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超黑暗咚巴拉
爽滑劲道的面条甩起几滴带着油花的汤汁,溅落在小方桌上,少年舔着嘴唇,带着笑意的脸上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天,还没亮,就还没亮,就开始吃泡面啊,吃泡面...”坐在美少年的对面,看着美少年那因为急着将面送进嘴里却又怕被烫到所以小心翼翼的模样,生着一头灰白色长发,穿着日式JK制服的白丝少女毫无干劲道:“吃得太饱,血液啊,血液,就会朝着胃走,就会变得想摸,你这样,一会应该没法堇业。”
“先吃饱,再干活,阎王不使饿肚子鬼...”下意识的说出了一句从电视剧里学来的话,便觉得自己有点酷,美少年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可爱JK少女,见对方依旧挂着那张没干劲的脸,似乎并没有拿捏到自己的点,他便继续低下头,一边享受着泡面一边道:“更何况,距离抵达密支那还需要些时间,足够了。”
“阿蒋,你觉得,上京人,为什么要把E国猛娘团的话,重复一遍?”似乎是想要没话找话,JK少女随口问道。
“重复一遍?”没有抬头,只是吃着杯子里的泡面,美少年瓮里瓮气的反问道:“你是说哪一句?”
“你觉得,别西卜,啊,别西卜,她会老老实实的待在金三角吗?”没有直接回答美少年的问题,JK少女自顾自的道:“还有那个,蔷薇之王,都是猛男的女人,猛男进了密支那,她们不进,很不合理。”
“你觉得上面的意思是在暗示夜影魔道会方面可能没说真话?”下意识的抬起头,注视着眼前的JK少女,美少年微微睁大着眼睛,有些惊讶着道:“不会吧?意义在哪?”
“直觉,只是直觉,因为那里能观察魔女的,就只有猛男的眼睛...”JK少女无精打采道:“反正啊,反正,E国猛娘团不是上京人的猛娘团,不能全信,不能全信。”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不管别西卜和蔷薇之王是否有进入密支那,我们的工作都不会变...”重新低下头,小口吃着泡面,美少年轻声道:“和那个好像是叫克钦军还是什么的地方武装力量方面对接,接走白慕青小姐,帮助李夜行找到岳天明,控制住那个岳天明身旁的日本魔女,然后一起回国,就这样。”
“很关键啊,阿蒋,很关键的,人家的女人,就很猛,做事情,估计就很暴躁,不会有太多的考量,尤其是蔷薇之王,人家不吃我们这碗饭的,就很可能,会比较放肆...”轻轻摇了摇头,JK少女一脸没干劲的道:“如果规划没搞好,粗了事情,我们也好,猛男也好,都会尴尬,就很...狗屎。”
“你是什么意思?”似乎是从自己的搭档那边听出了什么潜台词,美少年抬起了头,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坐在对面的JK少女,就仿佛是想要把她看穿。
“我的意思就是,和当地人谈一谈,啊,谈一谈,把女人找到...”JK少女面无表情道:“然后,就观察,先观察,等搞清了状况,啊,搞清状况之后,再做打算。”
“再做打算?”微微歪着头,美少年的语气变得有些咄咄逼人。
“摸了...”见自己的意图似乎被看穿了,JK少女反倒不装了,直接开口道:“找个地方,先摸,摸到爽,剩下的,看情况。”
“不许摸!”美少年毫不犹豫的驳回了JK少女的意见。
“阿~蒋~”
“说了,不许摸就是不许摸,直播也摸,工作也摸,你是哪来的屑狗?”
