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鸦
但相比于行星周围的热闹繁华，哈德却显得非常寂静。不同于其他两颗铸造星球上面浓厚的工业废气，哈德的大气指数要好上许多，尽管这是在铸造世界之间相比。
上面只有一些小型的熔炉正在喷吐着废气，而哈德星球的核心位置上只有空旷的几个大型空洞。
“你似乎很紧张。”西格尔难得地从梅尔身上感受到了一些紧张的情绪。
“如果你是一名哈德的修士，你也会觉得紧张，我从彻底认识到这颗星球之后，就一直挣扎着想要逃离这里。”梅尔瞪了一眼西格尔，随即叹了口气，原本站得笔直的身子也变得虚弱起来。
“你确定要和我说些拉斯的辛密？”
“就当是我的抱怨好了，毕竟每次回到哈德对于我来说都是一场折磨。”西格尔还是第一次看见梅尔这个表情，她说道：“在拉斯的早期，哈德是几座信息神殿的所在地，这里储存着对于安格文远征十分重要的数据资料，而在生产方面，哈德主要负责为远征军急需的弹药和军械。哈德因此一度得到了很高的评价，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远征结束之后，这些职责被解释为对拉特哈德的贤者的贬低。”
“当时，数个贤者要求离开哈德，而更多的贤者和修士组织起来，要求将军械和弹药的生产线从哈德转移到空间站当中。”梅尔用下巴指了指舷窗外面的空间站，“就是这些，星系中绝大部分制造站承担的都是哈德当年的制造任务。”
“星球表面那些空荡荡的区域就是曾经哈德的军械弹药生产线。”
“而时间带来的伤害不止于此，信息神殿当中的数据资料随着时间的推移泄露或者解密，哈德在拉斯三星中的地位进一步下降。而叫嚣了几个世纪的，那些更有‘声望’的产品，至今仍未出现，那些原本预留给那些产品的区域也就此闲置。哈德上面几乎没有工业生产时产生的美妙音符，整个星球平时如同死寂星球一样寂静，这里也被称为‘沉默的熔炉’。”
“海特一直是拉斯之首，同时也是卡利西斯机械教的核心所在。哈希在几个世纪以来在生产技术上突飞猛进，哈希的贤者视海特人全都是操纵手段的政客，而哈德人是挂着机械教名头的懒汉。”
“拉斯三星之中，只有哈德是在不断地倒退的，现在哈德的铸造总监维尔·瓦伊赫已经在位两个百年了。”梅尔的语气有些耐人寻味，“是他主导了哈德基础生产线的搬迁，也是他导致了哈德星球的衰落。”
“他几乎称得上无能的统治导致了哈德上面机械修士分裂成无数个派别，每个派别都在钩心斗角地尝试着将自己的项目成为哈德的核心产业。最终的结果就是哪个也无法成功。”
“那你的研究成果？”
“基本也是一样。你知道吗？这艘船上的机械厂是生产我的产品最多的车床，尽管在我眼里它完全比不上铸造世界的熔炉。”梅尔苦涩地摇了摇头，“不用担心，贤者的审核很容易通过，即使拿到拉斯协约上面也是如此。”
她的声线变成了机械音，或许想要隐藏自己在这种语句中的情感。
“毕竟，维尔·瓦伊赫他是我的导师。而在他无能统治的背后，更加危险的事情是，我根本看不透他，我相信他在谋划着什么，我也相信很多人注意到了这一点。那些好事者会讨论维尔·瓦伊赫什么时候从哈德总监的职位上卸任，而他担任哈德的铸造总监直至今天。”
“那个人也是我想要逃离拉斯的原因，没有什么事情比明知道危险还要靠近更加愚蠢的事情了。”
指挥甲板的通讯器中很快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里面透露着相当的欣喜和热情。
“梅尔？！我从开拓站收到消息说你回来了，你在这艘船上是吗？”
“西格尔，接下来的行程，我希望你能陪着我……”梅尔将自己的声线变了回来，语气之中充满了一丝道不明的意味。
第一百五七章 铝联盟
很多行商浪人都和机械教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西格尔并非第一次抵达拉斯星系，但以往更多是浅尝辄止。他和机械教的关系并不是像国教那样亲近，但生意和人情上的往来一直存在。
黄金旅程号停靠在哈德船坞的停泊港口中，机械教的成员在给黄金旅程号进行检修，在扩区和漫游港中没办法解决的疑难杂症，在拉斯的船坞中可以得到妥善的处理。
