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鸦
而阿尔图洛斯修道院院长赠送给他的那队“银白寿衣”战斗修女，则在圣列奥尼斯教堂旁的一处修道院驻扎下来，她们将在那里继续着自己的训练，并担任保卫圣徒遗骸与遗物的仪仗队。
跟随萨凡而来的近百万之数朝圣者也登上了弗拉克斯，后续仍有朝圣者跟随着萨凡的脚步来到弗拉克斯。他们其中大部分只是普通的朝圣者，但数万名萨凡的追随者军队却隐藏在其中，同样进入弗拉克斯。
自从叛教时代之后，国教就不能直接掌控任何大规模“武装部队”（men und arms）。除了经典的战斗修女的文字游戏以外，可以称道的武装人员仅剩下更为稀少的十字军战士。
为了避免被审判庭或者其他部门追责，十字军战士只维持了一个很小的规模，他们和战斗修女相比唯一的优势就是征用流程可能更简单一些。
而国教真的不能掌控大规模的武装力量了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不然国教贩卖赎罪卷的收入以及每年各个星球信徒们自发捐赠的什一税花在了哪里？是已经不能再华丽的教堂？还是上面的金饰华丽到可以压死人的教士长袍？
尽管内政部很想对这部分收入进行监管并从中收税，但别人的钱袋子岂是这么好伸手的？
圣战军，国教会组织一支军事武装力量，他们没有制式的武装，甚至空手前来。这些乌合之众不会由国教人员直接指挥，他们中在军事上的佼佼者会担任指挥官，向着主教宣布为异端的星球或者地区发动圣战。
维持圣战的进行是一门学问，也是一门生意，国教一边将自己的收入投入到圣战当中，另一方面借助着圣战的名义号召信徒们向国教献出自己的一切。
这种军队并不是萨凡想要的，他确实想要掀起一场燃烧整个斯卡卢斯星区的圣战。但却不想将这份荣耀拱手让给他人。
而马蒙执事为他献上了另一个方案，主教在危难时刻征召的护教军是直接接受主教指挥的，通过这个手段萨凡就可以将自己在朝圣期间召集的追随者军队洗白上岸。
“所以，危难时刻在哪呢？”萨凡挑了挑眉毛，他已经有了计较，但这句话不能他自己说出来。
“在弗拉克斯星港上停泊着的，不就是最大的异端吗？”马蒙贴心地将萨凡心中的目标说了出来。
那么，萨凡眼中的异端，现在正在做什么呢？
他正在宴请弗拉克斯上的官员们。很少过量饮酒的西格尔正在一名戴着眼镜男性的引领下和这些官员们觥筹交错，琼昆同样出席了这场宴会。
来自各个星球的奇珍美食被摆上了餐桌，巴·巴指挥着仆人们保证宴会不出差错。
弗拉克斯防卫部队的最高长官卡特将军是个古板的人，但他的手下们并不一样，西格尔在第一次抵达弗拉克斯的时候就曾经和其中不少人结下善缘。
不仅仅是地方防卫部队，弗拉克斯内政部和军务部上上下下也被西格尔打点妥当。
除了国教部门以及法务部之外，西格尔虽然不能说自己控制了弗拉克斯剩下的每一个部门，但他可以保证，剩下的每一个部门里都有收过他好处的人。
【堡垒内部已经溃烂成这个样子。】
西格尔带着热情的笑容和一个肥头大耳的军务部官员抱在了一起，随后拍着对方的肩膀说道：“迈耶兄，没能亲眼见你荣升上校，老弟实在是惭愧。我听阿尔泰尔说了，他刚来的时候多亏了你指点才没弄出差错。”
“哎，西格尔老弟说的哪里话，阿尔泰尔老弟是你的老弟，那就是我迈耶的老弟，都是自家兄弟，哪有不出手帮衬的道理。”迈耶上校，他原本是管理弗拉克斯仓库进出口登记的少校。现如今则是负责弗拉克斯主星进出口的上校。
他主要是向西格尔提供弗拉克斯仓库库存的清单，并且在允许范围内让西格尔稍微多带一些。
法务部并不是没调查过西格尔和弗拉克斯上这群腐败官员，但西格尔所有的运输条子都有据可查，运输中途的损耗也在允许范围内，唯一有些奇怪的就是他们总是会调走一些陈年旧物，比如瓦尔多坦克歼击车和米诺陶自行火炮之类的东西。
不过亚空间星舰的运输效率要比宪章船队高上太多了。军务部不是没考虑过西格尔是不是在谋划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是这么长时间下来，一切如常不说，得益于运输条件的改善，不少僵持的战线都出现了重大进展。
