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妹子全是混沌魔女该怎么办? 第321章

作者:超黑暗咚巴拉

  “没什么...”面对蒙面壮汉的问询,暗影卡佩随口敷衍道:“只是把那些想要对她说的话全部说完了而已。”

  “你就没有问一问她我们的行动目标到底藏在哪里吗?”微微眯起了露出头套的双眼,蒙面壮汉沉声质问道。

  “没有...”独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暗影卡佩转过头来,看向了卡佩修女的尸体,同时带着不似做作的嘲讽道:“不过,就算我问了,她也不会告诉我,如果她真有那么聪明的话,她的死相就不会如此难看了...”

  说着,或许是因为难泄心头之恨,暗影卡佩朝着卡佩修女的尸体狠狠啐了一口。

  “啧...”显然是不愿意继续欣赏暗影卡佩的丑态,蒙面壮汉没有纠结于暗影卡佩的失职,只是下意识的咂了咂嘴,用那一如既往的沉闷声线道:“走吧,回长官那里。”

  伴随着话音落下,蒙面壮汉与暗影卡佩先后迈开了脚步,不过须臾之间,便回到了漆黑的路边,一左一右着站定在了神秘男人的身前。

  “老板,解决了...”细细观察着神秘男人的反应,试图揣测出神秘男人的想法,见对方仍旧低着头,静静坐在路缘石上,暗影卡佩小心翼翼着开口道:“那个疯婆子...弄坏了我的眼睛...我想我需要...立刻做一点处理...”

  终于,神秘男人抬起了头,将视线移向了暗影卡佩,见暗影卡佩单手遮掩着半侧面颊,还有鲜血从指缝间渗出,他没有说话,只是拔出了匕首,掏出了打火机,默默着对刀刃开始了火焰消毒。

  “不,不不不,老板,不麻烦您了...”望着眼前的火光,心头不由得一紧,暗影卡佩慌忙摆了摆手,唇角拉扯着僵硬的弧度道:“稍后...我自己想办法处理就好...”

  闻言,神秘男人依旧没有开口,只是悻悻着收起了打火机,看上去似乎颇有些扫兴。

  “长官,我们是否继续行动?”不着痕迹的看了暗影卡佩一眼,蒙面壮汉微微颔首,对神秘男人低声请示道:“虽然已经浪费掉了不少的时间,但我仍认为我们还有机会在天亮之前找到...”

  忽然间,淡淡的媚香从黑暗之中袭来,还未等蒙面壮汉完成请示,就见一双拖着长袖的纤细手臂于阴影缓缓探出,自背后环住了神秘男人的腰肢,紧接着,柔顺的黑发突兀浮现,垂上了神秘男人的肩头。

  顿时,蒙面壮汉后退了半步,下意识摸向了腰间的手枪,俨然是被吓了一跳,暗影卡佩的反应还要更加激烈,不仅打了个冷颤,脸色剧变,还险些当场骂出声来,唯独被从身后抱住的神秘男人依旧是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活像一具没了生气的尸体,又仿佛一尊冷漠淡然的雕塑。

  包裹在白色拘束服中,宛若悄无声息的鬼魅,无视了面前的蒙面壮汉与暗影卡佩,突然出现的神秘魔女兀自低头,对怀中男人柔声轻语道:“主人,您最忠诚的仆从回来了。”

  毫无疑问,来者正是之前那位与克拉丝修女缠斗在一起的白衣魔女。

  “见鬼了!原来是你!”不知是不是因为血气上涌,脸上的伤口似乎更痛了,躁怒之下,暗影卡佩忍不住气急败坏着问道:“你就非要像这样从我们看不见的地方突然冒出来吗?!”

  另一边,同样看清了来者的身份,蒙面壮汉微微松了一口气,将右手从腰间移开,同时收敛了神色,沉声询问道:“你那边办妥了吗?”

