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鸦
房间内摆放着大量的机械垃圾，这些东西是拿来充当座椅的，本身已经失去了用途。
西格尔看着拍卖会场中坐着的大量人群，看起来预言之事在落脚港的传播度并不低，粗略估计已经有两百人走进来，而看着后面排成长队的人群，接下来恐怕还要有几百人进入。
进入房间内的远不止行商浪人，从衣衫褴褛的乞丐到光彩照人的自由船长和他们的随从，对于客人，黑曜石帝国来者不拒。
但同样的，在落脚港，任何东西都有一个价格，在开口询问之前，要考虑好自己能否买得起。
随着人群的大量涌入，门口的变种人再次架起了他们手中巨大的金属武器，黑曜石帝国已经满员了，还没来得及进入其中的人注定被排除在外。
随着人群停止涌入，黑曜石帝国中陷入了寂静，所有人都在等待，期待着拍卖的开始。
西格尔则开始在其中寻找自己可能的竞争对手，比如孙李女士、天灾男爵、费克沃德还有……伊格赖因。
在抵达黑曜石帝国之后，西格尔终于补全了拍卖会完整的流程，所有参与拍卖的人仅有两次竞标机会，而能够旁听七女巫预言的人数，仅有10人。
看着房间中的人数，可以预想到，预言的竞争会十分激烈。
在黑曜石帝国中，主持拍卖的人被称呼为“代祷者”。他是黑曜石帝国的创始人之一，他将对竞标者的出价进行估值，决定接受或者拒绝。
一个巨大的、驼背披着斗篷的身影拖着蹒跚的步伐走过嘎吱作响的地板，来到了负责拍卖的讲台前，他掀开衣衫褴褛的兜帽，露出了干瘪枯萎的面容，他的嘴唇和腮帮上的皮肉都被切除了，露出了狰狞的牙床和布满污渍的黄牙。在他大脑的部分，有着大量怪异的接口，整个头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蜂巢。这就是代祷者，他将充当拍卖师并替七女巫做出决定谁才能倾听她们的解读。
在众人的注视下，密集、扭曲的神经线缆和管道从天花板上降下来，每根线缆都仿佛有着自己的意识，它们在代祷者的头部寻找着自己所属的那个插座。在完成链接之后，代祷者的头部已经被线缆所包裹，唯一露出的部位是他那已经没有皮肉的嘴。
代祷者被机器举到半空当中，从中传来奇怪的咕噜声，一根线缆将他左臂的破旧袖子挽起，露出了一个巨大的，仿佛被虫蛀过的木槌。
木槌击打在代祷者面前的讲台上，空洞的敲击声传遍了整个黑耀石帝国，整个拍卖会场变得格外的安静。
诡异的安静。
“一万枚王座币。”西格尔侧前方一位竞拍者率先出价，他的话仿佛一颗掉落在弹药库的火星，引爆了整个拍卖场。
周围的人都疯狂喊出自己的报价，而警卫们也开始将那些完成两次出价的客人“请”出去。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中，数十种出价形式都被提了出来——无论是财产，金属货币或者是艺术品——全部被拒之门外。
人群开始变得越来越稀少，无论是西格尔还是他已知的竞争者们，都没有贸然地出价。
任何成功的出价都有可能成为其他人参考。如果报价不被接受，两次出价之后暴露的情报就足够行商浪人们受的。
但越往后被请走的竞标者，他们的出价越有参考意义。
又过了一个小时，原本坐着小一千人的黑曜石帝国中仅剩下数十人。在座的每一个人在扩区，乃至卡利西斯星区都有着不小的影响力，他们富可敌国，罪孽深重，因他们而死的人成千上万。
但那仅仅是他们背后传说的必要代价而已。
“哈兹卡里家族10%的财富！”
“拒绝。”
黑曜石帝国的守卫将一名衣着华丽的富商请了出去。
“圣阿娜妮（Saint Arani）遗失已久的大腿骨！”
“拒绝。”代祷者声音平淡，没有任何的感情色彩。
又一位竞争者被踢了出去。
这让西格尔有些担心，圣人的腿骨都没通过，阿尔法尸体靠不靠谱啊。
“夸蒂斯上米基斯家族的封地。”
“拒绝。”
“第37瓦克桑尼世袭民兵上校军衔。”
“拒绝。”
看着竞争者越来越少，西格尔也决定开始自己的第一轮报价。
“乌泽奇尔之杖最后出现的位置。”
“拒绝。”
啧，果然不行。
白嫖奸奇大魔和预言的计划失败了。
“前往蛇之摇篮的星语信标。”伊格赖因的声音响起，她在西格尔之后进行了报价。
