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告白
月魄之中 : 327.卡瑟:轻松带飞(4k)
传送门内涌出的柔和光晕将众人吞没的下一秒,卡瑟便感到脚下一实。
那种失重感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坚硬的大理石地面透过鞋底传来的踏实触感。
他睁开那双灿金色的眼眸,映入视野的是一片被午后阳光染成淡金色的辽阔天空,以及环绕在四面八方、密密麻麻几乎望不到边际的人潮。
月魄院中央广场。
短暂的寂静过后,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从观众席的每一个角落轰然炸开,如同积蓄了许久的洪水终于在闸口找到了宣泄的方向,震得广场中央那座巨大的喷泉水池都荡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站在传送台上的不到三十名新生中,有人被这阵仗吓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有人茫然地环顾四周还未能从刚才的生死鏖战中完全抽离,还有人的双腿到现在都在微微发颤。
但更多的,是终于意识到自己活着通关了的庆幸与激动。
威尔拄着那柄满是豁口的银白刺剑,站在卡瑟身后不远处,深棕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遮天蔽日的观众席,嘴唇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话。
“我们真的......出来了。”
与之相比,英格丽德依旧维持着优雅的站姿。
她微微眯起那双澄澈的碧绿色眼眸,逆着阳光扫过观众席上那些挥舞着手臂、呼喊着各种口号的人潮,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这场考核,她虽然没能展现出绝对的统治力,但能站在通关者的队伍里,而且是以如此震撼的方式被万众瞩目,倒也不算辱没了奥雷利亚长公主的名号。
至于伊妮娜则站在卡瑟身侧,情不自禁地环顾四周,那双雾绿色的眼眸里已经没有了大殿里那份强撑的疲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加掩饰的如释重负。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卡瑟,发现这家伙依旧是那副双手插兜的悠闲姿态,仿佛四周那足以让任何正常人腿软的山呼海啸不过是一阵稍微吵闹了些的风。
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她暗自腹诽了一句,心底的怨气显然还未散去。
而在队伍的最末尾,雪诺将那顶宽大的魔女帽往下压了又压,几乎要把整张脸都藏进帽檐的阴影里。
她下意识地往人群中间缩了缩,借着前面卡瑟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大半来自观众席的视线。
即便那些目光里并没有恶意,甚至在为她鼓掌欢呼,但她还是不习惯,不习惯在异国他乡被推到聚光灯下,不习惯被这么多人同时注视,生怕被认出她是某个即将亡国的公主。
与此同时。
广场正上方,那座悬浮于云端边缘的监控会议室内,气氛与下方那片沸腾的人海截然不同。
几名月魄院核心高层有的正拿手帕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有的干脆瘫坐在真皮座椅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刚刚经历那场地狱考核的不是卡瑟而是他们自己。
“通关了,真的通关了。”
负责本次考核的那名主考官导师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尚未完全散尽的惊魂未定,他颤抖着手指指着监控水晶球上那片正在逐渐关闭的秘境传送阵,扭头看向身旁的同僚们,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了好几度。
“最高难度,百年未启的水月之镜,皇子殿下不仅自己通过了,还带出了这么多人!”
另一名留着花白山羊胡的老牌教导主任摘下眼镜,用衣袖胡乱抹了把镜片上蒸腾的水雾,声音沙哑得像是刚吞了一整把碎石子。
“真是后生可畏啊,这考核自从设立以来,就没有人能在第一次开启时成功通关。”
“历任月魄院那些被称为绝代天骄的存在,在单独面对自己的完美复制体时,最好的战绩也不过是坚持了半个时辰后被保护机制传送出局,从未有人能真正跨过那扇青铜巨门,更别说还带出这么多人来。”
这番话说得在场的高层们纷纷点头。
有人忍不住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由衷的感慨。
“殿下这可是破了月魄院自建校以来的记录啊。”
这些高层们看向水晶球中那个站在传送台正中央、双手插兜的金发少年,眼神里除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之外,更多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敬畏。
赞美声、感叹声、松一口气的呼气声在监控室内此起彼伏。
而在这些声音的最中央,月魄院的最高掌舵者——奥布里老校长,自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地拄着他那根镶嵌着硕大紫水晶的古旧拐杖,双眼微眯,苍老却依旧锐利的目光透过水晶球,落在了画面中那个金发少年的身上。
当周围的高层们终于从激动中回过神来,纷纷将敬佩与赞叹的目光投向这位力排众议、坚持开启最高难度的老校长时,奥布里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意外,没有惊喜。
只有一种仿佛早就看透了结局的从容。
仿佛卡瑟会通关这件事,从来就不是一个需要被争论的可能性,而是一个从一开始就注定会发生的必然。
“诸位,这场考核的结果,老朽之前便已经说过了。”
奥布里的声音苍老却不失力道,在这间终于安静下来的监控室内缓缓荡开。
“真正的天骄,从来就是为了战胜自我而生。”
“殿下没有辜负老朽的期待,也没有辜负月魄院百年未启的试炼之名。”
他拄着拐杖,缓缓转过身,朝监控室的大门走去。
“该去亲自迎接这群孩子们了,诸位若还想继续讨论,待开学典礼结束后再议也不迟。”
身后一众高层面面相觑,随即纷纷整了整衣冠,快步跟了上去。
...............