  “抱歉,恐怕要让主人失望了...”明明是要回答蒙面壮汉的问题,却始终凑在神秘男人的耳边,隔着遮住了整张面容的衣领,白衣魔女低声应和道:“您的仆从太过无能,让她们从手心里逃走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立刻,蒙面壮汉皱紧了眉头,眼角更是止不住的抽搐。

  “哈,哈,哈...”挤出了一串毫无感情的干冷笑声,暗影卡佩耸着肩膀道:“听上去确实不像是什么有趣的玩笑...如果我们的团队使用的是末位淘汰制的话...”

  “是我太过自信,没能察觉到她的小把戏,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很擅长逃跑...”对蒙面壮汉与暗影卡佩的反应毫不在意,白衣魔女将手探进了神秘男人的作战服,语气间透着不加掩饰的做作道:“当然,身为您的仆从,我必不会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所以,我的主人啊,请您尽情的惩罚我吧。”

  明明是在请罪,却不带丝毫的愧疚,白衣魔女的态度,让旁人拿捏不透,而身为白衣魔女口中的主人,神秘男人的态度同样是莫名的难懂,没有对白衣魔女的失败流露出丝毫的愤怒,就仿佛对此次行动的结果完全不在乎。

  渐渐地,蒙面壮汉急促了呼吸,握紧了拳头,眼中更是有血丝爆出,那副择人而噬的模样,活像是恶疾发作,毕竟,身为此次行动的主要策划者,他的目标是只用一次行动就将所有的猎物全部一网打尽,在他的预期之中,哪怕计划执行的再怎么不顺利,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前前后后一番忙碌,就只留下了一具尸体。

  很显然,这已经不能算作是失败了,因为从诱敌阶段结束的那一刻起,除了蒙面壮汉以外,就再也没有人依照着先前制定的计划行事了,不论是没能拦住李夜行的神秘男人,还是在卡佩修女身上浪费了大量时间的暗影卡佩,亦或是让克拉丝修女和白慕青从手心中逃脱的白衣魔女,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的尽职程度甚至还不如那群又蠢又笨的食尸鬼!

  当然,即便局势发展到了这种地步,也不是没有挽回的可能,只要神秘男人及时下令,指挥行动,今夜的计划就仍有机会重回正轨,奈何作为这支队伍的唯一核心,神秘男人的选择不是发挥作用,力挽狂澜,而是看女人打架和蹲马路牙子上数烟头。

  “很遗憾,今晚的行动失败了...”纵使是再怎么愤愤不平,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待到半晌的沉默过后,蒙面壮汉先是用一句话总结了行动的结果,随即便低下头来,对神秘男人沉声询问道:“长官,下一步我们该做什么?让食尸鬼看守重要物资与交通要道,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吗?”

  “下一步,找一家合适的酒店,要有浴室,还要有软软的大床...”直接替神秘男人回答了蒙面壮汉的提问,白衣魔女歪着脑袋,轻声娇笑道:“天色不早了,主人该继续尝试与我缔结契约了...”

  说着,见蒙面壮汉皱起了眉头,对自己的提议严重不满,白衣魔女话锋一转,一本正经着解释道:“的确,我是一名魔女,是主人最忠诚的仆从,但我的力量还不足以将那位修女的契约魔女轻松压倒,不然的话,她们也就不至于有机会从我的手心里逃走了,所以说,只要能够尽快让我与主人缔结契约,使我获得压倒性的力量,我就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把主人和你们一并从这个结界中带出去,甚至于说,我能否与主人缔结契约,可比您那乱七八糟的反伏击计划要重要得多。”

  闻言,蒙面壮汉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却终究是没有开口反驳,虽心底有一万个不情愿,可还是用沉默表达了对白衣魔女的认可。

  “哇哦...看来我们的魔女小姐又要开始她的职场上位计划了...”留下了一句阴阳怪气的调侃,暗影卡佩独自转身,迈开了脚步,一边摆着手一边漫不经心着道:“抱歉...我的睡眠质量不太好...就不奉陪了...而且...伤口好像越来越疼了...我得先去一趟医院...”

  正说着,就仿佛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没走几步的暗影卡佩突兀着回过了头,同时随口提醒道:“哦...对了...不管你们之后要做什么...都不用等我...因为我不会再回来了...”