“幸福,往往是摸得透彻,而堇业的心,却常常被隐藏...”小声嘀咕了两句,表达了一下自己对美少年的不满,JK少女转过头,一边打量着车窗上的倒影一边低声道:“而且,很关键啊,很关键的一个,上京人,好像是没说怎么处理猛男捡到的那个魔女,啊,没说过...就很怪,就很...神秘。”
“嗯,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将面一点点卷绕在叉子上,美少年微蹙着眉头轻声道:“按照上面以往的风格,在这种行动指令的问题上绝对是面面俱到,不可能出纰漏,为什么这次针对猛男...啊不是,针对李夜行捡到的那个魔女如此避讳?就连相关处理也是语焉不详。”
“估计,这里面,有些事情,不能说透,不能说透...”没有在意自家搭档那差点被自己带跑偏了的口癖,JK少女的眼神之中多了一抹难以察觉的深邃,樱唇微启,她轻声呢喃着道:“等一等,应该还要等一等。”
“总之,先去和那位传说中的白家大小姐见面总归是没错的,稍晚一点,国内方面会把与本地武装定好的交接点告诉我们,至于剩下的,也许白慕青小姐会告诉我们...”吃完了最后一口面,喝了一口面汤,美少年用叉子将泡面杯的顶盖与杯身重新固定在了一起,推到了车窗旁,然后,他便倚靠在了身后那不算柔软的椅背上,在他对面,JK少女学着他的模样放松着身子,还百无聊赖的踢掉了脚上的小皮鞋,一边活动着脚趾一边将套着白丝的小脚搭在美少年的膝盖上。
美少年的名字叫蒋雪阳,天朝椿州人,姑且算是李夜行的前同事,属于有关部门执法人员,偶尔客串外勤干员,拜部门人员紧缺所赐,他虽然年纪轻轻,但已经具备了比较简单的外勤经验,至于坐在他对面那穿着白丝JK服装的娇小少女,那是他的搭档,魔女秦雨落,因为实力有着较为严重的上下浮动,所以最后评定被定在了A-。
蒋雪阳与秦雨落,是此次负责帮助李夜行与白慕青完成任务的战斗人员,部门方面在得知兄弟部门情报人员杜明德牺牲后,第一时间便秘密派遣两人前往了缅甸的密支那,只不过,还没等两人到地方,新的情报便送了上来。
李夜行下落不明,克钦军难以搞清局势,不得不对白慕青进行强制保护,失踪的岳天明和日本魔女搅在了一起,与本地武装势力争抢一个名为楚诗瑶的天朝魔女,而上面似乎又对那位楚诗瑶小姐的身份有着颇多忌讳,似乎是天一亮就要和镇魔司方面秘密开会...
情况,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第55章 片 刻 安 宁
李夜行当然不会知道自己在某位A国情报人员的编排下从一个前世有着丰富雇佣兵经验的战争野狗变成了科班出身的转业特种兵,也不会知道岁数不知比自己大了几轮的魔女楚诗瑶被编排成了所谓的基因战士,此刻,他正坐在山林间的湿润泥土上,倚靠着背后那棵很可能已经生长了上百年的老树,一边呼吸着林间的新鲜空气,一边听着耳边的潺潺水声。
扛着楚诗瑶爬了老半天的山,即便是双脚还撑得住,胳膊也早已酸麻,不再适合作战,现在,李夜行需要休息。
天空微微蒙亮,还不见东方的日光,倒是可以远远看到山脚下的密支那西部已经没有了火光,李夜行抬起手来,揉了揉有些酸麻的臂膀,然后转过头,看向了一旁,只见在他左侧五米开外,是一条自山顶流下的清澈小溪,底部铺着细腻的软沙与零星几块鹅卵石,微凉的溪水就从那细沙之上流过,夹杂着几枚山间落叶,带着叮叮咚咚的悦耳声响。
之前的战斗之中,李夜行和楚诗瑶都搞得有些灰头土脸,身上更是沾满了血,李夜行倒是无所谓,他都习惯了,只是楚诗瑶小姐看上去很在意,想要清洗一番,于是,李夜行选择原地休息,让依旧有些摇晃但已经能勉强走路的楚诗瑶独自下了水。
考虑到楚诗瑶是接下来与岳天明交流的重要筹码,还被伊洛瓦底救国军和A国人死死盯着,李夜行定是不能离开楚诗瑶太远,而林间的树木又无法完全遮挡视线,迫于无奈,楚诗瑶只能在李夜行的眼皮子底下清洗身体,即便可以借助小溪旁最为粗壮的那棵树勉强遮挡住上半身,楚诗瑶的双腿却依然从树后探了出来。
少女的腿纤细而修长,带着尸体一般的病态苍白,也正因如此,那玉腿之上的血污与环过了关节的狰狞疤痕才显得格外扎眼,伴随着溪水冲洗而过,探出了树后的蜷曲玉腿微微伸直,两只素白而纤细的小手自树后缓缓探出,借着清冽的溪水抚摸过肌肤,将血色连同着泥土一同混进流水之中,紧接着,素白柔荑张开青葱玉指,一路向下,拂过被缝合疤痕连接在膝盖上的纤瘦小腿,包裹住脚踝,然后顺着毫无血色的足弓足背挤压过一颗颗珠润洁白的玉趾。
忽然,树后探出了小半张脸,楚诗瑶眨着青绿色的眼,怯生生的看向了李夜行,见与李夜行对上了视线,她连忙缩了回去,还不忘有些委屈道:“公子莫要看了,再看...再看...再看奴家就要嫁不出去了...”
