当微弱,从几十年前开始,我就几乎已经独立出来,而现在...我要谢谢你给我这份来之不易的自由。”
大首领嘴角缓缓扬起,那笑容并不戏谑,反而显得真诚。
但恶者的笑,往往意味着不妙事端即将上演,或者正在滋生的中途。
拥有完全自我甚至可以说独立的分身,就是如此不妙,如果它们获得了真正的意识,几乎可以笃定将会反噬本体,亦或者说让自身成为本体。
大首领的本体在死亡之前拥有了觉悟,成为了真正的强者,而这股思想,并未沿着那已经完全断掉的联系蔓延。
此刻仍存在的大首领,依旧是那般令人作呕的模样,亦或者说,祂本就是本体最糟糕也最恶劣的那一部分。
如果说,在路德的眼中,本体的大首领是一团黑中混杂着些许白点的灰,而此刻仅剩的祂,则是什么都没有的漆黑。
没了大家,也不拘泥于大家,生存的理由不是想与大家一同迎接明日的曙光,而就只是活着而已,枯燥乏味的活着。
不,恐怕对祂来说,这世上最为极乐的事情就是生存。
“很惊异吧?为何我能确定本体的死亡,也能知道你是组织的处刑人。”
大首领嘴角的笑容依然,有问必答的将一切都开诚布公,不是老实的傻子,便就是完全胜券在握,即便将情报完全泄露,也不会卷起任何风浪,更不会动荡必胜的额结局。
大首领意味如此,而路德也完全清楚。
而他路德从来都不是听派,对这些有的没的通常没有任何兴趣。
然而此刻,却是打算老老实实的听下去。
不是放弃了抵抗,而是路德已经或多或少猜到了这幕后的真想与本质,不过是对一对答案而已。
即便灵魂满是裂痕,在对抗大首领的本体时,路德也没有丢出全部的底牌,也就是说,他现在才不是剩下了最后一张三这种绝望局面,而是手中攥着一张王炸,等的就是这么个机会。
“从古至今,无论历史多么深厚的世界,只要有人在的地方,便会教给什么教训都学不到的人们,一个血淋淋的真相,即便因为某些事情能够暂时团结一致,可在不同的利益面前,人就会自然的开始勾心斗角,人类的历史即是斗争的历史,也是互相背叛的历史。”
大首领的话格外的多,或许说,祂就是这种性格,也可能是在获得自由之后,全心全意的沉浸在其中。
——也就是所谓的心情好。
“【高塔】有人进入了这个世界。”
路德眉头紧蹙,这就是他猜测出的答案。
高塔不明所以的对他发起了攻击,即便灾厄洪流被他用钻篓子的方式压制住,对方也不可能就这么个手段。
他们早在之前就封锁了世界与通讯,路德与银之明日的联络也因此而断掉,之前短暂的连接,作为领航员的十九断断续续的传达了快点逃的讯息。
而在那个时候,恐怕高塔的人就已经违反了冥冥中的规则。
那么...大首领是什么时候跟他们有所联络的?
恐怕是那颗巨大陨石落下的时候。
堂而皇之的对同属于秩序侧的救世组织成员动手,事后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这股几近疯狂的偏执...已经可以称之为憎恨了。”
路德自语着。
为了杀掉他就连这种代价也能支付吗?
这其中的缘由,又究竟为何?
是什么时候惹到过他们?还是说整个高塔都已经堕落为了末日的信徒与鹰犬?