  闻言,神秘男人仍旧是一言不发,白衣魔女亦是没什么反应,唯独蒙面壮汉转过了身子,对暗影卡佩沉声质问道:“什么意思?”

  “别那么意外...我们先前说好的...我只是临时员工...一直工作到解决掉那个疯婆子修女为止...”迎着蒙面男人那锐利的目光,暗影卡佩耸着肩膀道:“现在...她已经死了...尸体还立在那里呢...换句话说...我的劳务派遣已经到期了...至于说后面该怎么做...那就是你们要关心的事情了...”

  “更何况...我瞎掉了一只眼睛...还是开枪瞄准时的惯用眼...如果继续留在团队里...也只会扯你们的后腿而已...所以...不如就按照先前说好的那样...让我的工作到此为止吧...”

  “别了...我亲爱的老板...别了...忠犬先生...别了...驯兽师小姐...希望我们下一次见面...是在结界的外面...”

  说罢,不给众人开口的机会,暗影卡佩兀自转身,走向了距离最近的小巷,任由蒙面壮汉默默拔出了腰间的手枪,将枪口对准了她的后背,却又因没能得到神秘男人的命令,而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了小巷深处的黑暗里。

  半晌后,蒙面壮汉放下枪来,带着难掩的杀意道:“长官,你该让我杀了她的,留着她,对我们没有半点好处。”

  “没关系,她若是想走,那就让她走吧...”挤压着神秘男人的后背,白衣魔女娇笑着劝慰道:“您看,主人完全不在意的。”

  “我倒是想知道,长官您究竟在意些什么?”终是没能压抑住心中的不满,蒙面壮汉拧紧了眉头,对神秘男人沉声质问道:“难道是R国轮盘赌吗?”

  “赌吗?”

  立刻,神秘男人回过了神,兴致勃勃着反问道。

  “不赌。”

  见自己的长官活像是个寻死心旺盛的小屁孩,蒙面壮汉果断转身,瓮里瓮气着回答道。

第134章 细 思 极 恐

  灯光下,帐篷里,伴随着专家发言的告一段落,周围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因为陈语寒这可信度极高的推测,几乎宣判了克拉丝修女的死刑,将一夜之间找回六人的喜悦彻底冲尽。

  如果克拉丝修女被困在了结界里,则陈语寒的推测很可能全盘皆错,如果克拉丝修女没有被困在结界里,那她理应立刻与圣地方面取得联络,眼下,哪怕是再怎么乐观的调查组成员,也无法将陈语寒那有理有据的推测当成是一个又一个的巧合,如此,摆在众人面前的可能性,似乎也就只剩下了一个...

  作为奈亚拉托提普的契约者,克拉丝修女已经以身殉教。

  “内个...大伙也不用这么沉重...”半晌后,或许是担心陈语寒的推测会打击到团队的士气,吴峰海双手虚压,率先开口,看上去满不在乎着道:“实践和理论他总是有差距的,这个小陈同志的推测,主要是给咱们接下来的行动提供一个大方向。”

  “吴先生不必担心,作为天主的战士,我们从加入肃清部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为信仰而牺牲的觉悟...”见吴峰海的笑容略显勉强,罗西神父站了出来,神色肃穆着道:“如果克拉丝修女真的已经遭遇了不测,我们不会悲伤,我们只会祝福,祝福她能够安眠于主的怀中...”

  “然后,接过她的遗志...”盘着双臂,站在一旁,梅塔特隆顺势开口道:“吾等主之使徒,会用拳头与利刃,把杀害虔诚信徒的魔鬼永远埋葬进充斥着火焰的地狱里。”

  听着周围众人的你一言我一语,帕拉克莉丝、六月香、楚诗瑶以及小早川美纪皆露出了微妙的表情,甚至就连站在天使们之间的加百列也忍不住移开了视线,神色莫名,毕竟她们都很清楚,克拉丝修女其实就是奈亚拉托提普本尊,所谓的契约魔女不过是个用来掩人耳目的提线木偶,而且,或许是因为曾经与克拉丝修女开诚布公的接触过,多多少少的感受到了克拉丝修女的非同凡响,她们实在不太愿意相信那个假修女会以如此草率的方式退场。