面对楚诗瑶那带着几分娇羞与慌乱的不满,李夜行面不改色心不跳,完全没有移开视线的打算,毕竟他根本听不懂楚诗瑶在说些什么,更何况,为了保证楚诗瑶时刻处于自己的控制之中,这种盯梢在李夜行看来是有必要的。
另一边,老树后,身上沾着水珠的楚诗瑶努力蜷缩在狭窄的溪流之间,怀里抱着虽然已经冲洗过却仍旧沾着血渍的破烂红裙,即便是她努力的蜷缩起双腿,用双臂抱住膝盖,但大半截的纤瘦小腿与那被缝合伤疤连接在脚踝上的两只小脚还是会暴露在李夜行的视野之中,或许是因为害羞,她将自己的俏脸埋进了膝盖之间,但当看到那盘踞在膝盖上的狰狞伤疤,她又茫然了。
如此丑陋的身躯,真若是被公子看了,怕也只会污了公子的眼。
想到这,楚诗瑶小心翼翼的再次探头,就见李夜行仍倚靠着老树席地而坐,一条腿伸的笔直,另一条腿则自然蜷曲,用膝盖撑起了随意搭放在上面的右臂,此刻,他正一边用左手揉着右侧的臂膀,一边歪着头,面无表情的与楚诗瑶对视着。
还在看着吗?
湿漉漉的红裙团在一起,压着被多次剖开又多次缝合过的腹部,楚诗瑶偏过身子,倚靠在了溪边的树上,任凭溪水流过足趾,带来阵阵舒爽与清凉,她嗫嚅着樱唇,小声呢喃着问道:“诗瑶的身子如此丑陋,遍布伤疤,公子...不怕吗?”
楚诗瑶说的话,李夜行基本是听不懂的,他只是固执的注视着楚诗瑶露在老树之外的双腿,前世时,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别说伤疤,就是连各种各样的尸体都见过不少,没了半个脑袋的,没了整个脑袋的,没了半个身子的,甚至是没了的都见过,楚诗瑶的身子虽然伤疤遍布,但这种不该存在于人世的缝合疤痕在李夜行看来,却具备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奇特美感。
忽然间,李夜行想到了纹身,前世时他所在的那个小镇子里好像曾有过一个纹身师,具体也不知是哪国的人,只记得英语口音好像很别扭,那个纹身师似乎就特别喜欢在伤疤周围纹身,说什么“以疤为骨以墨为肉”来着,之所以李夜行能记住他,是因为李夜行前世时身上也有不少伤疤,而那个奇怪的纹身师总称赞李夜行的伤疤非常漂亮,并试图将他骗去纹身来着。
大概是李夜行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半年之前,那个纹身师帮李夜行的一个同行纹了身,结果那同行的皮肤不知怎的莫名烂掉了一大块,在那之后,李夜行就再也没见过那个纹身师,现在想来要么是自己走了,要么就是被送走了。
如今,看到楚诗瑶身上的伤疤,李夜行很难不想到前世那个纹身师,如果让那家伙看到楚诗瑶的话,估计会高兴的当场晕厥过去。