“接受。”
伊格赖因笑着看向西格尔，朝他挤了一下眼睛。
第二百三六章 地牢
西格尔看向伊格赖因，蛇之摇篮，就是他曾经提到过的，那个全部都是天堂世界的星系，尽管有导航原典的帮助，他想要找到那个星系也并非易事。
看来他确实离开扩区太久了，伊格赖因都有如此作为。
不过想想，他当初不就是觉得伊格赖因在扩区可以有所作为才把她带出来的吗？
自己不应该如此惊讶才对。
想到这里，西格尔也就释然了，他还剩下最后一次报价的机会，要小心把握才行。
在第一个报价通过之后，剩下的竞争者们也开始了更为激烈的竞争与角逐，每一次报价背后的价值都难以估量。
“传说中的第十三航道坐标。”这是巴士底海军上将七世的报价。
“接受。”
“恶魔的脚趾甲。”报价来自夏尔贝拉夫人。
“接受。”
“一瓶有着5世纪历史的三重提炼脑叶精华。”孙李夫人。
“一万名盲人奴隶。”费克沃德的报价。
“月光宫。”来自格里特。
“五名来自阿尔法军团的混沌星际战士尸体，带甲和基因种子。”西格尔最终还是给出了自己最后的报价，由于自己的整活，在只剩下一次报价机会的情况下，他不能有所保留。
“接受。”
现在还剩下三个名额。
“影子兄弟会。”来自杨科天灾男爵。
“祭司王詹塔克不朽的木乃伊遗骸。”来自耶利米布里兹。
“拉格慕的第三颗卫星。”来自哈达拉克费尔。
【亚伯·格里特、哈达拉克费尔、夏尔贝拉夫人、耶利米·布里兹】
【巴士底海军上将七世，孙李夫人、杨科天灾男爵、克劳金·费克沃德】
十名行商浪人将会见证七女巫的预言，他们也会是预言背后宝藏的直接竞争者。
“十人名额已经确定，请各位在明天白天交付你们竞拍的价码，工作人员会在明天的午夜带你们前往七女巫所在的地点……”
竞拍结束了，在场的十个王朝的领袖彼此相互之间看了看，皮笑肉不笑地离开了黑曜石帝国。
“当我听到你的报价的时候，我还真的有那么一点点的惊讶。”西格尔和伊格赖因并肩走着，“蛇之摇篮，想不到你已经拿到了前往那里的关键线索。”
“不是线索，西格尔。”伊格赖因看了他一眼，“我已经去过那里，然后被灵族赶了出来。”
“了不起。”西格尔称赞了面前的女性一句。
“你也一样，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弄死了5个混沌星际战士，还能把尸体带回来。”
“侥幸而已。”
“有没有兴趣喝一杯，聊聊你在外面发生的事情。”伊格赖因向西格尔发出了邀请。
“严格来说，没什么太多值得一提的事情。”西格尔发动了闪避，“和别人发生了一点‘小摩擦’，解决之后就拿到了理所应当的报酬。”
……
将装着五名混沌星际战士尸体的静置立场交给黑曜石帝国的工作人员，西格尔的交易就算完成了，接下来就是等到午夜。
他将前往七女巫所在之地，见证预言。
七女巫所在之地位于一片落脚港遗弃的地方，甚至落脚港中的底层居民也不会到这里来。这片区域已经破败不堪，年久失修，各种石制品已经腐烂，轻微的用力就会导致崩坏。
而这里的重力发生器也出现了问题，经常性地出现剧烈波动，每前进一步都要考虑好自己要用多大的力气来抬脚。
西格尔可以听到各种令人不安的噪音，周围的石块仿佛是会移动、摩擦和碰撞，气压也会突然地上升或者下降。
这里被好事者称为“牢房”。其原因显而易见，当西格尔领着歌蕾蒂娅和让巴尔前往目的地的时候，他们可以听到那些刺耳的尖叫和令人神经紧绷的奇特声响。
他们最终抵达了一个封闭的门洞，西格尔可以感觉到，这片区域周围驻扎着大量的看守。每名看守都穿着灰白色的盔甲，上面沾满了血、呕吐物以及其他体液。每个守卫都带着金属手套，拿着一柄冲击手杖，手杖末端与随身携带的电容包相连。
守卫们面对着西格尔的到来保持着坚决的沉默，没有丝毫的声响。西格尔没有经过任何检查就直接进入了“牢房”。
沉默的守卫拉开了生锈的大门，西格尔三人跨过门槛，走进了“牢房”。西格尔三人站在一条又长又宽的走廊的尽头，墙壁上布满了裂开和被污染的瓷砖。地板上散落着碎屑与垃圾，包括破损的，肮脏的各种医疗物品。
守卫继续带路，西格尔三人跟在后面，两侧有很多金属大门，尽管没有任何可以看见铁门背后情况的手段，但西格尔相信每一扇铁门后都有东西，或者是人。