广场上。
随着所有幸存的考生都被传送光芒带出秘境,那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超凡投影荧屏上,所有还在闪烁的名字同时黯淡了下去。
紧接着,一道苍老却不失威严的钟声从广场正北方的钟楼上缓缓响起,沉浑悠远的声浪穿透了整片天空,将观众席上山呼海啸般的嘈杂声压下去了几分。
考核时间,正式截止。
试炼秘境入口那道流转着幽蓝色光晕的巨大传送门,在钟声响起的同一瞬间开始缓缓闭合,最终收缩成一个微小的光点,在半空中闪烁了两下便彻底消散于无形。
全场再次安静了下来。
一名身着月魄院导师长袍的中年男子从广场正前方的评审席上站起身,清了清嗓子,用被扩音道具加持过的浑厚嗓音高声宣布。
“本届月魄院入学考核,正式结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传送台上那不到三十道身影,眼底也忍不住掠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感慨。
“通关者,共计二十八人。”
这个数字被念出来的那一刻,观众席上先是陷入了一阵复杂的沉默。
二十八人。
月魄院建校以来最低的录取人数记录。
那些来自各国的贵族代表、各大势力的观察使们,此刻都收起了之前或欢呼或激动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深沉。
他们亲眼从实况荧屏中看到了这场考核的每个细节,看到了那些复制体是如何将各国公认的天之骄子们一个接一个地碾碎,看到了无数被寄予厚望的名字是如何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成片成片地从荧屏上黯淡下去。
上万人报名,不到三十人通关。
这个数据若是放在往届,足以让月魄院的入学门槛被全大陆质疑为故意刁难。
但这一次,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这太苛刻。
反而所有人都在心底暗自盘算着另一件事——这二十八个人,或者说,能够在这场炼狱中幸存下来的这些人,每一个都绝对值得各国不惜代价去拉拢。
主持导师展开手中的名册,开始逐一念出通关者的名字。
每念出一个名字,传送台上便有一名新生微微挺直了腰板,而观众席上也会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那些都是拼尽了全力、在复制体的追杀下一次次死里逃生才终于站到这里的人,他们的名字值得被这片大陆记住。
尽管最后能通关全靠卡瑟带飞,但依旧不妨碍他们为此自豪。
当念到英格丽德的名字时,奥雷利亚王国观礼区方向爆发出了一阵排山倒海的欢呼。
几位身着奥雷利亚传统礼服的老臣激动得眼眶都红了,他们的长公主不仅在这场死亡考核中撑到了最后,还以辅助者的身份参与了最终关卡的攻略。
英格丽德朝那个方向微微颔首,动作依旧是那般优雅得体,但碧绿色眼眸深处却也闪过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动容。
台下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侍女正仰头望着传送台上那道优雅的金色身影,那双露在面纱外的眸子盈满了不加掩饰的欣慰与骄傲。
她的公主殿下通过了。
在最难的考核里,在连她这个贴身护卫都被淘汰的绝境中,殿下不仅坚持到了最后,还亲手参与了那场足以载入月魄院校史的翻盘。
这就够了。
自己被淘汰这件事,在这一刻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而在广场另一端,被淘汰的考生们也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
有人颓然地低着头,有人还在不甘心地攥着拳头。
但更多的,是脸上写满了虽败犹荣的释然——亲眼见识过那场地狱级别的考核之后,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能从那道传送门里走出二十八个人就已经是奇迹了。
然而就在这片人潮背后,汉特正独自站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双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珠死死地锁定着传送台上那道娇小的灰色身影。
那张粗犷沧桑的脸庞上,眼角处那道旧刀疤正随着他咬牙切齿的动作而扭曲蠕动,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如同丑陋的蚯蚓般在粗糙的皮肤下突突直跳。
雪诺居然真的通关了......