说起来,魔女可以纹身吗?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这魔女好像对自己的一身伤疤挺介意的,如果魔女能纹身的话,用纹身把伤疤全部盖住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依旧坐在溪水之中,楚诗瑶当然是不知道李夜行究竟在想些什么,没有得到李夜行的回答,她倒也没觉得奇怪,毕竟两人之间语言有些不通,片刻后,怀着忐忑的心情,她再度探头,就见李夜行依旧在看着她,眼神一如之前那般,看不出厌恶,但也看不出喜爱,昏暗的光芒之下,他那双眸子,就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难窥见哪怕一丝的波动。
忽然间,不知是哪来的勇气,楚诗瑶猛地站起了身来,掀起了大片的水花,用身旁的老树隔绝着李夜行的视线,她平复着完全不存在的心跳,然后抬起手来,将那满是破洞与残留血渍的红裙拧干,也不顾那湿漉漉的触感便直接套在了身上,紧接着,她从树后迈出,赤着脚踩上泥土,随手将挂在树枝上的黑色皮夹克取下,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惨白的肤色,狰狞的疤痕,沾着泥土的小脚,难去血迹的破烂红裙,还有披散的黑色长发与青绿色的眸光,数种只有在恐怖片中才会出现的元素,共同构成了楚诗瑶,于黑暗之中,她迈着步子,踩着泥土,如鬼魅一般停滞在了李夜行的身旁。
第56章 月 明 星 稀
山野之间,林木茂密,一棵棵高树顶端的枝杈挂满了绿叶,交叠在一起遮盖了头顶,抵挡着太阳升起前的微弱光亮,黑暗中,李夜行维持着那副放松的姿势倚靠着坐在树下,歪着头,细细打量着停滞在了自己面前的楚诗瑶,而楚诗瑶则低着头,默默的与李夜行对视着,因为天色晦暗的缘故,此时此刻的楚诗瑶,就像一头浑身漆黑,只有眼睛在放射着微弱绿光的怪物。
隐约间,李夜行从楚诗瑶那双青绿色的眼眸之中读出了几分探寻,就仿佛是想要从李夜行的身上确认些什么,只是还未等李夜行有所明悟,楚诗瑶便转过身来,与李夜行倚靠着同一颗树,自顾自的坐在了李夜行的身旁。
一时间,树林中再次没了声响,倒是天空隐隐比起刚刚略微亮了几分,也许再过不久,远处天边的山头便会升起灿灿霞光,想到这,李夜行的心情忽然变得有些复杂,算上前世的过往二十多年,他还从未真正见过日出的模样,倒不是说没有赶上过,只是每逢太阳要从地平线上升起的那一刻,他都有事要做,要么是在睡懒觉,要么是在玩命。
第一次等待日出,不是和帕拉克莉丝或者六月香,而是和一个从路边捡来的魔女,这种感觉,对李夜行而言还挺微妙的。
“起罗裙,舞长袖,此曲唱予君伴月明星稀...”
“夜鸦息,执剑起,求与君同床共枕至天明...”