一颗铸造星球上，一般而言，只有庞大的工厂、机械教神殿、信息中心，除了这些工业建筑之外，还有着大量的工业人口。从底层的契约劳工和机仆，到上层的机械教大贤者，庞大的人口维持着铸造星球的运行。
哈德尽管已经没落，但这上面依旧留存着大量的工业人口，进行着从一个铸造星球角度来看屈指可数的生产订单。
以及打造各个机械教的修士的研究样本。
西格尔、梅尔、劳伦缇娜、卡鲁四人走下了黄金旅程号，乘坐着穿梭机来到了哈德的地表。
当他们走下的穿梭机，进入哈德地表的停泊港之后，他们得以从另一个视角观看这座拉斯的“寂静熔炉”。
不同于从轨道上观察哈德的荒凉，哈德的地表实际上是一个人造结构，一个由许多钢平台组成的人造地壳，每个平台都通过迷宫般的大梁、滑动连接器和垫圈状的金刚网。
尽管已经陷入寂静近两个世纪，但金属地壳上依然覆盖着层层建筑和基础设施，金属平台悬浮在拉斯的地幔之上，下方悬挂着行星级别的重力发生器，这种发生器人类已经有近千年没有制造过了。
在地幔和金属平台之间，就是传说中的巴尔蒂斯迷宫，这是一个由支撑、电力管道和能量传输通道组成的网络，将重力平台和行星的实际表面连接在一起。
“哈德的情况看起来比起你讲述的要好一些。”西格尔看得出来，哈德上有着为数不少的小型熔炉，而星球本身看起来，只要有合适的产品和足够的订单，哈德应该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星球表面大概只有一千座小型熔炉，其中大部分停转等待着报废。”梅尔却毫不留情地否认了这一点。“哈德已经沉睡很久了。”
“不过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的导师在拉斯只掌管着一台小型的熔炉。”
“如果你见过另外海特与哈希两个星球上铸造总监的熔炉，你就会认可我的说法。除非有必要，我也不怎么想提起瓦伊赫总监。”梅尔在前面领路，他们通过机械传送装置朝着哈德的其他建筑走去，“我也只是他近千名学徒中的一个而已……”
“注意到那些贤者了吗？”梅尔用伺服臂为西格尔几人指明方向，那边看起来是一名机械修士，而他的身后跟着数个机仆保卫着自己的安全。
“只有哈德的机械修士才会这样，走在万机之神的土地上，却需要安保力量来保护自己的安全。”
“所有人都在提出自己的观点以求改变哈德的现状，而最终的结果却是不停地内耗，直到最后各个修士的人身安全都没办法得到保障。”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西格尔有些意外地看着梅尔。
“就是到了这种地步，所以梅尔你才选择离开。”一个有些低沉的声音从她们一行人前面传来。
“缪尔赛斯……贤者？”梅尔略带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女性机械修会成员。
她身材高挑，相比于机械修会贤者常见的金属厚重感，面前的女性的赛博肢体却显得十分轻巧。特立独行地穿着白色的圣法衣，包裹住她没什么料的身体。她手中灵巧地摆弄着自己的贤者手杖，如果不是一些大腿处的细节，西格尔一定会认为面前的只是一名普通人。
她的背后跟着几名拉斯独有的护教军单位——猩红卫队。
“你回来了？看起来你也已经做好晋升贤者的准备。”缪尔赛斯用着意味深长地目光打量着梅尔，“我还以为你会死在扩区当中。”
“我遇到了一个非常棒的行商浪人，他可以保护好我。”梅尔仿佛恢复活力，和面前贤者寸步不让地争论着。
“哦，是吗？那我还真的替你感到高兴。尽管贤者们接到你传回的数据资料的时候就有些心理准备，不过你回到了拉斯而不是去卢修斯晋升贤者这件事还是让我感到惊讶。”
“有始有终，我最终会离开拉斯的，缪尔赛斯。”
“真的，那我更加为你感到高兴。你终究不属于这里，梅尔。”缪尔赛斯贤者尽管笑盈盈地和梅尔交谈，但在她听起来热情的语气里总是有些疏远和让人不快的尖刺在里面。
“啧。”梅尔似乎在这一步落了下风，她有些恼羞成怒：“你来找我只是为了说这些吗？”
“当然不是，我是来找客人的。”被称作缪尔赛斯的贤者走到了西格尔面前，抬起头盯着西格尔，“你是一名行商浪人？”
“是的。”西格尔有些不明所以。
“王朝的部队有多少……舰船队伍……接下来的目标是什么……”缪尔赛斯连珠炮一样一股脑地把问题丢给了西格尔。