军务部不愿意配合调查，法务部也就不再自讨没趣。
宴会持续到很晚，即使身体素质不错的西格尔，喝了那么多酒之后也有些撑不住了。
巴·巴在宴会结束之后送了参会人员每人一件“小”礼物，迈耶上校更是拿到了一把炮铜城大师打造的猎枪。
……
戴着眼镜的阿尔泰尔给西格尔倒了杯茶，他是负责弗拉克斯事宜的家族成员，从亲缘关系来看，算是西格尔的远房表弟。他也是之前停泊在星港上那只小舰队的指挥官，他比西格尔年轻一些，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兄长，您是要对付萨凡主教吗？”阿尔泰尔犹豫再三，看着西格尔把热茶一饮而尽之后还是将问题问出口。
西格尔看了一眼阿尔泰尔，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一边翻着厚重的弗拉克斯仓储清单一边反问道：“怎么，害怕了？”
“我是说，如果您打算对付萨凡主教，宴会上这些人恐怕派不上什么用场。”弗拉克斯的官员可能觉得西格尔来到这里是个巧合，但一直在弗拉克斯做事的阿尔泰尔很清楚，西格尔来到弗拉克斯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而弗拉克斯发生的变化只有新上任的萨凡主教。
第一百七五章 部署会议
阿尔泰尔离开了西格尔的房间。
对于阿尔泰尔的猜测，西格尔算是默认了。
有一点阿尔泰尔说得并不是那么准确，这些腐败官员对于西格尔接下来的行动并非没有用途。
接下来的一年里，马蒙会和西格尔一样，尝试渗透弗拉克斯当地的官员，尤其是当地驻军。这些军官和官员中会有一大部分改换门庭，转投到萨凡的门下。
这些官员会不会向马蒙透露这些年来他们和西格尔的交易？不好说。
但萨凡和马蒙很难利用这点，单纯的人证没有办法定一名行商浪人的罪。西格尔对弗拉克斯上面的官员客气是因为他们的岗位和权力很重要，而他们在法庭上的证词事实上一文不值。
如果把事情闹大，萨凡和马蒙在私下里的小动作也同样禁不起审判庭的查验。
这些人和西格尔之间的交易会成为他们和主教势力之间的一根刺，为了保证双方都不得罪，这些官员会想办法平衡西格尔和星区主教之间的关系。
而随着西格尔在弗拉克斯星港驻扎的时间越来越长，这根刺也会在他们与马蒙之间刺得越来越深。
出于对西格尔的忌惮，具有对外通讯能力且不受萨凡权势影响的西格尔很有可能将弗拉克斯上发生得事情传出去。
他们一定会将自己作为弗拉克斯受到邪恶威胁的源头。
必须承认，无论西格尔之前在弗拉克斯做了多少准备，当萨凡登上弗拉克斯的时候，这位新任主教就占据了极大的优势。
如果西格尔可以在萨凡之前进入弗拉克斯，再进一步布局。现在的情况可能会好很多。
【可惜“天”不遂人愿】西格尔从仓储清单里抽出一张草图，这是阿尔泰尔这些年探查到的弗拉克斯结构图和城防图，并不完整，但已经很不容易了。
萨凡紧跟着西格尔出现在弗拉克斯绝对不是巧合，西格尔如此相信着，混沌之神已经将目光投送到这片舞台。这场由马蒙主导，献于混沌之神纳垢的舞台剧无论如何都会开启。
接下来一年当中，西格尔他们将要承受相当大的压力，看来自己应该和王朝的主要成员开个会。
让她们有个心理准备。
——
黄金船号，舰长穹顶。
西格尔坐在舰长宝座上，手里拿着的是弗拉克斯的仓储清单。
只有王朝的核心成员站在这里，指挥甲板上的高层军官也不被允许参加这次会议。
琼昆索尔也没有，西格尔和琼昆商议好的内容中，他负责的部分只有拉货这一件事，整个弗拉克斯事件的背后操纵要由福斯特王朝负责。
西格尔也没在藏着掖着，他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这次会议主题。
“我们在前几天已经见过斯卡卢斯星区的新任星空主教了，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就是关于他的。”