忽然间,耳边传来声响,如蚊讷般微小,难以察觉,却又如银铃,如清泉,如白日渐起时床头的第一声鸟鸣,于此刻,古井一般守望着天际线的眼眸之中终于闪过了一丝意外,李夜行微微偏过头,看向身旁,就见楚诗瑶双手抱着膝盖,注视着空无一物的远方,樱唇轻启,吟唱着某种李夜行无法听懂的歌谣。
旋律悠扬,歌声空灵,低沉而婉转却又好似跨越了漫长时空,如期许,如哀怨,藏着不甘,也藏着乞求,李夜行虽不懂音律,但却本能的感觉楚诗瑶的歌声非常动听,动听到即便是他也隐约产生了些想要听下去的欲望,但与此同时,他又不希望楚诗瑶唱下去,因为不知为何,这歌声让他有些不舒服,在言语无法沟通的情况下,他总觉得女孩想要用歌声向他传达些什么。
还好,少女的歌声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便停了下来,得益于此,李夜行的心中并没有过多的思索,当思绪从那空灵的歌声中回到现实,他下意识的想要勾动压在泥土间的手指,却发现似乎有什么微凉的柔软之物触及了他的指尖。
借着树叶间透过的微光,李夜行低下头,就见楚诗瑶那苍白而纤瘦的玉手不知何时探了过来,青葱玉指伸展着,小心翼翼的与李夜行的手指交汇,乍看似乎是想要将李夜行的手指握在手中,甚至十指相扣,却又碍于矜持,不敢更进一步。
天空微亮,深山老林,土黑如墨,手白如雪,不得不说,这又是一副绝佳的恐怖片景象,尤其这雪白素手的手腕上还环着狰狞可怖的缝合伤疤,但当李夜行抬起头,看向楚诗瑶的侧脸,却能发现因心脏停跳而无法再让血液流动的少女虽未涨红脸,却依旧偏过了头,闪避着李夜行的视线,唯有那青绿色的眸子时不时隐晦的转动,偷偷摸摸的扫过两人触碰在一起的指尖。
没有反手勾上楚诗瑶的玉指,但也没有将其驱赶,李夜行只是收回了视线,重新将目光定格在了远方的天际线,于是,没有从李夜行那里接收到明确拒绝信息的楚诗瑶决定得寸进尺,她继续偏着头,不看李夜行,却又小心翼翼的让手指指肚悄悄爬上了李夜行的手指关节。直至两人的手指重叠了差不多有一半,她才再度停下。
公子的手指好长,肌肤又是那般细腻,明明武艺冠绝,却完全摸不到老茧,倒是合适抚琴舞剑,而且,诗瑶的小心思,公子虽察觉,却未戳破,也未回绝...
念及于此,楚诗瑶视线流转,隐晦的看向了李夜行的侧脸,见李夜行只是默默的注视着远方,她再度偏过头,就仿佛只要她的视线中没有李夜行,李夜行就不会发现她的小动作一般,带着几分毫无道理的掩耳盗铃,她再度缓缓移动起了手指,想要将她的素白小手完全压在李夜行的手背上,当玉指触及李夜行的手腕时,她明显的感觉到,李夜行的手指颤了颤,这微小的动作让她一阵惊慌,险些直接将手收回,好在,手指微颤过后,李夜行便再没了动作。
就这样,楚诗瑶如愿以偿的将自己的小手与李夜行的大手交叠在了一起,感受着来自李夜行的温度,她小心翼翼的转过头,待看到两人那交叠在一起的手时,她忍不住一点点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只是还未等那双青绿色的眼眸弯成月牙,她便发现李夜行不知何时转过了头,正挂着张冷冰冰的脸,一言不发的盯着她。
“啊!”发出了小兔子似的惊叫声,楚诗瑶慌忙转过了头,就像是想要躲进壳里的乌龟,连身子都跟着佝偻了几分,倒是那压在李夜行手背的白净柔荑,不仅没有收走,还微微用力,十分大胆的让纤细雪白的大拇指与李夜行的食指缠绕在了一起。
抬头看了看楚诗瑶那刻意避开视线后留下的侧脸,又低头看了看楚诗瑶那压着自己手背,因紧张过度而微微颤抖的素白小手,一时间,李夜行的表情越发微妙了。
前世时,李夜行生活中的那些女人都只是过客,而且有一个算一个脑子似乎都不太好,奔放的就像填多了煤的老式火车,而这一世,他遇到了表面优雅稳重实则心如烈火才认识第二天就要和他滚床单的六月香,以及可以毫不在意六月香正牌女友身份直接疯狂骑脸输出的帕拉克莉丝,不仅如此,自家这一大一小两个魔女不知为何对人类男女之间那档子事极其热衷,堪称欲火难填,而且完全不懂得什么是矜持,一到私下里荤段子一个接着一个,最要命的是,每次说完荤段子之后,她们立马就要和李夜行玩真的!
