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告白
这份异样且煎熬的情绪,只能被她咽进肚子里,不敢表露分毫。
然而,相较于贝拉内心的惊涛骇浪。
卡瑟的表现却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可靠搭档。
他没有去注意贝拉那局促不安的神态。
进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径直走到那扇唯一的小窗前,检查窗外的情况。
随后,他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超凡道具,开始在屋内布置隐匿与防御结界。
做完这一切,卡瑟才转过身,用一种公事公办的沉稳口吻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贝拉夫人,这间屋子我已经检查过了,并且设置了高阶结界,暂时安全,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他指了指那张发霉的单人木床,眼神清澈得没有一丝杂念。
“趁现在抓紧时间收敛心神,用本源力量去修复体内的伤势吧。”
“今晚这里由我来接管。”
说罢,卡瑟没有给贝拉推辞的机会。
他单手拎起那把破木椅。
木椅的四条腿在凹凸不平的地板上摩擦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他将其安置在距离窗户和木门呈现等边三角形的战术核心位置。
这个角度既能避开窗外可能射入的冷箭。
又能在敌人破门而入的瞬间,爆发出致命的截杀动作。
卡瑟在木椅上端正地坐了下来。
他那宽阔的脊背挺得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剑,没有依靠椅背分毫。
冰冷的雨水顺着漏风的窗户缝隙渗进来。
水渍打湿了漆黑的木质窗台,积聚成一小滩水洼。
一柄不知从何处滑落的漆黑匕首,在少年修长的指尖灵活旋转了半圈。
暗哑的刀锋在黑夜中划过一道不反光的致命弧线。
随后稳稳反握在了掌心。
少年微微阖上双眼,将自身的呼吸频率降到了最低。
他就像是一尊完美的雕塑,彻底融入了客房的阴影之中。
看着卡瑟这番行云流水、没有任何逾矩之意的护卫举动。
贝拉在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涌起了一股说不清的失落感。
自己在这边纠结得快要爆炸了。
结果人家满脑子都是怎么布置防线,怎么警惕追兵。
贝拉只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根本不明白有什么好纠结的。
再说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思去想那种事情?
想到这,贝拉都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无语了。
她不再胡思乱想,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床边。
粗糙的床单上散发着一股劣质肥皂的刺鼻气味。
她没有褪去伪装的打算,就这么躺了上去。
僵硬的身体将被角攥出一片褶皱。
强行闭上眼睛,贝拉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一丝空间本源去修复细胞。
断裂的经络在隐隐作痛,犹如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刺。
在这寂静的下半夜里。
耳畔是窗外狂风呼啸拍打玻璃的声响。
而只要她稍微睁开一条眼缝。
就能看到不远处的阴影里,那个少年犹如不可逾越的城墙般挡在门前。
那挺拔的背影,散发着一种让人连灵魂都能放松的安全感。
这种安全感,对于一个独自在刀尖上舔血了十几年的女强者来说,堪比毒药。
贝拉躺在粗糙的木床上,翻来覆去地变换着睡姿。
伤势的疼痛反倒被某种莫名的情绪压盖了下去。
脑海中的理智与悸动在疯狂交战。
在这个危机四伏却又充满了某种禁忌氛围的偏远旅馆里。
这位曾经名震大陆的八阶空间系强者。
迎来了她人生中,最为漫长且煎熬的一个失眠之夜。
繁星之始 : 295.卡瑟:还追还追!真不信哥们摇人啊?(4k)
漫长且极度压抑的雨夜终于迎来了尽头。
肆虐了整整半宿的狂风逐渐停歇。
砸在玻璃窗上的冰冷雨滴也化作无声的绵密细雾,灰白色的破晓晨光穿透天际线尽头厚重的云层。
微弱的光线顺着老旧木窗的缝隙,艰难地爬进了这间逼仄破败的旅馆客房。
卡瑟依旧保持着昨夜那个宛如雕塑般的端正坐姿。
宽阔的脊背没有触碰椅背分毫。
一整夜的最高级别警戒,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疲惫的痕迹。
