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鸦
而这种许可背后不仅仅是产品是否受到污染的问题，还有着各个势力的博弈。
一台新式的坦克模板的出现无疑会引发相当严重的内部竞争，毕竟这涉及整个帝国卫队的装甲力量的构成，甚至还会波及帝国卫队装甲战术的选择。
黎曼鲁斯的生产线在帝国到处都是，这是一股非常恐怖的力量，这些人是不会承认帝国对于坦克的需求远超他们的产能。他们只会觉得一款新式坦克会抢了黎曼鲁斯的市场份额。
当他们得知火星在审核一款黎曼鲁斯的竞品坦克时，毫无疑问会动用自身的影响力来阻挠STC模板的通过。
这种担忧没什么道理。新坦克的设计思路和黎曼鲁斯完全不同，在西格尔看来只有极少的星界军装甲团才能驾驭好这种玻璃大炮，哪怕这种坦克真正投产了也只会有很少的订单。
可西格尔也承认梅尔的担忧是有道理的，对于帝国内部的内耗他一直有着充分的心理准备，哈德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甚至不需要拿到火星，就在哈德本地，想要推出一个新产品投产都是一个非常艰难的事情。
而想要阻挠STC通过的理由也很简单。防护能力弱于黎曼鲁斯这一件事情就可以判这台坦克死刑了。
梅尔拿去做贤者评议的课题非常讨巧，所有的内容都是理论性的东西，除了对现有技术的改进之外，她拿出没有任何的实物产品与样本。
西格尔本以为瓦伊赫大贤者会非常不满，自己学生带回来的东西对于哈德的情况没有任何的帮助。
但他再一次惊讶于大贤者的热心与耐心，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梅尔的打算，也似乎相信了梅尔在这几年的探索过程中“一丁点”的实物产品都没有。
严格来说，对方似乎容忍了梅尔的“小小欺瞒”。
大约过了一个泰拉时，这场和哈德铸造总监的会面终于结束了。
在机仆的带领下，西格尔他们被安置在居住区当中。
——
在铸造星球，居住区的建设和巢都结构相差不大。作为客人，西格尔他们的居住条件要比拉斯大师好上许多，甚至可以和一名巢都贵族的生活媲美。
看着自己面前桌子上的食物，机械教的超然地位在这个餐桌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一只穆卡丽（骆驼）精心烤制之后被摆在西格尔的餐桌上，在骆驼旁边围着一圈冰块，阿肯梅果汁冰糕插在上面，下面摆放着各种奇异的水果。
其中最为昂贵的无疑是苹果桃。
这种水果被精确地摆放在冰块周围，以便保证它的果肉温度维持在18摄氏度，否则它很快就会腐烂。
穆卡丽的肉无论是口感还是味道都要比蚁牛肉差上不少，但调味非常不错，当帝国横跨整个银河之后，调味品、香料贸易也是帝国商业的重要组成部分，机械教甚至是其中的主导者。
毕竟机械教也控制了帝国相当一部分的食品工业，从尸体淀粉到士兵口粮，单单是自己面前的这些食物，就体现了机械教在帝国的超然地位。
双头鹰的一头，名不虚传。
西格尔摇晃着杯中的红酒，在座的四个人毫无疑问享受了一场舒适的晚餐，尤其是卡鲁，他几乎消灭了大半只穆卡丽，目前正在用穆卡丽的肋骨剔着牙。
在哈德表面，西格尔四人从来不谈论比较重要的事情，他们仅仅是讨论些卡利西斯星区的趣事，又或者圣人录中的故事。
“晋升贤者的希望怎么样？”西格尔随口问道。
“总比维迪库斯找到他女儿的概率大。”经过西格尔和蕾缪乐的耳濡目染，梅尔也会说一些国教的典故。
孤独的维迪库斯，维迪库斯是一名探险家，拓展了卡利西斯星区的星图。而在一次探险中，自己的女儿被异形海盗掳走。他踏上寻找女儿的行程，期间发生的事情被人记载成册。虽然直到他孤独终老也没有找到自己的女儿，但他面对各种困难的情况下，既没有放弃自己的女儿，也没有放弃自己对帝皇的信仰。
因此被卡利西斯国教列为圣人。
“那听起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维迪库斯的希望：形容没有希望的事情。
第一百六十章 等待