两世为人,被各种屑女人洗礼,李夜行对女人的认知早已出现了偏差,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才觉得调戏某位身为正常女人的搭档白小姐显得格外有趣,毕竟,你只有在盯着白小姐的腿看时,才会得到正常的娇羞反馈,你要是盯着帕拉克莉丝和六月香的腿看...前者会像抱脸虫一样直接跳上来,一边摆出一副“这是恩赐给我感恩戴德”的表情准备运动,而后者会直接把自己的裙子撩起来然后准备运动,总之,都是要运动的。
所以,在李夜行看来,仅仅是握手就会娇羞到打颤,连对上视线都不敢的楚诗瑶,简直就是稀有物种!
第57章 舔 舐 伤 痕
不同于生长在阳光下的新时代青年,从血与火的地狱之中爬出来的李夜行很少思考人生的意义,前世时,他倒也不是没有对自己进行过剖析,但文化水平相当有限的他,很难在生与死之后以自己为基准,对自己的行为和想法提出些哲学上的思辨,因为绝大部分时候,驱使他走向战场的,并非源自于内心的意志。
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原地踏步的人生,哪怕是站在原地,也只是另一种方式的前进,不论喜欢与否,人终归是要做点什么的,李夜行的选择是扛起枪,去战场,去枪林弹雨之间打滚,毕竟他就只会这个,他也不打算学习些其他什么的,也正因如此,在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李夜行变得有些无所适从。
虽然几乎丧失了平和普世的传统式天朝社会概念,但李夜行依旧清楚,在这里,他不能继续用枪支弹药来解决问题,他也不是没试着融入过这个新的世界,但他的存在太过扎眼,就像白色墙壁上的一滴墨,在连续的碰壁之后,李夜行放弃了,他把自己关在了小屋子里,日复一日的过着完全相同的生活,近乎彻底与这个世界的社会属性隔绝。
之前,六月香曾一直试图将李夜行从封闭之中带出来,但效果不太理想,正当李夜行以为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平平淡淡的度过一生时,帕拉克莉丝那从天而降的屁股,把李夜行用来封闭自己的玻璃小屋给砸了个稀巴烂,她就像一大桶泼在了雪白墙壁上的水,把墙壁上那勉强算是不起眼的墨点晕成了一团扎眼的污渍,虽然难看,但姑且也算是融入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跨越了七百年岁月的魔神王别西卜,开创了以物理手段治疗自闭症的先河。
当生活被彻底颠覆,被强迫着以这种祥和的方式过度,即便是李夜行也忍不住会在如梦之前重新思考那个前世时他懒得深入思考的问题,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通过每天坐在电脑前敲打键盘,与前世的自己对话,隐约间,李夜行获得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明悟,尽管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只有恶棍才会做的事,但终究,他还是希望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这个世界能按照他的主观意愿,以他所能理解的方式,变得稍微美好一点。
所以,李夜行并没有拒绝楚诗瑶那渴望从他身上得到点温暖的纤细小手。
事情发展到棚户区时的那一步,李夜行多少猜得到,之前那个牵着楚诗瑶走的本地人小姑娘十有八九是没命了,而且考虑到缅北地区人渣们的一贯作风,那小丫头死的很可能相当不安详,这种事在李夜行看来很常见,东欧地区比这还惨的简直比比皆是,甚至说的再阴暗些,小姑娘能死,总好过前世时那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可怜虫。
虽然还没定好接下来该怎么办,但在走下一步之前,姑且给这孩子一点安慰吧。
就这样,昏暗的光线下,李夜行一边休息着,一边透过林木间的缝隙注视着密支那另一边的天际线,等待着日出,而楚诗瑶则偏过头,青绿色的眸子怔怔的注视着身旁空无一物的泥土,好像有什么心事。
忽然间,一阵鸟鸣声响起,为这片昏暗而寂静的树林带来了一点生气。
“公子...”终是忍不住率先打破了寂静,楚诗瑶紧了紧捏着李夜行手指的小手,樱唇微启着道:“奴家,想和您说说话。”
听不懂楚诗瑶在说些什么,李夜行没有转头,也没有回应。
“啊,抱歉,奴家总忘记,公子似乎是听不懂洛河官话来着...”柳眉间流转过一丝无奈,楚诗瑶想了想,转过身来,随手捡起了一根树枝,再用小手轻轻拍平了两人中间的泥土后,她用树枝在地上写道:“敢问公子大名。”
这是在问我的名字吗?