  “不得不承认,陈先生,您的博识令人惊叹,如果乌利尔也在这里,一定会感到非常的欣喜,毕竟她十分喜欢与人讨论有关于魔法的问题...”脚步越过了罗西神父,身形站定在陈语寒的面前,同样不希望在场众人因悲观的推测而纠结,米迦勒先是称赞了陈语寒的神秘学造诣,紧接着便话锋一转,柳眉微蹙道:“但是,仅凭您的分析,还不足以帮我们寻找到失踪者们,要知道,缺失了的四个质点,皆属于卡巴拉生命之树的平衡之柱,范围横跨了整个意大利的南北中线,即便我们只需要沿着中线搜索,也一样会花费掉大量的时间...”

  言及于此,米迦勒面露担忧之色,语气间透着隐隐的焦虑道:“生存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

  “说的也是...”下意识摸向了裤子口袋里的香烟,却又顾及周围的众人,吴峰海悻悻着缩回了手,对陈语寒一脸为难着道:“眼下这个情况,咱们尽量就别整复杂推理了,我们都听不懂,直接捞点干的,说点有用的结论。”

  “没问题...”出乎众人的预料,陈语寒显然不是那种只提理论不提实践的纸面专家,对吴峰海的诉求也是回应的相当干脆,见众人再次将目光投向了自己,他侧过身子,将手指重新压上了地图,同时一本正经着道:“首先,我要纠正一个错误的说法,不能否认,我们无法确认肿胀之女到底为这座卡巴拉法阵画了一道多长的平衡之柱,但至少,第六质点,即爱与和谐的位置是基本可以被确定的,就在第四、第五、第七、第八质点的中间,由此推论,第九质点,即基础的位置,同样是可以被基本确定的,即第六质点沿第十七路径,也就是第七第八两个质点之间连线的对称位置。进而推论,第十质点,即王国的位置,就在第九质点以南,意大利的大致中轴线上...”

  不过眨眼之间,便推测出了两座结界的位置,陈语寒仍未结束,一脸严肃着道:“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个推测,我认为,肿胀之女的本体,很可能就藏在第十质点的所在地。”

  此话一出,举座皆惊,三方人马齐齐变了表情,罗西神父更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对陈语寒急切询问道:“为什么?”

  “因为王国是一切的完满,是火剑之路的终点...”代替陈语寒回答了疑问,对西方神秘学颇有涉猎的六月香沉声开口道:“如果肿胀之女的目的是回溯自己,补完自己,那她就绝无可能脱离这个魔法阵,虽然完全搞不清这个魔法阵的作用原理,但从神秘学的角度出发,直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作为这个结界的最终受益者,她必须要留守在象征着王国的第十质点。”

  “而且,考虑到王上他们已经把进入结界的名额给占满了,这个家伙有很大概率只能守在结界的外面...”顺势接上了六月香的话题,对东方神秘学颇有涉猎的小早川美纪继续补充道:“也就是说,此时此刻,这家伙很可能就躲在某座位于意大利南部的城市里,且搜索范围不会太大,只有意大利南北中轴线的四分之一左右。”

  “如果能够抓住她,说不定就可以把我们眼前的所有问题一次性全部解决掉...”见六月香与小早川美纪代替自己完成了解释,陈语寒耸了耸肩,唇角轻翘着道:“将军了。”

  “梅塔特隆,加百列,还有罗西神父,你们三个留在这里,我要立刻返回圣地...”没有半分的迟疑,米迦勒果断转身,挤开了众人,作势就要离开帐篷,一边向外走去一边头也不回着道:“返回圣地之后,我会将讨论的结果告知给方界各冕下与安东尼奥主教。”

  “这事就别来回跑了吧?要不让罗西神父帮你打个电话得了?”眼看米迦勒越走越远,吴峰海穿过人群,高声询问道。

  “你们打电话,我立刻返回圣地,两者之间并不冲突...”依旧没有回头,米迦勒沉声道:“时间就是一切,待返回圣地后,我要亲率天军,对可疑地区进行拉网式搜索。”