该怎么说呢，尽管梅尔希望西格尔在她申请贤者的这段时间陪着她，但机械教的很多地方西格尔是不能在其中出入的。行商许可给予了行商浪人非常多的权利，比如去异形家里溜门撬锁，但其中一定不包括未经机械教允许在一颗铸造星球上到处闲逛。
梅尔在忙着自己贤者晋升的事情，而西格尔更多的情况是在一旁等待着结果，以及和哈德上面那些掌管着小型熔炉的贤者洽谈交易。
尽管铝联盟的贤者多次找到西格尔来洽谈生意，可惜的是西格尔对于目前哈德上面能提供的技术服务并不是很感兴趣。
目前来说，西格尔是一名挑剔的顾客，他目前感兴趣的东西并不多。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劳伦缇娜居然接受了缪尔赛斯的邀请。
缪尔赛斯向劳伦缇娜推荐了一款叫作“坠落”的战斗药剂，其核心成分是小行星核心当中的气态晶体凝胶精炼而成的物质。这种药剂十分地珍贵，而且具有一定的毒性。但效果很好，它可以大幅度提高使用者的注意力、肌肉稳定性和神经反射速度。
这种药剂最直接的结果就是可以改善劳伦缇娜对于枪械的使用情况，在经过试用之后，劳伦缇娜接受了这次改造。
西格尔对此确实有些意外。而从王朝的利益出发，他也没什么阻止的理由。思来想去，西格尔只好为劳伦缇娜手术所需要的费用付款。
毕竟缪尔赛斯确实是一名炼金术贤者，而且看起来技术颇高。
【就是技术颇高我才担心啊。】西格尔左手支着下巴，看着梅尔在大厅讲台进行“答辩”的预演。
全程都是二进制语言的交流，二进制语言每个01组合的细小的差别都会导致词语有着很大的不同。
这种语言确实是为了学术而生的，除了非常麻烦之外，它在词义的精确性上确实远超高低哥特语。
就是动辄一大本字符串的学术论文，上面密密麻麻全是0和1，看得西格尔头皮发麻。
梅尔结束了自己的练习，看着下面心不在焉的西格尔，出声说道：“虽然不想承认，但缪尔赛斯在医学以及化学上的造诣确实要比我强一些。”
“只有一些。”梅尔又强调了一句，“我虽然不喜欢她那副样子，可是想来也知道，在拉斯上的工作并不容易，尤其是在哈德。”
“铝联盟的势力范围并不大，如果不是哈德的衰落，这个机械教内部的分支完全没有机会成长起来。我个人觉得她投身其中看起来有所图谋，不过应该和我们没什么关系。”
“安心吧。”
没过多久，劳伦缇娜就重新回到队伍当中，梅尔抽时间给她检查了一下，缪尔赛斯并没有在手术中做什么手脚，仅仅是植入了一个新的腺体器官。
而梅尔的贤者评定日也到了。
——
西格尔坐在评议室外面的椅子上，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哈德的风景。
梅尔正在评议室里面面对几名大贤者进行着自己的贤者评定，劳伦缇娜和卡掺寺冷弃贰侕是八群/撩鲁跟在自己的身边，也在等待着评议室里面的结果。
梅尔看起来确实信心十足，只是西格尔确实不懂机械教内部晋升的那一套。这东西看起来和大学评定学位的答辩差不多，但其中的弯弯绕恐怕要复杂得多。
“咔啦”
评议室的门开了，走出来的并不是梅尔，而是缪尔赛斯。劳伦缇娜和卡鲁略显失望地看着她轻巧地移动着身体走到了西格尔旁边的座位上。
“看起来有些失望？我是在这里旁听的。”缪尔赛斯俏皮地和西格尔打了个招呼，“还需要一段时间，梅尔贤者就会从里面出来了。”
西格尔敏锐地从缪尔赛斯的口中捕捉到了一个词，他盯着身边的贤者问道：“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吗，缪尔赛斯贤者。”
“就是你想的那样，梅尔这次贤者晋升并不会有多少阻拦。在一颗铸造星球上，一块钢板下去，砸到的都是贤者。”缪尔赛斯随意点了点路上穿着圣法衣的机械教成员。
“但梅尔似乎被卡在这个位置相当长的时间。”
“梅尔太年轻了，年轻到给她晋升贤者会造成一定的不良影响。”缪尔赛斯侧着身子向西格尔解释着：“机械修会的晋升非常残酷，我们在培养舱当中的时候就被灌输进各种的知识。离开培养舱之后，绝大部分的机械教成员只能做工厂底层的指挥工作，倾尽一生，贤者大概是他能触及的极限了。”
“梅尔不一样，她哪怕离开了培养舱，她对于科学技术的学习丝毫不亚于她在培养舱中的速度。这种优势让她很快地晋升。”