……可灾厄洪流的攻击没有末日污染的气息。
也就是说,他们是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对他生出了无论付出何等条件都必杀之的想法。
已经不能用荒唐来形容了,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泥人也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路德已经取回了愤怒,莫名被针对的无名火自然是控制不住的上涌。
或许之中有着误会,同样都是秩序侧的救世组织没什么不能讲道理的,所以路德才一直只是将灾厄洪流作为磨砺自己的手段,直至可以用认知妨碍的手段将其压制。
不然的话,即便是无形的命运,他也有办法干涉,甚至只要动用空想的力量,就能顺着这联系打过去,给对方吃一发大的。
...没还手不是打不过你,而是认为这是误会,不想让事端变得更大。
星空虽然已经做出了行动,一路打了过去,但应该也是收敛着手段,只是制服与闯关。
大伙都是好人,虽说银之明日的上下不能算是温和,有些时候,他们也会显得极端与偏执,但总归是要给同行人一个面子。
但既然面子你不要,那就都别谈了。
杀意。
恐怕至少要杀上一两个,把拳头展示出来,对方才可能会有好好谈的意图跟想法。
“是了,便是高塔巴别的天上人。”
大首领张开双手,同时出现的是两道戴着黑色面具,身高方面有着明显区别的身影。
而高塔巴别,便是高塔这一组织的全名,巴别塔,在地球的传说中同样存在的通天之塔,许许多多的世界中,也存在着类似同样的传说,至高之塔、通天之塔。
直连寰宇,居于天上。
因此,高塔的成员通常自称为天上人。
但所谓的通天之塔,却同时拥有着纷争与变乱等概念。
“就是你们吗?从到来就不敢抛头露面的鼠辈。”
路德缓缓说着。
即便他通常是个好脾气,藏不住的杀意也几乎将偌大的潜意识化为闪着霹雳与飘散着血味的灾厄之处。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你都得死在这里。”
两名天上人中较高的那位冰冷的说着,那是完全不容说情的杀意。
甚至这之中,夹杂着完全不可理喻的憎恨。
“杀我?你们倒是来试试看——!”
路德可以说是气笑了,他虽然一路上得道多助,却也并非是温室中的花朵,一些资历不算浅薄的袍泽,在许多方面也可以说是不如他。
杀过来,走过来,真当他是可以随意揉搓的软柿子了?
敢啃上来,就要做好满嘴牙被硌掉,甚至下巴被撕下来的准备。
路德嘴角浮现出比大首领还要可怖的狞笑,手掌已紧紧握住脖颈之后,似乎是抓住了什么东西。
滋啦。
随着让人耳朵刺疼的血肉分离声,散发着浓郁血气的长刀就像是被拔出的脊椎般,被路德缓缓抽出。
暂时不镇压四分五裂的灵魂也没有关系,只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将他们尽数干掉就可以了。
“我不打算跟你们讲理了,不可理喻的狗驴...”
可以说,此前取回了愤怒的路德,开始有些显得暴躁易怒了。
就像是历史的必然进程那样,多番忍让不会带来好结果,只有杀出个所以然,才能得到真谛,知晓答案。
庞大而浓郁的血光从刀刃之上涌现,取而代之的是犹如将血液燃烧沸腾起来的猩红血焰。
挥下、斩击。
刀光一闪,整个潜意识空间都被瞬间吞没,几乎什么都看不到了。
作为明日的武具,概念与权能的实体化,能够割裂肉体,也足以毁坏意识与灵魂。
况且...
这还不是最后的杀手锏。
代表着历战的血月悄然无声的升起,那是褪所留下的血月长刀,亦是路德专门用于镇守意识不被侵害的手段。
血月骤然炸开,无数刀光随着无形的斩击而盛放。
即便是大首领全盛期的意识,八成也得吃不了兜着走,就别提如今一个小小的化身了,若是主动去侵入,效果可能不会很好,但这里是路德的意识,也就是他的阵地。
可是...
到刀光散去,路德看到的是那两道天上人的身影挡下了这一击,明明只不过是投影而已...
……玩赖。
果然,既然决定了要杀死一个人,就会用尽浑身解数,别说是什么大伙都在无形中遵守的潜规则,就连真正必须要恪守的也可以随意放弃。
那两个家伙,比大首领完全无损的全盛期还要强上一些。
他这一击,根本伤不到祂们。
“现在这种状态,可能坚持不了三分钟...”
路德果断放弃了追击,呢喃着将长刀重新收回背脊当中。
那么,是时候——用掉真正的底牌了。
神降、请神、神打。
无论如何称呼都没有关系。
顷刻间,呼唤已经无声的响彻,有着犹如赤红展翅飞鸟剑格的银白长剑这次如期而至,就连潜意识的战场也能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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