那双深邃的金眸在昏暗中缓缓睁开,清明得没有一丝红血丝。
不远处的单人木床上。
贝拉也结束了长达数个小时的深层冥想。
她缓缓吐出一口夹杂着淡淡血腥味的浊气。
在药水的辅助和一整夜的静心调息下。
体内那些被虚空法则碎片切割得支离破碎的经络,终于勉强重新接驳在了一起。
虽然依旧无法动用高强度的空间本源。
但至少已经脱离了需要他人搀扶的虚弱状态。
贝拉睁开眼,第一秒看到的便是窗前那个挺拔坚毅的少年背影。
昨晚那种荒谬且令人心悸的吊桥效应,在黎明的微光中再次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丝涟漪。
她连忙死死咬住舌尖。
借着轻微的刺痛感,将那股不合时宜的异样情绪强行镇压在心底最深处。
就在贝拉准备掀开被角起身的时候。
异变陡生。
并非是某种刺耳的破空声,也不是法则碰撞的轰鸣。
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恐怖重压。
一股狂暴且充满着尸山血海般铁血杀伐气息的能量波动,毫无征兆地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这股威压如同实质化的排山倒海,瞬间笼罩了整个无名小王国的边境领空。
旅馆年久失修的木质承重柱在这股气场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桌面上那盏早已熄灭的油灯,更是被震出了一道细长的裂纹。
贝拉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她下意识地以为是异端组织那群疯子终于顺着因果线追杀到了这里。
但下一微秒,她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异端的本源气息永远带着令人作呕的阴冷与腐朽。
而此刻盘踞在天穹之上的这股能量,却如同烈日下的钢铁洪流般堂皇正大。
带着一股碾碎世间一切忤逆者的绝对霸道。
端坐在窗前的卡瑟猛地站起了身。
那双犹如鹰隼般的金眸中,迸射出了一抹洞悉全局的锐利光芒。
凭借着铭刻在骨子里的原著记忆与超凡感知。
卡瑟在接触到这股法则波动的第一个瞬间,便辨认出了它的真正归属。
“贝拉夫人,撤去伪装吧。”
卡瑟反手将漆黑匕首收入储物戒指,并撤去自身伪装,声音里透着大局已定的沉稳。
“接应我们的人到了。”
听到这句话。
贝拉那颗悬在嗓子眼里的心脏终于彻底落回了胸腔。
她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切断了注入伪装道具内的微弱魔力。
伴随着一阵犹如水波荡漾般的空间扭曲。
那件破烂不堪的粗布斗篷和老农妇的虚假皮囊,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贝拉恢复了她原本的真实容貌。
一头如瀑布般顺滑的纯黑色长发披散在圆润的削肩上。
那双璀璨的金色眼眸里重新焕发出了属于八阶强者的清冷与高贵。
丰满成熟的曼妙身段被一件剪裁得体的暗色修身长裙完美勾勒。
尽管脸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却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破碎美感。
卡瑟只是用极为客观的视线扫过了贝拉恢复真容的模样。
他的眼神清明到了极点,没有任何世俗欲望的停留。
随后,他转身推开了客房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嘎吱作响的木楼梯走出了这家偏僻的旅馆。
旅馆的老板娘早已被天空中那股犹如末日降临般的恐怖威压吓得瘫软在柜台后面。
她甚至连抬起头看一眼这两位客人的勇气都已经丧失殆尽。
卡瑟与贝拉来到了空旷且泥泞的街道上。
整座边境小镇死寂得如同鬼蜮,所有的平民都躲在地窖里瑟瑟发抖。
两人同时抬起头,仰望向上方的天穹。
原本灰白色的破晓晨光,此刻已经被一种充满压迫感的暗金色彻底取代。
那是成百上千道高阶超凡气焰汇聚在一起,强行扭曲了自然天象的恐怖奇观。
上千名身披重型附魔铠甲的紫荆帝国高阶超凡骑士。
正犹如一片遮天蔽日的钢铁乌云般,整齐划一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但这股令人窒息的绝对静默,反而酝酿着足以推平整个无名小王国的毁灭力量。
这是一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无敌之师。
而在那片钢铁乌云的最前方。
凌空伫立着一道犹如铁塔般不可逾越的魁梧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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