虽说前世没能完成九年义务教育,但好歹也算是天朝出身,李夜行还不至于完全看不懂那笔法有些怪异的繁体字,更何况,楚诗瑶的字非常漂亮,即便是用树枝在泥土间勾勒,却依然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美感。
见楚诗瑶将树枝递向了自己,青绿色的眸子中满是期待,李夜行沉默着接过树枝,将楚诗瑶写过的字全部擦掉,简单的思考过后,他没有选择用假名来糊弄楚诗瑶,而是尽可能工整的写道:“李夜行。”
“李...夜...行...富贵不归乡,如锦衣夜行,公子当真是好名字...”樱唇微启,眼波流转,楚诗瑶的嘴角轻勾起了一丝笑意,出于礼貌以及对李夜行的仰慕,她没有就李夜行那苍蝇屎一样歪歪扭扭的字迹做出任何点评。
文武终是难以双全,如公子这般武艺冠绝,想来是把时间都用在了习武上,至于文之一道,嗯,能识得字,读懂书便足矣,再去苛求书法,倒真有些强人所难,只可惜,常言道见字如见人,公子这般,抚琴舞剑怕是指望不得了。
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就像是应了季节的蜜柿子,楚诗瑶又拿起了一根树枝,一笔一划的写道:“生辰何日,年几何。”
这是在问生日和年龄?
拿起树枝,李夜行不假思索的写下了一长串阿拉伯数字,于是楚诗瑶傻了,看着少女那瞪大着眼睛,一脸迷惑的模样,李夜行一边在心里嘲讽着对方的数学水平一边将自己的生日全部改成了汉字,结果,楚诗瑶依旧是傻的。
这回,李夜行倒是想起来了,繁体字的数字与现代简体汉子的数字似乎是不一样的,但问题是,李夜行根本不会写繁体数字,于是,他就只能抬起头,垮起张死人脸来默默的与楚诗瑶对视着。
“啊,公子莫要在意,识得字,能读书,便足矣,倒不必非如长安城的少爷们那般吟诗作赋...”说到底,哪怕不知道李夜行不识字,楚诗瑶也没觉得李夜行能像她印象中的那些才子佳人那般吟诗作赋,她能隐约察觉得到,李夜行之所以不说话不完全是因为语言不通,他就是单纯的不爱说话,在小声替李夜行开脱了一番之后,她便拿起树枝,轻轻写道:“开元二十八年六月十三。”
“这是,奴家的生辰...”微微颔首,似乎是有点害羞,楚诗瑶小声道:“年方十六,尚未...尚未...婚嫁...”
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李夜行已经听不见了,不过无所谓,反正李夜行也听不懂,此刻,他正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少女写下的文字上。
虽然不会写繁体数字,但读还是能读懂的,只不过...
开元二十八年?这是在说她今年二十八岁吗?不,不对,这应该不是年龄,而是生日,至于那个开元,估摸着就和以前总讲的那个“民国多少多少年”差不多,哦!对了!年号!古代人好像都挺爱讲年号这个玩意!
所以,这个开元...它是哪个朝代的年号?
第58章 抽 丝 剥 茧
虽然绝大多数普通人确实无法记住,或者说也没必要记住那些出现在历史中的年号以及各个年号所对应的朝代,但从某种意义上讲,李夜行确实算得上是当代文化沙漠,在发现无法通过楚诗瑶的生辰推断出对方的真实年龄后,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应该多看点书了。
毕竟,自己的故事总有讲完的那一天,等讲完了自己的故事,李夜行就真的要变成文盲了,而文盲,是不能写小说的。
等等,现在姑且也算是国家公务人员,抱着铁饭碗的那种,我还需要靠敲键盘来养活自己吗?