  “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各自通知上级,然后一同制定一个完备的抓捕计划比较好?”闻言,米科尔森轻声询问道。

  “没必要...”半步已经踏出了帐篷,米迦勒毫不犹豫着道:“放心,她死定了。”

  “米迦勒,身为神之右席,我当与你同行。”并不希望守在原地等消息,梅塔特隆神色肃穆着道。

  “米迦勒,身为神之左席,我亦当与你同行。”同样不想留在空军基地里,加百列迅速附和道。

  “不必,你们的力量都已被封印,暂时不足以面对太过强大的魔鬼...”这一次,米迦勒终于回过了头,迎着梅塔特隆与加百列的目光,她柳眉微蹙,一本正经着道:“吾主虽推崇为虔诚的信仰而战,却不推崇无谓的涉险与牺牲,所以,不必担心,尽管交给我和诸位兄弟姐妹们吧。”

  说罢,不给梅塔特隆与加百列继续开口的机会,米迦勒踏出帐篷,直接消失在了夜色里。

  “好家伙,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片刻的沉默后,望着已经没有了人影的帐篷大门,方禹新小声嘀咕道:“之前还嫌加百列小姐直接飞过来不够谨慎,看这架势,她也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直接飞过去。”

  “又是一个死脑筋...”盘着双臂,两腿交叠,帕拉克莉丝撇了撇嘴道:“果然,天使都是从同一副模具里生产出来的。”

  不同于还在感慨的众人,吴峰海与米科尔森已经拿起了手机,默契背身,俨然是准备向各自的上级汇报调查进度,而罗西神父见状,也跟着掏出了手机,虽慢了半拍,却也算是不落后于人,倒是陈语寒,仍旧站在办公桌旁,自始至终从未挪动过半步,唯有一双眼睛,时不时从加百列的身上隐晦扫过。

  事实上,对于卡巴拉生命之树的分析,陈语寒仍有所保留,在之前的推测中,他曾详细例举并分析过每一位受困者与卡巴拉生命之树的关系,只有加百列,每次提到时都会被他按下不表,一带而过。

  在过去的几千年里,作为神之右席的梅塔特隆并没有出现过巨大的变化,所以,她轻易便与过去的自己达成了和解,就像她所说的那样,只要忠于天主,忠于信仰,究竟是谁离开结界,其实根本无关痛痒,反倒是加百列,同样为天主的使徒,又有着神之左席的身份,却走上了一条与帕拉克莉丝一样极端的道路,用暴力强行抹杀了过去的自己。

  按照先前的推理逻辑,会导致这种情况发生的原因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在过去的千年之间,加百列的身上出现了巨大的变化,巨大到让她无法与过去的自己完成自洽。

  亦或者说,可能不需要几千年,只需要几天就够了...

  说起来,困住了加百列的第四质点,即慈悲,究竟意味着什么来着?

  意味着爱,意味着感情开始出现...

  之前,有关部门方面提供的资料里有明确提到过,李夜行与加百列之间的关系似乎出现了一点微妙的问题,以至于让调查组在接触教会方面的人员时,不得不采取更加谨慎的态度...

  那么,究竟是什么样的问题,会让有关部门上层含糊不清,三缄其口呢?

  念及于此,陈语寒回过头来,将目光投向了李夜行的魔女们。

  太可怕了,太惊人了,陈语寒已经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

第135章 虔 诚 祷 告

  夜色已深,光亮羸弱,恶鬼巡游,悄然无声,在那弥漫着惶惑的彻骨寂静之中,暗影归于隐匿,血色归于干涸,又有无数噬死的鬣狗,肆意蚕食着圣者的尸首,宛若宗教故事照进了现实,在千百年后的大地上重现出被贫瘠文字所描述的至暗时刻。

  隐约间,镶着小窗的木门被轻轻推动,露出了藏在门后的窥视者,直至确认了周遭的安全,才小心翼翼着迈开了脚步,离开了阴影,将自己那沾染血水的壮硕身躯连同着挂在肩上的沉重背包,一同显露在了伸手难见五指的漆黑街道上。