“星空主教，萨凡已经叛变了。我们来到弗拉克斯的目的与他有关。”西格尔的口气就像是说今天吃什么一样稀松平常。
在场的王朝成员很快就明白了西格尔的意思。除了阿尔泰尔一如既往地面沉如水，新加入的让巴尔、巴·巴还没有弄清状况，剩下的成员要么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要么眼神里充满了兴奋。
【我手下可真是人才济济啊】西格尔不露声色地想道。
“萨凡已经秘密地控制了一支属于他的武装力量，有不少混沌信徒混杂其中，而他本人也在自己手下的诱惑下堕落了。”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梅尔问道。
“他们的目的就是弗拉克斯堡垒，萨凡他们要把这座为帝国服务近万年的要塞献给混沌之神。”
“以神皇的名义，干掉他！”话音刚落，蕾缪乐抬起手中的自动枪，兴奋地说道。
“干掉他是审判庭的事情，我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和他们一样。也是为了弗拉克斯。这座堡垒已经供给王朝数年，不，福斯特王朝以极低的价格为这座堡垒服务了数年。而如今我出现在这里，就是要把王朝这些年在这座堡垒上面的投入，连本带息地通通拿回来。”
“琼昆的舰队就是为了保证我们的利益最大化。”
“你打算让我们接下来做什么？”让巴尔皱着眉头看着西格尔，她还有些不适应行商浪人利益优先的行事风格，但她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自己有些兴奋。
“正常工作，我这里有足够数量的物资转运命令。”西格尔说道，“萨凡正式叛变之前，我们就是正常的商人，为各大战线转运军火，这项工作会交给索尔王朝负责。”
“王朝接下来的主要任务是：保证弗拉克斯星港在我们的控制下，同时尽可能地向弗拉克斯堡垒内部渗透，尽可能地摸清楚弗拉克斯堡垒的结构以及弗拉克斯地下仓库的位置，以便在发生的时候可以第一时间拿走属于我们的军火。”
西格尔拍了拍手，继续说道：“接下来我来说一下王朝接下来的各项任务。”
“斯卡蒂和劳伦缇娜，王朝的武装水手们要保证一个极高的训练强度。我不希望他们在接下来的闲散时光中荒废自己的能力。”
“梅尔贤者，我需要一批‘德鲁斯’型坦克。”德鲁斯型坦克就是西格尔对于新坦克的命名，根据帝国的命名习惯，德鲁斯型坦克除了标准型之外，还有突击者、歼灭者等衍生型号。
星港和弗拉克斯堡垒之间有三条高架桥相连，这也是西格尔转运军火的重要运输通道。他需要通过这里进入弗拉克斯堡垒，同时也要保护这三条高架桥来维持运输。
笨重的黎曼鲁斯是没办法完成快速突击任务的，而新坦克成了这项任务中最好的选择。
“歌蕾蒂娅和让巴尔，你们在弗拉克斯及周围的几个星系定期巡逻，并且探索清楚各个星系的太空环境，记录深空数据，以备不时之需。”
“阿尔泰尔，你接下来尽可能地维持我们和弗拉克斯当地官员的联系，不要和对方闹僵。”
“富提，”西格尔看着自己姐姐的侍僧，说道：“你负责王朝和弗拉克斯当地工人的接触。”西格尔担心他对这项工作不满，强调了一句：“这个工作很重要，我们有时候感受不到的变化，这些工人会第一时间察觉。”
“放心吧，大人，您的意志就是我的动力。”巴·巴行了一个标准的天鹰礼，“为了更好完成任务，我有一个请求。”
“希望大人可以将卡鲁借给我，萨凡控制着弗拉克斯上的信仰，工人们对神皇的信仰很容易被他引导。但欧格林人简单的头脑结构并不容易受到言语的蛊惑。卡鲁是欧格林人天生的领袖，有了他的帮助，我们至少可以获得一部分欧格林人的支持。”
“可以，我会让卡鲁跟着你做事。”稍加思考，西格尔便同意了富提的说法。
“蕾缪乐教士这段时间你跟着我。”尽管困难，西格尔也要尽可能地抑制萨凡在信仰上的影响力。为了不被萨凡在弗拉克斯堡垒内强行宗教审判，蕾缪乐的跟随非常重要。
“没问题！”蕾缪乐愉快地答应了下来。