“您有什么事吗？”西格尔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贤者。
“她是铝联盟的成员。”梅尔一把将缪尔赛斯推开，然后对西格尔解释说道，“铝联盟的成员致力于恢复哈德的生产地位，她们更专注于为欧姆弥赛亚默默工作，而非技术的研究以及远古科技的探索。”
“没错，哈德上大量的熔炉因为没有订单而熄灭，这是对万机之神的不敬。”缪尔赛斯十分女性化地撩了一下自己的长发，“而铝联盟不同于那些浮夸的探索者，我们更加地脚踏实地，让这些熔炉重新燃起火焰是我们的宗旨。所以行商浪人先生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我。无论是军队装备还是舰船部件，我都可以为你提供远超帝国标准的优质服务。”
西格尔很多时候都觉得自己见得多了，但是像一个产品推销员一样的贤者他还是第一次见。
“你可以叫我缪尔赛斯，炼金术贤者，如果你需要对你的欧格林保镖或者是那名腺体战士进行进一步的改造，我也可以为你提供帮助。”
第一百五八章 一点礼物
和缪尔赛斯的接触像是一个插曲，但也从侧面反应出哈德目前情况的严重性。
“我们这是上哪去？”梅尔带领着西格尔登上了一台列车。他们沿着轨道交通朝着哈德深处行进。
“去见我的导师，他现在在伊格纳乌斯大厅，那里是哈德的政治中心和学术中心。”梅尔和西格尔解释着。
轨道列车的条件比较一般，有些拥挤。不过整个旅途倒是不显得无聊，列车上提供免费的食物和酒水。
和西格尔他们同行的并不是枯燥乏味的机仆，而是拉斯三星上的独特人类——拉斯大师（直译：LathMast车间师傅）。
一个帝国公民不是成为了拉斯大师，而是他与生俱来的身份就是如此。他们是拉斯世界中坚韧又顽强的工人，对铸造世界的极端日常产生了免疫力，与卡利西斯的其他凡人有很大不同。拉斯大师比一般的巢都人更矮、更胖、更加强壮，其基因几乎可以说是专门为重体力的手工劳动而设计的。
对于机油佬们来说，拉斯大师某种程度上是他们最满意的产品。一些小小的奖励措施，就可以让拉斯大师在生产线上的表现远超那些呆板的机仆。
拉斯大师对于自己的身高并不介意，他们很乐意和比他们两个人叠起来还高的欧格林碰杯。
除了梅尔之外，剩下的三人都拿到了一杯酒水，是低度数的啤酒，里面有着浓郁的麦芽香气。
西格尔也和一个看起来有些年迈的拉斯大师碰杯，这名拉斯大师正和西格尔讲述着自己可以打穿陶钢盔甲的恐怖力气。
是不是真的西格尔不清楚，不过看着拉斯大师身上狰狞的肌肉，至少看起来有点说服力。
这些拉斯大师是要到各个熔炉上工作，他们刚刚结束了自己的休息时间。
优质的食物、酒水，休息以及在卡利西斯境内自由移动的权利。这些东西是面前这些敦实的拉斯大师们争取来的，他们曾经在拉斯三星上掀起了两次罢工。
第一次罢工就发生在哈德，从那以后，拉斯大师们高效生产背后有了配套的奖励措施。
而第二次罢工……则要从他们的起源说起。
拉斯大师的基因是经过机油佬们修改过的，帝国依然把他们认定成人类，而非变种人。至少他们看起来确实要比莱特林或者欧格林要更像人类一些。
可是机油佬们对自己的作品太过满意，他们希望进一步修改拉斯大师的基因来让他们可以作为拉斯的标志性产品推广到帝国的每一铸造世界。
毕竟他们在生产线上的表现真的很好用。
毫无疑问，进一步的基因修饰失败了。而在得知事实之后，拉斯大师们十分不满，新一轮的罢工开始。
拉斯当局对罢工开展了无情的镇压，50万名拉斯大师在这次对抗中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但镇压很快就失败了，随着星区乃至帝国各个势力不断地催促自己在拉斯星球上的订单，机油佬们不得不与自己的手下们妥协。
作为代价，他们停止了对拉斯大师的基因改造工作，并允许拉斯大师们在星区自由的移动，通常是一个铸造世界到另一个铸造世界或者有着工业产能的星球。
这些消息是在拉斯大师从拉斯离开之后逐渐传开的，西格尔所了解的只有这些了。
而事实上，那些参与进一步基因改造的贤者全部被秘密处决，消失在拉斯的记录当中。而那些研究资料并没有被拉斯销毁。
在离开拉斯之前，拉斯大师们要经过“配套改造以适应目的地”。