“随着她吸引了越来越多的目光，拉斯的大贤者们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件好事。那段时间拉斯的不速之客很多，它们来到拉斯尝试着引诱一位‘年轻的贤者’堕落。为了拉斯和梅尔的安全考虑，大贤者们还是暂时停止了有关梅尔的贤者申请。”
“这可能就是导致她前往卢修斯求学以及成为一名勘探士的原因。”
“听起来像你临时编的故事。”西格尔看着缪尔赛斯和自己扯起了拉斯与梅尔从前的事情，西格尔并不想听这些秘密，他这段时间遇到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无论梅尔是否是贤者，他们的旅途还是会继续下去。
“确实是我编的。”缪尔赛斯耸了耸自己的机械肩膀，“我只是好奇为什么梅尔在你那里的分量这么重。”
“哈德的产量和技术足够满足你的任何需要，但你至今仅仅要了一批地狱枪。”缪尔赛斯的大眼睛盯着西格尔，她的眼睛全部都是完好的，大且明亮有神。
“我在思考梅尔到底给你灌了什么样的催眠试剂，让你只考虑她的产品。”
严格来说，这件事和梅尔没多大的关系，主要是自己所需的军用物资都由弗拉克斯友情赞助。所以西格尔更换装备的需求并不旺盛。而自己所需要的东西，要么太贵（精工动力甲），要么手续有些麻烦（兰德速攻艇）。
这么看下来，西格尔确实没啥可以和哈德上面的贤者讨论的。
第一百六一章 贤者与机械方舟
西格尔需要的“精工动力甲”或者“兰德载具”当然不是为了武装某个变节战团，确切来说，是为了自己使用。
每一件神圣且庄严的精工动力甲都是一件独一无二的作品，展现出了帝国军械师的巅峰水平。一件精工动力甲的价值往往能超越一艘飞船，它们的存在也远比帝国海军的战舰稀少。绝大多数精工动力甲都封存于星际战士的军械库里，或者穿在星际战士中最强大的冠军身上。这类盔甲偶尔也会出现凡人的版本，它的使用者往往是审判官，十字军甚至乃至高阶贵族。
像西格尔这样的行商浪人偶尔也会拥有一件精工动力甲，但是其背后的代价往往十分巨大。
哈德的工匠根本没有能力去qi2零斯玖柒si铸造一件精工动力甲。
兰德系列载具载具也是如此，这种专属于星际战士的载具远不如精工动力甲珍贵，流落到人类手中也相对容易，只是相较于奇美拉或者其他载具，兰德根本没有办法成建制的获取。
毕竟哪怕是战团想要凑够足够的兰德，除了自己“祖上积德”，也要慢慢地攒下来。
制造几辆兰德系列的载具对于哈德的贤者们理论上没什么限制，唯一麻烦的事情就是背后繁杂的程序审核。
西格尔虽然有自信撑过审查，但每一次审查都是一次风险。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不过听到缪尔赛斯之前说的话，西格尔倒是真想到一件事需要对方帮忙。
“事实上，我买什么东西不关梅尔神甫的事。哈德目前的情况，我一个外人也看得出来，那些空置的甲板和熄灭的熔炉没办法瞒过其他人的眼睛。缪尔赛斯贤者，我觉得哈德更应该反省自身的问题。”西格尔这话说得很不留情面，就连脸上挂着虚假笑容的缪尔赛斯也稍微有些挂不住面子了，“我没有办法也没有能力去解决哈德的问题，不过我确实有一份订单想要拜托哈德上面的贤者。”
缪尔赛斯来了兴致，她探过身子看着西格尔：“哦？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不会是我吧？”
“差不过，您说的话提醒了我。”西格尔认真地对她说道：“不知道，哈德有没有兴趣承接舰船改造的业务？”
“你的那艘月级？你打算怎么改？”
“类似于机械方舟的改装，我想哈德暂时应该没有能力为一名新晋的贤者配备一条机械方舟。”西格尔很早以前就考虑过这件事，黄金旅程号本身内部就加装了研究室、机仆生产线和小型铸造车间来满足梅尔的研究需求。
但毫无疑问，这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黄金旅程号的作战能力，在考虑到他们回到辛提拉之后会有三艘巡洋舰入列，西格尔想了想不如将黄金旅程号改装为梅尔的机械方舟。