虽然并不觉得自己天朝历史很烂有什么丢人的,但李夜行还是对着楚诗瑶点了点头,仿佛是想要隐藏那其实根本不存在的尴尬,见楚诗瑶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似乎是有些害羞,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在气氛变得奇怪之前打听些正事。
眼下,虽然对于历史一窍不通,但通过楚诗瑶生于开元二十八年,老家长安城,李夜行依旧可以推断,楚诗瑶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应该更贴近人类,换句话说,楚诗瑶很可能和帕拉克莉丝一样,也是由人类变成魔女的,只不过,按照之前白慕青的说法,人类想要变成魔女,需要强大外力和内力的双重作用,而这种外力,极有可能是足以为一整个时代带来大动荡大创伤的人间惨剧。
如果楚诗瑶真的是由人类变成的魔女,那她变成魔女的年龄恐怕也就十五六岁左右,简单推理一下,就是说那个开元二十八加十五年前后,楚诗瑶的老家长安城一带应该发生过什么大事,不,这样的推断毫无意义,古代不是天天都在发生大事吗?
对于不读历史但又零星知道些历史事件的李夜行而言,古代天天都有事,而且,即便是不讨论楚诗瑶本身,李夜行的眼前依旧有许多问题,楚诗瑶为什么会被封印?被谁封印?镇魔司?为什么岳天明和缅甸人甚至A国人都想找到她?岳天明之前说的那个所谓镇魔司后人的使命到底是什么?
这些事,或许只能问楚诗瑶自己。
略微斟酌过后,李夜行擦去了楚诗瑶的字迹,在两人之间的土地上写道:“谁封印了你?”
“封...印?”因为字小了点,所以楚诗瑶不得不微眯起眼睛,待勉强看懂了李夜行的字迹,她下意识的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此刻,被披散着的黑色长发所遮住的额头上一片光洁,空无一物,早已不见了之前那张写着朱红色文字的黄符。
楚诗瑶记得,那张贴在自己额前怎么撕都撕不掉的黄符,似乎是只有在她试图施展法术时才会出现,至于这张符到底是怎么来的,她毫无印象,于是,她只能对着李夜行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不知道吗?
另一边,见楚诗瑶神色茫然,李夜行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将字迹擦掉,再度用树枝写道:“岳为何找你?”
这回,楚诗瑶的回答倒是够快,伴随着青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带着莫名偏执的癫狂怒意,她轻翘着嘴角,挥舞着树枝写下了八个大字:“杀人灭口,斩草除根。”
看着两人中间那笔法刚劲狂放,横竖勾折间隐隐散发着杀气的八个大字,李夜行偏过了头,心中有数了。
看来,不仅是我,身为当事人的楚小姐自己也是根本搞不清状况,岳天明那副模样,明显就不是奔着杀她来的,这中间十有八九是有什么误会,也就是说,一切针对目前状况的问题,问了都是白问,只不过,看楚诗瑶对岳天明的态度,她应该是知道岳天明出身镇魔司,而且,她明显对镇魔司有着不小的成见。
或许,可以从这里下手?
想到这,李夜行擦去字迹,迅速写道:“与镇魔司有仇?”
因为这次李夜行写的很快,让本就难看的字迹显得更加潦草,所以楚诗瑶不得不下意识的凑近了几分,还眯起了眼睛,待看懂了李夜行的字,她眉头紧蹙着轻轻点了点头,冷笑着写道:“镇魔楚家,不共戴天。”
看着楚诗瑶写下的八个大字,李夜行罕见的微微皱起了眉头。
虽说对于镇魔司以及部门的事情一直缺少主观上的兴趣,但考虑到今后可能会经常打交道,所以这些事李夜行多少会去主动了解一点,据某位大脑袋的前上司所说,镇魔司共四家,分别为上京程家、沪上白家、蜀州岳家以及豫州冯家,在某段时期曾一度响应政策主动接受改造,于那个百废待兴的年代里向各个领域贡献了许多优秀的人才,待到八十年代前后,在新政策的影响下,他们以家族为单位迅速崛起,而各家领头人则摇身一变成了内地政策开放后的第一批企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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