这种改造在对外宣传上是机械教的一种新型植入物，但从根本来说，这就是那些基因士们的改造技术的成果，一种改良的基因药剂。
一路上的氛围很轻松，当他们抵达伊格纳乌斯大厅的时候，卡鲁还有一些意犹未尽。
伊格纳乌斯大厅，曾经哈德铸造方舟的指挥甲板，如今哈德的政治中心。
穿着圣法衣的机械教修士进进出出，嘴里嘟嘟囔囔着那些2进制脏话。
西格尔姑且曾经在这方面向梅尔讨教过，因此他也听得懂，比如“母亲”“开源”之类的二进制拼写。
当他们走进伊格纳乌斯大厅，机械教圣油和熏香的味道充满了整个楼宇，在通道中七拐八拐之后，西格尔他们终于见到了梅尔的导师。
现任哈德的铸造总监维尔·瓦伊赫。
西格尔看着面前的大贤者，他和常见的机械教大贤者差不多，几乎全身都已经献给欧姆弥赛亚了，身后还背着巨大的操作仪器以及相当大数量的伺服臂和颅骨。
说实话，他的面孔和他那透露着热情与关心的声音有些不太相符，当西格尔他们走进对方的实验室时，这名大贤者正在指挥着手下的修士进行着实验。
西格尔观察着对方身上为数不多可以称之为人身体的地方，从皮肤苍老程度来看，这个贤者起码有400岁了。但他的声音依旧富有感染力和饱满的工作热情。
很难想象他是怎么将哈德带成现在这个德行的。
随着实验一个阶段的结束，这名铸造总监终于注意到了他们。
“哦，梅尔，我的学生。”瓦伊赫总监漂浮身体走到了众人面前，“你终于回来了。每次从深空中接到你传递回来的数据信息，我都在想你会遭遇到什么样危险。这让我感觉很担心，不过现在看起来，你的状态比我想象的要好多了，至少你身上的改造并没有变得更多。”
西格尔正在一旁观看和倾听者瓦伊赫总监的言语，试图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但对方并没有和梅尔寒暄太多，而紧接着就把话题引到西格尔这边。
“你就是梅尔的合作方？你很好的履行了你的职责，福斯特先生。”瓦伊赫的机械手臂上出现了一张纸，“我从行星船坞上拿到了关于您座驾的配置，打算以梅尔导师的身份，向你表示感谢。”
“一件来自黑暗科技年代的舰载传送仪，会在明天送到您的船上。”
“一点小意思，您一定不要拒绝。”
“瓦伊赫总监，您可是个好人啊！”
第一百五九章 维迪库斯
西格尔确实感受到了哈德铸造总监的热情，在接触的短短几分钟内，面前的铸造总监已经给自己推荐了数种技术的机械手，甚至推荐了一整只机械手臂，理由是整个机械构造有助于实现更多的功能。
西格尔婉拒了对方的好意，在机仆的带领下，三人坐在一旁看着梅尔和她的导师在用机械教内部通讯进行对话。
或许在瓦伊赫总监和西格尔交谈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相互交流了。
梅尔在向自己的导师展示着准备拿去审核的技术成果，她并没有将STC模板作为自己的成果上交，反而将其留了下来。
“九⊙6师榴qi八拔哈德现在的情况，他们一定会把这款STC拿到火星，如果通过审核，这款坦克可以进入帝国卫队乃至护教军的武备库中。”
“这不是好事吗？”西格尔觉得挺好的，这东西本来就没有什么敝帚自珍的必要。如果需要，花钱买就是了，保存一个STC对于他们彼此来说，要承担相当大的风险。
“那如果没办法通过呢？拉斯不是卢修斯，马卡里乌斯型仅仅审核了200年就能通过。”
“这是我们的成果，我不希望它被掩埋在火星上无尽的文档当中。”
西格尔也很快意识到了后面的问题。
火星对于机械教的管理实际很松懈，铸造星球在生产产品上有着很高的自由度。在星球所负责的供应范围，从PDF的军用物资到建设星球所需的大型器械，或者从大气内飞行器到星系内舰艇再到星舰部件。
只要不涉及深红协议所禁止的内容，火星通常都会容忍铸造世界的一些小动作。毕竟天高皇帝远，火星不可能因为屁大点事就对一颗铸造星球发难。
但有一点必须火星点头才行，就是涉及提供给“帝国”这个客户产品的许可。
比如新式的单分子战斗刀、又比如马卡里乌斯超重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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