那个他从小看着长大、在他眼里不过是个稍微有点天赋却懦弱无能的亡国公主,居然真的攀上了帝国皇储这根高枝,站在了月魄院的通关者队伍里。
汉特狠狠咬着后槽牙,牙关摩擦发出的刺耳响声连他身旁几个同样被淘汰的考生都听见了,纷纷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雪诺......”
他低低地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个名字,一字一顿,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吞进肚子里,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迷宫石室里那幕让他恨不得把自己活剐了的画面。
那个该死的英格丽德在他身后露出嘲弄的笑容,而他视作禁脔的灰发萝莉,竟毫不犹豫地跟着对方跑了。
那是背叛!
是把自己十几年的庇护与栽培都踩在地上狠狠碾碎的背叛。
现在雪诺进了月魄院,被月魄院所保护,他似乎彻底失去了控制对方的手段。
但汉特清楚,这不代表雪诺会赢。
伴随脑海中的念头落下,汉特缓缓松开了咬出血丝的嘴角,一抹狰狞扭曲的笑容在那张狼狈不堪的脸上蔓延开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台上那道娇小的灰影,然后转身挤出人群,大步朝学院大门的方向走去。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但在他的心底,一个恶毒的计划已经开始生根发芽。
广场上的掌声还在持续。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却依旧挺拔的身影,从广场正前方的评审席上缓缓站起,拄着那根标志性的紫水晶拐杖,不紧不慢地走向了传送台的正前方。
整个广场在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再度安静了下来。
月魄院最高掌舵者,奥布里校长,亲自来到了新生们的面前。
月魄之中 : 328.艾薇莉娅:青梅必胜!(4k)
奥布里老校长站在传送台的正前方,拄着那根镶嵌着硕大紫水晶的古旧拐杖,微微仰头看向台上这不到三十名新生。
午后的阳光从广场西侧斜斜地洒落下来,将他那一头稀疏的银发染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也将他脸上那些被岁月一刀刀刻下的深邃皱纹勾勒得愈发清晰。
但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如同学院后山那棵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古松,苍老却绝不佝偻。
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眸没有丝毫浑浊,反而透着一种只有在真正的强者身上才能看到的、历经千帆后沉淀下来的澄澈与从容。
广场上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在他抬起那只枯瘦却十分稳健的手掌时,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按下了音量,一层一层地减弱,最终归于一片肃穆的安静。
连广场中央那座巨大喷泉水池中哗啦啦的水声,在这一刻都显得格外清晰。
“孩子们。”
奥布里的声音并不洪亮,甚至带着几分上了年纪的人特有的沙哑与低沉,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仿佛说话的人就站在他们身侧,而不是数米之外的高台之下,带着某种不容亵渎的分量,让任何听到这声音的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恭喜你们,通过了月魄院有史以来最严酷的入学试炼。”
他的目光从传送台上那二十八张年轻的面孔上逐一扫过,在每一张脸上都停留了短暂却让人感到被真正注视的片刻。
那目光没有任何审视的意味,只有一位老学者对后辈的郑重认可。
“你们刚才所经历的,不是一场刁难,也不是一场简单的筛选,而是月魄院给你们上的第一堂课。”
“在这片大陆上,真正的敌人从来都不是那些可以轻易击败的弱者,而是你们自己。”
“当你们踏入这场试炼,面对那个拥有你们全部能力、全部战斗智慧的完美复制体时,你们就已经在与自己为敌。”
“在那场战斗中,有人选择了退缩,有人选择了盲目冲锋,但也有人选择了信任同伴、并肩作战。”
说到这里,奥布里的目光在卡瑟身上停了一瞬。
那个停顿极其短暂,短暂到广场上绝大多数人甚至都没有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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