“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
“萨凡如果一直不叛变怎么办？”让巴尔还是将自己内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我们的努力会不会白费？”
“相信我，盯着萨凡的不仅仅是我。”西格尔自信地说道。
“随着萨凡的行动越来越过界，会有人逼他走出那一步的。”
听着西格尔的话，巴·巴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第一百七六章 拜死教
黄金船号，底层甲板。
一个闲置的舱室，被拜死教会改造成了一个小型的帝皇神龛。
小型的帝皇圣象被挂在墙上，下方的贡品桌除了提供微弱光源的立场蜡烛以外，还有拜死教会为人类之主献上的贡品。
人类的尸体，变种人的尸体。
教派所有成员的几滴鲜血装在贡品台上面摆放的纯金小釜里，奇特的立场保证里面的内容物不会发生腐败和变质。
西格尔正在神龛下方的座位上对着被鲜血染红的帝皇圣像祈祷。他的靴子踩在被血液一次又一次冲刷之后的粘稠地板上，周围安静得诡异。数个在黑暗中的目光注视着西格尔，从他的太阳穴、喉咙、心脏、肝脏扫过。
他对此仿佛浑然不觉。
控制一条有着拜死教派活动的舰船对于西格尔来说是个崭新的体验，这些崇尚鲜血和死亡的狂信徒对帝皇的信仰炽热，却同样容易堕落。
但她们的存在对于这艘船来说，并非没有益处。
这些人在下层甲板成为了政委一样的角色。追杀异端，猎杀变种人，成了她们在底层甲板的主要活动，而狂热简单的教义让她们不仅仅收获了恐惧，还有敬畏。拜死教并不禁止婚配，而被她们纳入到组织当中后，成员的子嗣也同样是拜死教成员。
她们的存在让底层甲板上的水手和劳工对于帝皇信仰更加地坚定和纯洁，狂热地为王朝工作着，底层甲板的工作效率要比之前高上不少。
在西格尔看来，拜死教的行为像是在提纯帝皇的粉丝。
随着西格尔完成自己的祷告，两名白丝教的首领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潘迪和史朵巾。
“史朵巾，看看谁来了？”潘迪留着金色长卷发，带着遮住下半张脸的呼吸面具，身上穿着红色紧身胶衣，修长的大腿套着白丝裤袜，脚下踩着让人敬畏的，十几公分的高跟鞋。
“看来我们的舰长遇到麻烦了。我记得他在第一次见到我们时候说，对我们的服务没有兴趣来着。”留着黑色长发的史朵巾接着出声，语气里有着一些讽刺，她上半身的胶衣是黑色的，蓝黑相间的过膝长袜，而她脚下套着的是同样十几公分的高跟长靴。
这就是拜死教，她们追求敌人的死亡，也追求自己的死亡。无论是痴迷于近战攻击，还是穿着几乎没有任何防御能力的服装以及和刑具差不多的高跟鞋。
西格尔并没有在意史朵巾夹枪带棒的讽刺，这点冒犯还是他能够容忍的。
“我确实需要你们的服务。”
史朵巾还想说些什么，但潘迪还是拦住了自己的姐妹。
“我们能收获什么？”
“一场与异端的争端会在我们脚下的星球上爆发。听从我的命令，鲜血，牺牲，异端的性命与首级，你们可以为帝皇献上足够的祭品。”
“先说说看。”
“我需要你教团的成员潜入弗拉克斯，进入其中，去找到弗拉克斯城防的关键位置，优先是虚空盾发生器以及堡垒对轨道的激光宏炮炮台的位置。其次是那些在深埋在弗拉克斯地步的重要仓库，帝国曾经在这里封存了大量的限制武器，我需要找到它们的位置。最后，我希望你们两人中的一个带人潜伏在圣列奥尼斯教堂和他本人的灵柩周围，等一个人。”
“等谁？”
“不知道，但你看见他的时候就会明白的。”
“故弄玄虚。”史朵巾对于西格尔的态度很不满。
“一场献给帝皇的鲜血仪式并不能让教团为你做这么多的事。”潘迪开始和西格尔讨价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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