  上身穿着能够勾勒出肌肉形状的黑色紧身T恤,腿上裹着没有任何装饰的朴素黑色长裤,忍着肩头破布下那一阵阵传来的剧痛,帕克利亚神父先是眉头紧皱,让视线在街头巷角的阴影之中不断扫过,紧接着便迈开了双腿,穿过了砖石铺就的街道,绕过了摆在街边的桌椅,借着黑暗的掩护,挤进了一家挂着手写招牌的袖珍小餐厅。

  微微侧着身子,从餐桌之间经过,无视了空无一人的柜台,穿越了拥挤狭长的后厨,待将眼前木门推开之后,就见一片封闭空间映入了帕克利亚神父的眼帘,周围尽是两三层楼高的墙壁,镶着破破烂烂的窗户,爬着绿叶青葱的藤蔓,而头顶则依旧是那座闪着灯火的倒悬之城,被墙壁束缚进了一片四四方方的狭小视野之中。

  深吸了一口气,帕克利亚神父继续前进,穿过了堆积着花盆与杂物的小小院落,登上了布满裂痕与青苔的古旧石梯,直至脚步被一扇脱色严重的木门所阻挡,他才止住身形,抬起手来,以三长两短的节奏,将眼前的木门轻轻叩动。

  下一秒,门闩转动,木门半开,露出了黑洞洞的枪口,以及一只透着疲惫的黑色眼眸。

  另一边,无视了指向自己的枪口,与那只眼眸的主人静静对视着,帕克利亚神父既不挪动,也不说话,那副石雕似的模样,像极了古早电影里那群参与了秘密交易的街头黑帮。

  片刻后,似是确认了帕克利亚神父的身份,房门彻底打开,露出了门后的漆黑玄关,而李夜行就站在玄关里,搭着门闩,倚着墙壁,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食物、饮用水、手电筒、一些子弹、还有一部分医疗用品...”大踏步迈过门槛,直奔玄关的尽头,听身后传来了房门关闭的响动,帕克利亚神父一边卸下背包一边沉声开口道:“虽然希望渺茫,但考虑到她们仍有可能会返回安全屋,我没把所有东西全都搬过来...”

  说到这,帕克利亚神父先是稍微顿了顿,随即便沉声继续道:“还有,安全屋里没有白小姐返回过的迹象。”

  单手扶着墙壁,直接席地而坐,李夜行点燃香烟,吐出白雾,也不知是想要麻醉伤口崩裂带来的阵痛,还是想要麻醉自己那混乱到极致的大脑。

  具体时间无人关注,大抵刚过晚间十点,在从警局附近撤出了差不多几个小时之后,李夜行与帕克利亚神父并未直接返回安全屋,而是藏进了一栋位于街道另一侧的普通民宅,不仅足够隐蔽,还能通过窗户来观察安全屋周围的情况。

  和帕克利亚神父不一样,李夜行不是信徒,无法做到对卡佩修女绝对信任,在他看来,一旦卡佩修女被俘,且没能扛住严刑拷打,所有安全屋的位置,都将遭到彻底的暴露。

  心中想法不必明说,决策足以展现态度,见自己的同道即便是选择了自我牺牲,却也依然无法得到李夜行的信任,帕克利亚神父自然是十分不满的,奈何他很清楚,如果仅从理智角度出发,李夜行的谨慎并没有错,所以他没有选择为自己的同道争辩,而是果断执行了李夜行的决策,不仅重新选择了合适的藏身处,还独自从最近的安全屋中带回了一批生存物资。

  眼下,伴随着两人的处境暂时安全,帕克利亚神父终于略微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不似李夜行那般,蜷缩在阴影里,不停的啃着指甲,一双眸子里满是阴翳,仿佛随时准备暴起杀人。

  没错,现在的李夜行,只想杀人。

  行动失败了...

  不,这种程度的失败,已经不能被称之为失败了,这应该叫惨败,彻头彻尾的惨败...

  他女马的!!!被耍了!!!

  那群王八蛋!他们分明是有备而来的!他们不仅比我们更早埋伏在了警察局附近!还把那个蒙着脸的女人变成了用来钓出我们的鱼饵!