看着守卫缓慢而慎重地沿着走廊前进，直到远端，在一扇金属门前，守卫拉开了大门，示意西格尔走进去。
西格尔本想独自前来，但考虑到预言的重要性，他还是决定把另外两名舰长也一起带过来。
西格尔看着里面漆黑一片，最终还是直接走了进去，已经到了这里，想要回头也已经晚了。
警卫并没有跟着三人一起进入，他将金属大门关上，而黑暗也吞噬了西格尔三人。
西格尔的汗毛已经处在一个炸起来的程度了，所有的感知器官在疯狂地运作，试图为自己的安全提供些许的保障。
“温度下降了。”歌蕾蒂娅摸到自己斗篷上的水渍，“空气很浑浊，又很潮湿，呼吸起来简直是太糟糕了。”
如果丽兹在这里，她会发现西格尔他们所处的牢房中和黑室的构造有些类似，其中没有任何的亚空间能量渗入。
“这个声音很恼人。”让巴尔皱着眉头说道，尽管另外两人并不能看见。西格尔感受到耳边充满了颠三倒四、喋喋不休的碎语，他的眼睛开始适应牢房内黑暗的环境，七女巫所在的内殿笼罩在深不见底的阴影当中，如同黑暗的源泉。
而十几个故障的电子灯开始连续不断地闪烁，西格尔可以看见在其他牢房中，见证预言的人的阴影轮廓。
当然，更加引人注目的，则是地牢的主人，七女巫们。
第一次见到她们的让巴尔轻呼出声。
第二百三七章 预言
“欢迎，”七个不同音调的声音同时说，“你们来到我们的避难所。”
起初，声音的来源似乎是房间中央的一个阴影，一些纠结的团块。
而进一步地仔细观察，就能看见团块背后蚀刻的独立数字，每个数字都以某种方式和下一个数字交织在一起，数字的下面，就是七女巫们。
西格尔并非第一次见到七女巫，但每次见到她们都是对自己内心的一次巨大的挑战。
每个女巫都有一个孩子一样的身材，却有着不可思议的古老老太婆的干瘪五官。她们有黢黑的牙齿和布满血丝的眼睛，皮肤如同旧皮革一样粗糙，她们枯萎的白发纤长而交织在一起。（白毛红瞳！）
“很多人都听到了这个召唤，”女巫们齐声说道，她们的薄嘴唇齐声吟唱，“然而，到达目的地的人有多少？”
当女巫们发出低沉的、汩汩的、完全无笑的笑声时，挤满房间的人影不舒服地拖着脚步。
“现在安静，”她们轻声说道，“你会得到你所希望的回报……”
说到这里，七女巫伸出自己枯萎的双手，彼此手牵手，抬起头，最后环视了房间一圈，闭上了眼睛。房间里的温度再次下降，空气中的潮湿变得更加不舒服。
“我们，超越了人类，超越了帝皇，不为诸神所知，即将宣告。你们，生于肉体，看重尘土的人，应该和听祂们的话一样好好倾听我们的话。我们会刺痛贪婪的手，蔑视爱的呐喊。我们是已知的，也是未知的，站在你面前，但那么遥远，你可能永远也无法到达我们。”
然后，突然间，七女巫整齐划一地张开了嘴。每个人的喉咙里都发出一声遥远的呻吟，这种声音不是来自她们，而是来自某个可怕的遥远的地方。
西格尔感受到一股寒冷的恐惧尝试着吞噬他，他同样看到许多其他证人同样受到影响。
一个阴影弯下身子，在地板上呕吐，引起附近人厌恶。
他即将见证预言的解读。
在场所有人员的感官都受到了七女巫的影响。西格尔仿佛置身汹涌沸腾能量海洋中，身体仿佛承受着深海的高压一样感觉疼痛。他可以感觉到，虚空中的能量在不断地尝试着填满自己的嘴和肺，挤压出自己能够利用的最后一丝氧气。
他开始感到窒息，噩梦般的混沌能量在周围旋转，又变成更加难以捉摸的样子，或许是张邪视的脸，或许是尖叫的人群。
西格尔感觉自己整个意识都被这种悲哀的嚎叫侵入，震慑灵魂的声音阻断了任何想要思考的尝试。
直到某个时刻，西格尔感到自己卷入了一个亚空间风暴，被吸入绝望的漩涡当中。
而在漩涡的另一面，是荒野之中潺潺的溪流，周围的尖叫开始变得有些意义。尖叫转化为七种不同的声线，却用同一种旋律与自己对话。七女巫的声音仿佛从灵魂深处发出，她们的话是一串暗示、密码、让自己的脑海中凝结出坚硬、确定而且可怕的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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