一艘专门的机械方舟为整个舰队提供支援服务，而其上的大型货仓以及工业装置可以降低整个舰队的运行成本。
西格尔不太愿意做原材料与初级工业品开发的生意，或者说很多行商浪人都不太喜欢做这种生意。谁不喜欢满载着一船异形宝物，带着一个豪情万丈的故事返回落脚港，最后装着满船金锭和王座币存单返回家乡呢？
只是随着王朝和舰队势力的扩大，西格尔也要提前准备一些稳定的收入来源。比如行星殖民开发，或者是虚空矿石开采。随着梅尔在机械教内部地位的上升，西格尔可以经营的生意内容也越来越多。
当然，这一切成立的背后都是自己和梅尔继续在这个冰冷的宇宙中活下去。
缪尔赛斯收起笑容，认真地打量着西格尔，她突然觉得自己嘴里有股柠檬的味道。不管一艘机械方舟可以给西格尔带来多大的利益，其本质还是西格尔想要将一艘船给梅尔。
虽然信任对于机械教的成员不值一提，但缪尔赛斯还是有一些羡慕。
“……行吧，”考虑到哈德的情况，缪尔赛斯还是接下了这个要求，“我会为你联系各个熔炉，将机械方舟内部常用的组件配备到你的舰船上。密涅瓦型炼金室、阿塔诺型精炼厂、麦基诺级开采设备以及阿兹贝尔型铸造熔炉，我个人会帮您联系两台赫菲斯托斯级矿石寻觅者。”
即使是从扩区中满载而归的西格尔听见缪尔赛斯提供的组件都觉得肉疼，似乎为了报复西格尔对于哈德的轻视，缪尔赛斯推荐的东西都是罕见的好东西，而这些好东西唯一的缺点就是贵。
哦，这不是它们的缺点，是西格尔的。
“……行吧。”西格尔想了想还是同意了缪尔赛斯的方案，毕竟自己手头还算富裕。
“既然如此，我就不陪你了，我想你的订单恐怕很急。”缪尔赛斯的脸上恢复了笑容，她轻巧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灵巧的转了个圈，“而且梅尔的贤者评议估计很快就要结束了。她恐怕不想看见我在你身边。”
——
缪尔赛斯走了之后，过了大概半个泰拉时，梅尔从评议室里面走了出来，西格尔看着她脸上带着一如往常自信的笑容就知道大概的结果。
“看起来问题不大？”
“如果维迪库斯能够遇到我，想必他的女儿很快就会找到了。”梅尔双手抱在胸前，朝着西格尔扬了扬眉毛。
“我相信这一点。”西格尔点了点头。
“具体的结果大概需要三个月的时间才能确定。”梅尔有些无奈地说道，“关于我的档案记录要重新归纳和汇总，并且还要将一份备案送到赛普拉蒙迪。”
西格尔对此倒是很理解，帝国政府中庞大数量的文员就是为了满足将帝国一切事无巨细地记录在案。这种记录繁杂、低效、成本巨大，但这也给帝国在事后“总结经验”时提供了重要的依据与推论。
【哎呀卧槽，这里不是早有苗头了吗？我之前怎么没看到。】
这种经验有什么总结的必要吗？恼。
第一百六二章 梅尔贤者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西格尔还挺意外自己居然在哈德上平稳地度过三个月。严格来说也不那么平稳，一个审判官团队登上了哈德，并与哈德猩红守卫的统御贤者希瑟尔处理了一个被混沌污染的机械教派系。
大约有三十几名机械教成员被处以极刑。
但是这事居然没找到西格尔头上，而且自己的订单也不受影响，还有比这更幸运的事情了吗？
邪教为首的机械贤者被拆掉了自己所有的机械植入物，然后被丢进了静置立场里，这样这个亵渎者就会永远感受死亡那一瞬间的痛苦。
西格尔借助这个机会了解了一下贤者们普遍还剩下多少生物组织。
答案是没多少，这些尸体中，人类组织在40%以上的都算是肉多的了。他看着猩红守卫将拆卸下来的植入物扔到圣水中浸泡，泡个几年还能继续用。就是不知道这些玩意会便宜哪个小幸运儿。
西格尔看着站在前面带队的审判官有些眼熟，灰色的头发和不高的个子，关于对方的身份西格尔大概猜个八九不离十。
为了自己的平静生活，西格尔并没有上前去凑热闹，只是在一旁看着审判庭和机械教封存了一批哈德的小型熔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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