  而我!竟对这一切毫无察觉!就那么一口咬上去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会提前知道我们的计划?!明明这个计划从开始制定到正式实施!中间才不过几个小时!

  思绪一片混乱,无法重新冷静,宛若被重锤敲打,丧失了思考能力,于此刻,李夜行只能吸烟,大口大口的吸烟,他知道,他的躁动并不是因为伤口的疼痛,而是因为克拉丝修女的断后,因为卡佩修女的牺牲,以及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点...他把白慕青给搞丢了。

  遥想前世时,李夜行也曾参与甚至制定过失败的作战计划,他曾在拉丁美洲被数十名绿色贝雷帽围剿,也曾在非洲陷入F国外籍军团的包围网,他曾眼看着BW公司的雇佣兵同行被公路炸弹连人带车一起抛上天空,也曾被R国山地部队的武装直升机打到抱头鼠窜,因为他那或有意或无意的决策失误,曾有数不清的倒霉蛋变成了混杂在铁与火之间的碎肉,而他也从未因此感到挫败过,毕竟在他看来,生死有命,老天来定,只要死的不是他自己,那就没什么可值得挫败的。

  甚至于说,即便真是他战死了,也一样没有什么可值得挫败的,人被杀就会死这件事,他早在十几岁时便已经彻底理解并欣然接受了。

  然而,这一次,情况不一样了,挫败感来了,而且来得是如此之强烈,几乎要将李夜行那从未动摇过的冷静与镇定彻底撕碎。

  慕青还活着吗?现在在哪?甩掉那群王八蛋了吗?

  如果慕青没回对面那间安全屋,那她会去哪间安全屋呢?

  外面这么黑,她会不会迷路?会不会害怕?如果她走丢了,我该怎么找到她?如果那群怪物们占领了每一处能够获得补给的地方,她要吃什么?喝什么?她的枪里还有子弹吗?更别提她的大姨妈好像就在这几天,万一遇到什么突发状况的话...

  念及于此,李夜行缓缓着回过了头,望向了搭在自己身旁的那把AR-15,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他的枪好像在呼唤他,催促他,呼唤他赶快拿起自己,填满子弹,催促他赶快离开这里,将自己的女孩找回来。

  “别做傻事,李先生...”不知何时,帕克利亚神父站定在了李夜行的身旁,就仿佛是能够猜到李夜行的想法,他微微颔首,沉声劝阻道:“现在,白小姐很有可能已经藏了起来,如果你选择贸然行动的话,不仅会让卡佩修女白白牺牲,还有可能会把本该安全了的白小姐给害死,别忘了,你可是连路都走不稳了。”

  闻言,李夜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低着头,收回了望向AR-15的视线,毕竟,被焦躁充斥了理智,并不意味着他就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我知道,比起坐在这里,你更希望能去做点什么,但别忘了,一盘崩溃的棋局,往往开始于一次不够谨慎的落子...”虽看不清李夜行的表情,却能觉察到李夜行的焦躁,帕克利亚神父倚靠着墙壁,坐在了李夜行的身旁,一边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香烟一边沉声劝导道:“所以,不要让自己的头脑被不必要的思虑占据,处境越是被动的时候,就越需要我们保持冷静,谨慎决策。”

  艸,说的他女马轻巧,丢了的又不是你老婆...

  见帕克利亚神父真的摆出了一副神父架子,李夜行半张着嘴巴,依旧没有说话,的确,他不喜欢帕克利亚神父,但他还不至于因自己的失误而胡乱迁怒。

  “如果你真的想要立刻为白小姐做些什么,那么不妨听听我的建议,试着为白小姐祈祷...”半晌的沉默后,帕克利亚神父点燃了香烟,同时冷不防着开口道:“我们的主,从不吝啬于用自己的大能大力去庇护迷途的羔羊。”

  “呵...”终是没能忍住,挤出了一声嗤笑,李夜行回过头来,带着罕见的阴阳怪气道:“要是,你们的主,真灵,怎么不见你,给那个修女祷一祷?”